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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缘灭 ...

  •   我真傻。

      我明明都察觉到了我的心上人有可能是会领便当的纸片人,为什么还是变成现在这样了呢?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童磨的万世极乐教里上日语补习班。

      ……

      那天晚上,我被美色所误,一不留神就放跑了我一见钟情的救命恩人,没敢回去良子小姐她们所在的街区,只傻傻地愣在原地。因为我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他的模样和那身火焰纹样的羽织真的很抢眼。

      ——我陷入了自我怀疑,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睡醒。

      没搞错吧?!原来那个漂亮姐姐并不是想和我搞百合,我误会她了,还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吃了我啊。

      ——可恶,我明明是水推的,都怪炼狱杏寿郎今晚的出场方式太过帅气。我双手捧脸,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决定从现在开始就换本命了,少女心爆棚的我觉得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还没想好今晚该何去何从,我又不敢去偏僻的小巷子,只好在灯火通明的夜市中徘徊,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名字叫做葵的少女。我碰见她时,她的模样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是生机勃勃的,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一个人从家中逃出来的,因为她有一个会家暴的父亲。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趁我还有勇气,还没有彻底麻木之前,逃离那个家。”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轻描淡写地说起了自己不幸的过去。

      ——我羡慕她的勇敢。

      “芹泽夫人,就是我遇到的一个好心的夫人,曾经告诉过我,有一个地方愿意收留我们这种无处可去的女子。”小葵以为我和她的遭遇差不多,就捎带上了我一起上路。

      但凡我日语水平再高一点,我都会拦着她不让她去那里的。可是我一个文盲,不是很懂她说了些什么,还以为是什么慈善机构,所以乐呵呵地跟着她进了上弦之二童磨的快乐老家。

      我是在半个月之后才发现这个事实的。

      那天,我正和小葵一起有说有笑地干杂活,却遇到了每月惯例来巡视的童磨。我当场傻眼,见鬼了似的望着他,毕竟那么明显的白橡色发和七彩双眸,我要是认不出来就该去挂眼科了。

      哦豁,完蛋——我以为下一秒,他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把我给一口吞了。谁知道,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童磨只是轻轻摇扇,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希望我能再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啊这???

      我是拿了一千零一夜的剧本吗?可我真的不会讲故事啊,我开始回忆起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最后心情复杂地看向了微笑着的童磨——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喜欢听冷笑话。

      我以为自己暴露了,在躺平等死和拉着小葵一起逃跑之间犹豫不决。因为我没有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小葵发现了这件事,她不明所以,只以为我是害怕这里的教主大人,还温柔地安慰我说教主大人是一个好人,希望我不要对他有什么误会。

      我欲言又止,又不敢说出真相。

      因为事实上,童磨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他只是会时不时地让我给他讲故事。有时候,他会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告诉我,“你有点像一个人。”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流下了眼泪,“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他说这句话时,脸上还带着残忍又天真的漠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心地笑了出来,“不过她已经和我一起得到了永生,她已经得到了救赎,真是太好了呢。”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说的是谁。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很愤怒,可是我不会呼吸法,也没有日轮刀,无法砍下他的头。

      更重要的是,我没有拿起刀的勇气——我为自己的自知之明感到了悲哀。

      ……

      我在万世极乐教这里也遇到了一位故人,是我之前代替大小姐时,在家宴上遇到的别人家的同龄小姐,不过我们没什么交集,只是见过一两次面而已。我试探性地去向她提出了我的请求,后来却意外地和对方成为了朋友。

      “高宫小姐,你果然和我是不一样的。”此时,梳着已婚女性发式的温婉夫人苦笑着说道,她侧头望着飞过窗边的乌鸦远去,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惆怅的表情。

      ——我遇见她时,她还是一个用二尺袖配袴,头上系着蝴蝶结的天真烂漫的女学生。

      我一边写她布置的课后作业,一边回答她的问题,“可我觉得,我们没什么不同。”停下手中的笔,我对着这个明明身着华丽洋服却依旧愁容满面的友人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已经不是什么高宫小姐了,请叫我枫吧。”

      端坐在阳光下的竹本雅子面露不解之色,在她看来,为了反抗联姻命运而离家出走的我已经足够勇敢了。

      而我置身于太阳照不到的阴影里,望着她脚下的影子沉默许久,便低下头继续写了起来。

      ——可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个胆小鬼罢了。

      我以为我不会害怕的,可我忘了,没有勇气的人在面临恐惧之时,总是会可耻地选择逃避的,从那天开始,我就对自己感到深深的厌恶。理由其实很简单,不小心撞破了童磨的真实身份之后,在去死和做鬼两个选项之中,我选择活下来,仅此而已。

      对此,童磨看起来十分高兴。这个人明明眼中没有一丝情感,脸上却还带着虚假的笑容对我说,“太好了,我并不太想吃掉你呢,你能愿意真是太好了!”他感动不已地擦了擦眼泪,“真是个好孩子呢!”

      ……

      ——我再也没有办法想起炼狱杏寿郎了。

      浓浓的罪恶感压的我喘不过气来,只要一想到他,我就会开始后悔当时的选择。可我明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啊,为什么会如此痛苦呢?

      我痛恨自己不够勇敢,不能坦率地迎接死亡,可是痛恨是没有用的。

      幸运的是,变成鬼之后,我并没有失去记忆,也没有吃人的欲望,而且还阴差阳错得到了血鬼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但我终于能够喘息了。我以为舍弃人类的身份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我总要做出取舍的。可人最大的痛苦,就是因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开始后悔。

      从童磨那里得知下弦鬼的动向之后,我终于能够安下心来,兢兢业业地开始搞学习了,并且隔三差五地就去蹲点下弦之四零余子,因为童磨,她对我敢怒不敢言。直到有一天,她去见了鬼王却再也没有回来之后,我就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旋转起来了。

      ——奇怪,我明明是讨厌她的,为什么现在会觉得悲伤呢?

      ……

      我从前不曾为了什么人而奋不顾身过。

      可是现在,命运之神把我推向了一个不得不勇敢的时刻,我希望我能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勇敢——于是我拼了命地飞奔过去,推开了将要被上弦之三猗窝座打穿的炼狱杏寿郎。

      我没能躲开猗窝座的拳头,不如说是有意为之,从我的伤口处涌出来的血溅了他一身。倒下的瞬间,我下意识地看向被我推开的炼狱杏寿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绝对不会让这个人在这里死去的。

      猗窝座陷入了我的血鬼术之中,我送了他一个回忆大礼包,那是被他所遗忘的过去。他脸上的表情时而挣扎,时而痛苦,但我不是很关心,我只是静静地望着炼狱杏寿郎,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无力地躺在地上,半边身子都被猗窝座的拳头打穿了,血流不止,染红了我和服上的白色杏花。真的好痛啊,痛到我想要哭泣,可我又觉得,好不容易见到他了,不能在他面前那么狼狈,所以我努力地露出了笑容。

      炼狱杏寿郎的左眼还在流血,他的伤势十分严重,却仍旧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日轮刀。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猗窝座,刚才还十分好战的那个男人现在却紧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了微笑。炼狱杏寿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皱着眉头望着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人真好,没有一刀砍了我。

      “你还记得我吗?那天晚上,你救了躲在小树林里的我。”我咳出了一口血,回答了他的问题,先解释了一下我的血鬼术,然后又挣扎着用仅剩的右手从身上摸出了一封厚厚的信递给他——这是我这几年来断断续续回忆起的所有公式书里的情报,也包括了鬼舞辻无惨。

      我望着他金红色的眼睛这样说道,“希望你能相信我。”

      因为我是不一样的,鬼舞辻无惨在血液中埋下的咒缚对我没用。无论是说出鬼舞辻无惨的名字或是写下有关他的文字,我都已经试过好几次了,毕竟刚开始不做人那会儿有些自暴自弃,每天日常骂无惨,可当我发现这一点后,我突然就有了坚持下来的动力——我希望鬼杀队那群为了别人而奋不顾身的人能够活下来。

      虽然我是鬼,但我恢复的速度很慢,正想说如果不放心的话还可以把我绑起来,这时,躺在地上平复伤势的灶门炭治郎却突然开了口,“我相信您。”他的声音果然就和记忆里一样,温柔的让人想落泪,“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能闻到您身上传来的悲伤的气息,我觉得您不是坏人。”对上他那双澄澈的眼睛,我下意识地笑了起来,“谢谢你,炭治郎。”

      没有再看被我喊出了名字而显得惊讶的灶门炭治郎,我瞥了一眼戴着野猪头套的嘴平伊之助,在心底想,琴叶小姐,你看到了吗?你的孩子顽强地活下来了,以后也是,会一直一直活下去的。

      我望向持刀站立着的炼狱杏寿郎,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炼狱杏寿郎走了过来,单膝下跪湊到了我的面前,郑重地向我表示了感谢。他接过信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袖中掏出一条有些旧了的绣着枫叶的发带递给我。我有些不解,就听见他语气温和地对我笑了笑说,“这是那时你遗落在林间的发带,被我捡到了,却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你。”我愣愣地接过发带,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谢,“谢谢你。”

      ……

      手持日轮刀的炼狱杏寿郎半搂着我单膝跪地,他紧紧闭着眼睛,陷入了我的血鬼术之中——我要把鬼的相貌都告诉他。我侧过头,轻轻靠在他的怀里,望着他俊朗的侧脸,我渐渐出神了,手中却一直握着这条失而复得的枫叶发带。炼狱杏寿郎身上的白色羽织如今染上了大片的红色,有他自身流的血,也有我的。

      ——对不起,其实我说谎了。

      我的血鬼术还是很厉害的,只要触碰到我的血就行,并没有这么多限制,不需要肢体接触也是可以的。刚才我还对猗窝座又叠加了好几层,绝对不会让他醒过来的。

      真是不可思议,人总是会不自觉变得贪心的,我本来只是想救他的,可是现在,我想让他永远记得我——我真是太自私了。

      血鬼术的作用渐渐消失了,炼狱杏寿郎慢慢睁开紧闭的右眼,从梦境中醒了过来。我就这样看着他从恍惚变得清醒过来,一想到我都快要死了,随即决心也变得坚定了起来,在他还没来得及放开我之前,我主动撑起身子,吻了过去。

      炼狱杏寿郎的瞳孔陡然扩大,我退开后,他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没有动弹,我觉得自己占了莫大的便宜,又觉得好高兴,轻声说道,“我的名字是枫,就是发带上的红色的枫叶。”我看了一眼天边,微笑着望着他流下了眼泪,抬手想要触碰他的侧脸——“请你不要忘记我。”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太阳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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