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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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文阕怀疑自己听错了：“我疯了吗？为什么要投资——”
但他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桃木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崭新的桃木剑。
色泽油润，透着一层隐隐的金光。
这当真是绝无仅有的一把好剑。
和这把剑相比，章文阕手上的祖传的桃木剑就像是游乐场卖给小孩儿的玩具。
饶是从小就见过若干世面的他也也不禁发出一声喟叹：什么样的顶级桃花木，才能做出这样的一把好剑！
桃木木：“你看，你的这把剑——”
她在伸手接过章文阕那把一团胶带勉强粘在一起的旧剑在李锦的运动裤上一划，划破出一条浅浅的口子。
“但是，你看这一把——”
她又拿出自己的剑在李锦的运动裤上差不多的位置，同样轻描淡写地划了一道——
剑刃还没有碰到他，剑风就在他的裤子上烧出了一道漂亮又鲜活的火焰，伴随着灼烧的气味和李锦的声嘶力竭的惨叫。
魑魅打个响指，贴心地为他灭了火。
章文阕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最后恍然大悟：“这就是你让我看的有意思的东西？”
“不然呢，一个男鬼有什么好看的。”桃木木回答得很有人性：“童叟无欺，我当然不能因为你人傻不识货而骗你。”
章文阕：“……我谢谢你。”
我替我全家谢谢你。
“不客气。”桃木木深藏功与名，“这样品质的桃木剑，要是你公司里人手一把，那在捉鬼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章文阕呆滞地张大嘴巴。
什么场面？
那必然是闻所未闻的大场面啊。
捉鬼这个行当。
七分靠实力，三分靠装备。
自从章家率先在捉鬼行业开了公司，带领行业形成了规模化，也积累了品牌效应。
但是与之而来，也形成了弊端。
捉鬼行业逐渐形成模式化操作，缺乏创新性和特例性。
特别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争创社会优质企业。导致行业里对于道士文化水平的要求一升再升，从而变相淘汰了不少民间的优秀人才。
最后导致道士行业的同质化严重，缺乏竞争力和软实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升级员工的装备就显得弥足重要。
章文阕不由得心向往之。
向往中又夹杂着一些不敢相信：“全公司上下至少有两三百个道士，这种品质的桃花木剑，你真的可以量产？”
桃木木眉头一皱，盘算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是需要一段时间，你可以先付定金。现在下单，每把剑再送一个桃木符牌。”
“成交。”
章文阕立刻下单，连声音都前所未有的谦卑起来：“不过，需要多少钱？”
桃木木伸出五个手指。
章文阕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单单这一把剑在道士领域就是千金不换，更何况是两三百把。
“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钱，”章文阕不傻，他留了一手，“我先给你百分之十作为定金。”
“叮——您的致富宝到账五十万元整。”
魑魅：“……”
五百万，都不确认一下单位的吗？
桃木木收回手机。
还可以吧。
她不太懂这个世界的物价。
五百万，也就只能买几十瓶82年的拉菲。
但是好在她没有什么成本，一根头发换一瓶酒，她觉的勉强满意。
于是她心情不错地把手上的桃木剑像章文阕一扔：“喏，这把就送你了。”
章文阕得了绝世桃木剑，心情激动。
手上这把剑，少说也有几千年的树龄，保养得好的话，传个十代八代都不成问题。
他觉得桃木木到底涉世未深，不懂经商——
买了这把剑，谁有会需要换第二把呢？
这种一锤子买卖的事情，在经商界可是大忌。
此时，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突然开口：“不过，我保不齐也会卖给别人。”
章文阕：“……”
要是别人也有，就变成了修真界毫无意义的一场内卷。
思索片刻，他最后只得咬牙说：“我再给你一百万，要求你的剑卖了我，就不能再卖给别人。”
桃木木点头：“好说好说。”
魑魅提醒：【你其实不用卖那么好的剑给他。】
桃木木点头同意：【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先拿一把普普通通的桃木剑糊弄他，然后再卖一把更好一点给竞争企业。如此反复，不断升级设备，反复割韭菜。】
【只要装备的升级大大优于人力资源的提升速度，那么道士就会痴迷于工具升级而荒废自己的本领。】
看着她用如此轻松语气说如此狠毒的话，魑魅颤抖一下：【然后呢？】
桃木木耸肩：【然后就掏空道士产业的核心竞争力咯。】
一旦人力资源被替换成生产工具。长此以往，整个道士领域都将听她的摆布，她就成了华国这个产业最大的资本家。
好在，桃木木志不在此。
她已经过了卖木头为生的那个年纪。
一是，全华国那么多道士，她还不想秃头。
二是，剥削道士，多少有点损阴德。
魑魅得知她心中的想法打了个寒战。
看章文阕的眼神像是大难不死的幸存者。
魑魅：【这些你都是在哪里学的？】
桃木木把五十万存进余额宝：【一百多年前，阳间战事不断，冷兵器时代结束，武器不断升级。我怕他们又甩锅给我，就闭关了。闭关之后闲的无聊，就经常去看九重仙尊的藏书，什么《国富论》、《马克思主义经济原理》我都大概翻了几遍。】
魑魅：【那、那你有什么领悟？】
桃木木：【没有言情好看。所以我在九重那里存了全套的言情小说。】
魑魅：【……】
章文阕正傻乎乎地拿着剑挥舞，完全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沦为了华国驱魔捉鬼产业的罪人。
一人一鬼差一木头各有八百个心眼，但是表面上的气氛依然其乐融融。
只有李锦捂着裤腿，默默地开口：“……首先，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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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李锦受伤的世界达成。
他心疼地看着一身面目全非的运动服，没好气道，“附身这件事算是我不对，但是你们就高贵吗？”
在他絮絮叨叨地控诉下，乱葬岗鬼民的生存现状彻底浮出水面。
自从千禧年之后，六界动荡，阳间怪事不断。
以往百年难遇的地裂洪旱，反而变成一种常态。
除了天灾，还有人祸。
枪击、瘟疫、战争等等，场场都要夺去将近几千上万人的性命。
那些有名有新的新鬼都层出不穷了，哪里还有人还管这些乱葬岗的陈年旧鬼。
久而久之，这里汇集的鬼就越来越多。
生前大多都是普通人，死了也成不了厉鬼，但是日子过的可比厉鬼惨多了。
像李锦这样的有名的新鬼还好点，逢年过节家人粉丝惦记，还能收到点供奉。
但是死的再早一点的鬼就更惨了，后代都投胎了，自己还被困在这个乱葬岗，上天无路，投胎无门。
“这套是我去年给自己买的忌日礼物，”李锦捧着自己的运动服干嚎，“我们这个地方偏僻，物价高不说了，还不包邮。”
魑魅脸上挂不住，长长的头发遮住他惨白的脸：“我会像上级反映。”
桃木木点头：“太惨了，物价哪里都高，但是不包邮真的不能忍。”
“反应个鬼。”李锦气呼呼地说道，“老子要投胎！！！”
章文阕：“……不然我把你超度了？不过你可要想好，被道士超度的亡魂，没有计入地府的系统，下一辈子入人道很困难，要是没投好去了畜生道——”
“畜生道就畜生道吧——”李锦心一横，“只要能在山间自由的奔跑，当个畜生也比人强。”
此情此景，他高低想要高歌一曲：“随心奔跑自由是方向，追求雷和闪电的力量。”
魑魅犹豫片刻，才说：“你确定吗？所谓的畜生道，可不是只有野生动物。”
李锦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桃木木善用类比，“毕竟，不是每只鸡都是走地鸡。”
靠！
李锦两眼无神陷入绝望，良久才问桃木木：“你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桃木木看向躺在健身椅上正在熟睡的陶书书，打了个响指。
一朵小巧漂亮的粉色桃花飘了进来，正正好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至于具体是做什么的。”桃木木并不着急，“就看她醒来之后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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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酒店里的陶书书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这几天被怪事缠身，好不容易才睡了一个好觉。
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是她想想刚才晕倒前最后看到的场景——
是陶木木救了她？
她突然脸颊发烫，觉得羞愧得厉害。
陶书书知道自己大概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连续四五天，明明晚上睡在房间的床上，早晨五六点睁眼总会发现自己出现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
跑步机的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健身成果。
但是她实在抵抗不住这样的诱惑。
这几天，她在明行西身上总是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无论是家世还是长相，两人都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唯一要说出什么不太般配的点的话，是两个人的学历。
陶书书是凭真才实学高考进入的全国排名前几的985大学，但明行西则是花家里的钱出国镀金。
陶书书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她觉得学历并不是影响人的唯一因素，她愿意去花时间发现对方身上别的优点。
反倒是明行西的言谈举止却让她觉得面容和身材才是一个女生唯一吸引人的地方。
不过这大概源于自己过于敏感，和明行西没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有点心烦，打开窗帘，放进一室的阳光。
以往，发生了这样的怪事，总是觉得全身发冷，萎靡不振，但是此刻却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甚至隐隐能闻到一种淡淡的清香。
打开手机，她正准备给陶木木发条短信道一声感谢。
就看到自己昨天的微博下面，又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人，把自己和陶木木反复比较拉踩。
陶木木救了她两次。
即使顶着全网的骂名她也为她仗义直言，但是她自己却因为害怕别人的目光和评价没有为陶木木说过一句话。
迟疑片刻，她在评论里找到恶评一键禁言拉黑。
【话不会说就别说。这是我妹妹。】
但是这个举动很快引起了群嘲。
【笑死，她真的把自己当盘菜了。】
【现在来立好姐姐人设是不是晚了点？？？】
【恕我直言真的圣母，好像抢走别人爸妈的不是她似的。】
果真，怎么做，都是不对的——
陶书书想来想去，给陶木木发了条微信，很快收到了回复。
陶木木：【这个世界傻逼，关你我什么事？】
陶书书忽的心情一阵轻松，弯起嘴角笑了。
头一低，不知哪里飘下来一朵粉色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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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章文阕和桃木木在镜头前面坐好。
一个生机勃勃，一个劫后余生。
虽然不能说收服了多么高强的鬼，但是章文阕觉得桃木木比他见过的所有鬼怪都要可怕。
最可怕的莫过于她在捉鬼这件事情上的降维打击。
章文阕经历了翻天覆地地洗礼，竟然才到吃早饭的时间。
桃木木见章文阕没有胃口，顿觉他顺眼不少，“这个你不吃可以给我吗？”
章文阕把眼前的奶油浓汤推给桃木木：“多吃点。”
桃木木一口一口吃得很香。
她回来得晚，没赶上早上的化妆，索性就素颜出镜。
陶木木的皮相实在是很一般。
大概和她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估计一年花在脸上的钱也比不上陶书书一个晚上。
毛孔粗大，鼻翼泛红，脸颊两侧都是痘坑痘印。
不仅如此，没了粉底遮瑕，皮肤比之前看着还要黑。
没有粉底的遮盖，黑中泛黄，看着很是土气。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对啊，章文阕看陶木木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
【笑死了，前面的建议去检查眼睛。】
【确定不是被丑得吃不下？！】
【哈哈哈章文阕的感受我懂，之前我妈让我去相亲，就遇上个丑女，妈的老子那段饭一口没吃，隔夜菜都要吐出来了。】
【是谁给她素颜的勇气，老子要去洗眼睛。】
实时连载弹幕的大屏幕，一刻不停的在桃木木目光所及的地方滚动。
桃木木看看弹幕，又津津有味地啃两口羊小排。
她刚搞定了公司的起始资金，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在是早上，她甚至想点一瓶82年的拉菲。
今天的早餐场地在室外。
放目望去是一片绿油油金灿灿的油菜花田，坐在春光明媚里，春风偶尔拨弄一下她的头发。
桃木木在清风拂面里伸一伸懒腰，觉得十分惬意。
很快网上有人把桃木木素面朝天吹风的截图放上了天涯海角bbs。
瞬间引来无数的跟帖，基本上都是躲在网线后面的键盘侠对这个女孩儿的品头论足。
没有直播间的管理人员，帖子里面大量充斥着污言秽语和人参公鸡，被大量转载。
章文阕眉头皱紧。
桃木木确实长得在一众女嘉宾差了那么一些，但是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自然后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攻击。
他大步往前跨，把桃木木面前的屏幕的电源线一拔，直接关了，“别看了。”
桃木木眉头微蹙，“为什么？”
《明恋》向来会搞事情，已经准备好特写章文阕安慰流泪的桃木木了。
一看插头被拔了，又马不停蹄地把插头插上。
章文阕有些担忧：“你不生气？不难过？”
桃木木指指不断滚动的屏幕，“就这些啊。”
“有什么好难过的。”桃木木说。
她说的是实话。
她本来就是根木头，对难过这种情绪向来并不敏感。
更何况，“这个世界又没有无缘无故的讨厌和喜欢。这些人今天说这些话，不过是有自己的目的。”
章文阕靠上椅子上的靠垫，“愿闻其详。”
桃木木又说：“我以前摆过地摊，卖桃子。对面有一家人，他家的桃子味道不够甜，水分也不够多，颜色也没有我的好看。所以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们拼命地在集市上说，我卖的桃子的绒毛没有他家的桃子长。”
章文阕不解：“绒毛？和桃子有什么关系。”
“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桃木木尝了一口咖啡被苦出表情包，又在里面按了两泵糖浆，“但是他们越是这么吼，别人就会越是开始相信，绒毛很重要，绒毛短的桃子是不好吃的。这样他们手上的桃子，明明普通极了，却还是可以卖个好价钱。”
“但是他们最怕一种人。”桃木木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在集市上拿过我的桃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别人就会想：他吃的好香，原来桃子的美味和绒毛没有任何关系。当一个人的出现足以打破他们编造的这个标准，推翻他们营造的骗局。你说会怎么样呢？”
章文阕沉默片刻，恍然大悟，继而笑了：“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攻击那个人。”
桃木木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觉得章文阕的形容词很贴切。
“他们害怕别人看到原来长得不好的女生可以很自在。”
在现场找到亮着红点的跟拍摄像头，桃木木说：“躲在屏幕后面的这些人，攻击女生的相貌是他唯一可以诋毁别人的资本。”
“他们会像疯狗一样的追着我骂，不过是害怕一旦人们发现一个女生漂不漂亮和优不优秀之间毫无关系，他们就会变成在相亲市场上更加一文不值的垃圾。”
章文阕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
乍一听惊世骇俗，但是再一听，又很有道理。
“所以我为什么会生气呢？”桃木木耸耸肩，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我又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这件事真正的受害者是在市场上却被他们的标准骗了，没有自信而降价卖的那些商户。”
【她骂得好爽，姐姐请再骂一次。】
【她竟然说得好有道理……攻击别人的长相真的很没品！！！】
【哈哈哈哈哈哈看得我笑了。本人容貌6分，月收入五万，在二线城市相亲，但凡对方没有月收入高，必然会diss我的长相。】
【笑死，如果找不到容貌diss、就diss身材、diss家世，总之爷可以一无所有，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碾压你。】
【仔细想想其实外貌和人品实力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告诉我不化妆不可以出门，却没有告诉我其实读书和过自己的生活才更重要。】
【她是我的互联网嘴替这句话已经说腻了。】
【听君一席话，胜化十年妆。】
忽然，凭空传来传出一阵爆破的声音。
桃木木肩膀一缩：“？？？”
只见随着爆破的声音，天空上飘下粉色的飘带和桃花瓣，淅淅沥沥像一阵粉红色的小雨。
有人爆灯了！
桃木木自从穿过来，还没有见过嘉宾爆灯，伸长脖子有些新奇。
只见大屏幕上滚动着两个巨大的粉色名字——
【章文阕】箭头【陶木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