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牌情缘]若得人常在》舟宵

9、个人赛 天然的腹黑

　　团体赛的冠军依旧花落富士崎高中。

　　在一众的祝贺声中，富士崎的指导老师樱泽翠脸上并没有浮现出非常高兴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静，仿佛刚刚卫冕成功的不是她自己的学校。

　　绝对的理性，优胜劣汰的法则，或许就是这只队伍能走到现在的关键吧。

　　宫言玉踏入歌牌这个世界遇到的老师，无论是偶尔不靠谱的白间老师，还是温柔细致的细野老师，或者是带领她入门的秋元姨父，他们都在一定程度上包容着自己，温柔地引导着她，才能让她像现在一样自由地玩着歌牌。

　　脱离了团体赛的氛围，明日的个人赛恐怕又是一番新的光景。

　　看完了最后的决赛，她和秋元两人就早早回了酒店，为明天的比赛养精蓄锐。

　　两人聊天的时候，宫言玉提到了她今天在“鸟人大赛”上遇到了女王的事情。

　　秋元也还没有见过若宫诗畅本人，没想到自己妹妹竟这么巧遇到了，她好奇地问：“女王竟然还会对这个感兴趣啊，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传闻中的一样么？”

　　作为史上最年轻的歌牌女王，若宫诗畅一直都是被大家放在神坛上仰望的存在，京都人特带的“笑里藏刀”属性和高冷孤傲的性格都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脱离这层身份，现实中，她也只是一个高一女生而已，还是有着这年纪的人的天性在的。

　　“我觉得她挺好的。”毕竟她们有着一起吃冰淇淋的关系在。

　　“是么，感觉阿玉你对她印象很好呢。”

　　“嗯。”这点不需要否认，“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我感觉她本人和传闻中是不一样的。”

　　看宫言玉言谈间放松的样子，秋元说道，“行吧，我还担心你明天的比赛会不会有压力呢。这样一看，我似乎想多了。”

　　外人不知道宫言玉的实力，秋元却很清楚，阿玉她只是起步稍稍晚了一些，论起实力丝毫不会逊色于那些站在顶端的天才们。

　　个人赛正是她发挥的舞台，即使有女王在，秋元对自己的表妹信心要更足一些。

　　快到入睡的时间了，宫言玉在床上翻滚了几圈，心里仍有些在意，终究是又爬了起来，穿好外套，去行李箱里把录影带翻找了出来。

　　秋元看着异样的表妹，问道，“怎么了？”

　　“我想再看一遍女王战的录像，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诶？这时候？”

　　“现在也不算很晚，我还是想再看一遍。”

　　白天若宫的身影一直萦绕在脑海里，她很强，宫言玉能感觉到这一点，无论如何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录像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若宫出手的动作、角度，触牌时的进攻方向和小细节，她都很熟悉。

　　宫言玉一直感觉若宫除了精准而快速的打法风格，似乎还在其他方面拥有一些常人没有的东西，才能让她在歌牌这个领域如此精进。她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一些，从录像中也看不出更多。

　　一切静待明日。

　　**

　　全国大赛的第二日，各个级别的赛场不在一处，秋元和松阪要参加的B级赛在劝学馆一楼，她则在二楼参加A级赛。

　　秋元分别前只说她那边比赛一结束就会过来给她加油，丝毫没有考虑过宫言玉中途淘汰的可能，比起自己，对她的信心反倒更足一些。

　　离分组名单出来还有段时间，负责读牌的细野老师正好要负责今天A组的比赛，作为老师的她今天并不能在场边给她提供支持，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看着自己的学生。

　　“让他们看看吧，言玉。全国的舞台正是你展现实力的地方。”细野老师走之前说道。

　　那么多的比赛，宫言玉的确在今天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全国大赛么，原来是这样的气氛，聚集着别人的目光，暗含着大家的期待。

　　A级比赛总共31人，赛前采用随机分组的形式来决定对手，桌前早早地就聚集了一大部分选手等待着名单出炉。

　　忽地，周围的人群纷纷将视线投向那个缓缓走过来的人，议论声不绝于耳。

　　“女王！是女王来了。”

　　“明明那么可爱，却一如既往地土啊！”

　　“还把T恤塞在裤子里…”

　　听到最后一句，宫言玉皱了皱眉，上衣塞进裤子里到底哪里土了？这不应该是时尚经典穿搭方式么，这群人懂不懂啊？让她来看看——

　　……

　　那个大大的雪人丸图案实在是太惹眼了，宫言玉没想到若宫的私服是这样的，上衣扎在裤子里一般来说是没错的，但不包括系绳运动裤。

　　这浑身上下她就看到了若宫对雪人丸深沉的爱。

　　当事人若宫完全没有理会旁人的意思，若无其事地从人群中走了过去。

　　登记台那边站着须藤和千早，两人才谈论到女王的事，若宫就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看似简单的寒暄，实则藏着满满的坏心眼。宫言玉走过去时，就听到了若宫对须藤说“明明没有参加团体赛，却来参加个人赛……”

　　天然的腹黑加上技能点满的嘲讽属性，原来你是这样的女王。

　　她本来还准备在一旁把这场戏看完，千早就发现了她，“宫同学！啊…不，阿玉，你来啦！”

　　若宫本来打算走的，看到她过来了，又把抬起的脚收了回去。

　　宫言玉走近，看到须藤隐忍的表情时不客气地笑了一下。

　　“又见面了，若宫同学。”

　　“你好，宫同学。”若宫瞟了一眼须藤和他旁边的女生一眼，说：“原来你们认识啊。啊~看我都忘了，你们都是东京赛区的选手，肯定是认识的。”

　　她笑了一下，不在意地说：“看来今年东京的选手实力很强呢，我可要努力一些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接着聊吧。”就如来时一样，若宫也没再理会他们，直接离开了这里。

　　被这么明里暗里讽刺两回，须藤面色不善地盯着若宫离去的背影，想起什么，转头又看向了宫言玉这边，“你认识女王？”

　　“算是吧，也就认识了一天而已。”

　　“诶？！”千早感到很是惊讶，“昨天我还看到你了，阿玉。难道女王昨天也来看团体赛么？”

　　“不是，我们是在其他地方认识的。”她不再多解释这个话题，随即关心地问起了千早的身体状况，得知没有大碍后也放下了心。

　　须藤显然是余怒未消，连“我要宰了她！”都说得出口了，说完犹不解气似的，又戳着千早的脑门放了一通狠话。

　　眼看那双手转向她的方向，须藤的手却停在宫言玉的额前，并没有真的戳上去。

　　“算了。”他收回了手，深呼吸了一口气，情绪稳定了下来，“你看到你第一轮的对手了么？”

　　第一轮的对战表并没有她的名字，“我首轮轮空了。”

　　须藤：“运气不错。”

　　是挺幸运的，这似乎是个好兆头。

　　这种幸运并不属于第一轮就对上女王的人，24张牌的差距，直接让北央的甘糟同学怀疑人生，作为全场最快结束的比赛，女王优雅地结束了她的首战。

　　中场间隙，若宫拿起水壶，喝着自己的热水，周边的人围观后发出了不能理解的声音。

　　？！
　　原来这里的人也有喝热水的么？因为这个发现，宫言玉不淡定了。

　　热水，热水就是最好的！谁能接受一年四季喝冰水的世界？不！她不能接受！

　　此时，她再望向若宫，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知己般的亲切感。

　　第二轮的名单正在分配中，剩下的人面色并没那么轻松，一切都是因为女王的原因，没有人想和她遇上。

　　可惜，总得有人成为那个倒霉蛋，这一次轮到了千早，与女王对战的压力，让她连宫内老师的呼喊都没有听到。

　　“宫内老师。”

　　“宫同学啊，千早她……”宫内老师担忧地望向自己学生离去的方向。

　　“千早她即将对战女王。”
　　这个消息让宫内老师也吓了一跳，难怪自己学生的状态有些不一样。

　　千早她是认真的，认真地想赢下每场比赛，即使对上女王也不例外。

　　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了。

　　宫言玉的对手是来自富士崎的市村充辉，身为团体赛冠军学校的成员，实力不可能弱，但在被连抢十五张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撞上了一个怎样可怕的人。

　　大家都是同一级别的选手，怎么会相差这么大，又不是对上女王……

　　明明是长相可爱的女生，进攻却毫不留情面，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人？他好想回去抱着自己的阳光彩虹酱哭泣。

　　现场的灯光突然全灭了，一片昏暗。

　　有人不小心碰触到了电灯开关，等赛场重新亮起来后，宫言玉余光瞥到了两个站起来的人影。

　　只有比赛焦灼时，才有人会这么放松自己，看来须藤和千早遇到了一些麻烦。

　　“清秋原野上 白露滚凉风”

　　最后一张牌“嗖”地一声飞入了观众席那边。

　　“不好意思，能把牌递给我嘛？”

　　坐在前排的男生愣愣地看着走过来的宫言玉，被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把牌递了过去。

　　“多谢。”

　　还有一半的牌没有读完，第二场就有人率先结束了比赛，却并不是来自于女王那组。

　　宫言玉整理好牌，静静地退出了赛场。

　　“那边结束得好快，富士崎的人怎么会输得这么快？”

　　“他的对手是谁啊？”

　　“明光…你们谁听说过？”

　　宫言玉这个人，连同她的学校，都鲜为人知，一经亮相就展现了如此的实力，就和当初在东京预选赛上一样，现场的众人都有些震惊。

　　另一边的女王也随之结束了比赛，在场边喝水的宫言玉看到若宫闷着头快速地接近登记台，趴在桌前死死地盯着千早的名字，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就如“女鬼”一般，让人不敢接近。

　　额——要上前打个招呼吗？感觉若宫好像受到了一些刺激啊。

　　或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若宫回过头，就看到了宫言玉。

　　她的表情突变，又是一副和善的模样，“你是第一个离场的吧，恭喜你晋级下一轮呢，这样看来我们还真的会遇上了呢。”

　　若宫虽然还没有和眼前的人交上手，但她就是有种直觉，那种遇上对手的感觉告诉她，眼前的人并不简单，今天她们两个人恐怕真的会对上。
　　从绫濑千早那里丢掉的五张牌也好，下一场比赛会对上宫言玉也罢，她绝对不会让她们再抢走一张牌！一张都不会让给她们！

　　宫言玉点点头，举起自己的水壶，“要喝点水么？我也喝热水的哦。”

　　若宫本人没想到话题又拐到了另一个方向，“你说热水？”

　　“对啊，你的水如果喝完了的话，我这里还有。话说你喝的是白开水还是热茶啊？”

　　“热茶。”

　　“这样么，感觉泡点热茶也不错啊，下一次我也试试好了。”

　　负责的老师完全不懂这两个围绕着热水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两位同学，直到千早走了过来，用雪人丸的话题成功让场面变得更热闹了一些。

　　围观群众：“热水也就算了，雪人丸又是什么？

　　“还有人知道名字啊？”

　　“真是搞不懂她们。”

　　练习歌牌的人，听力就没几个差的，即使讨论声已经很小，还是被她们清楚地听到了。

　　无意在这里听那些聒噪的闲言碎语，若宫要去准备下一场比赛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女王走后，宫言玉看向千早，问道：“千早，刚刚赛场上发生了什么吗？”

　　千早有些不明所以。

　　“若宫同学刚才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你们有发生什么事吗？”

　　千早回忆了一下自己惨败的比赛，不确定地说：“可能是我抢走了女王擅长的一字诀？”

　　“原来是这样。”任谁被抢走了自己擅长的牌，心气都会不顺。

　　“呐，阿玉。”千早略带苦涩地说道，“你也好，女王也好，交手之后我才发现我们之间实力的差距。”

　　少女的眼里满是不甘的泪水，“下一次！下一次我会变得更强！”

　　追逐着梦想的人都是闪闪发光的，在宫言玉眼中，千早现在就是这样的，失败后也不会气馁，面对强敌也不会退缩，那不单单是胜负心左右的世界，是因为梦想和热爱。

　　**

　　宫言玉有些无语，她目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是富士崎的学生，到了半决赛也是如此，仿佛捅了富士崎的窝一般。

　　接连两名学生都惨败在同一个人手上，富士崎这边最后的独苗江室凌雅，最后仍是碰上了宫言玉。

　　前面跟她对战过的市村和铃木，谈起她时都是一副做了噩梦的样子，干脆、快速，压制得人无法反抗，两人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江室抬手扶了下镜框，静静地打量着他的对手，简单的白色T恤也掩盖不了少□□美的曲线，从脸沿着脖颈，视线不自觉往下看去……

　　“我说。”
　　宫言玉的语气冰冷，警告道，“你再往不该看的地方乱瞟，我保证你接下来不会再抢到一张牌。”

　　江室的心咯噔了一下，慌乱中对上对方冷漠的眼神，赶紧将目光移开。他又想起了自己同伴的话，眼前的人并不好招惹，他收回心神，不敢再掉以轻心。

　　秋元和松阪仍然在比赛，细野老师担任这一局的读手，宫言玉认识的人都没能在场边。所以，当她看到白间会长和早津会的其他人出现在观众席时，整个人都有些懵。

　　谁能懂？她只是在背诵时间里，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观众席那边的异样，转头就见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白间会长兴奋地挥舞着双手，无声地喊着她的名字，看样子一点都不担心突然出现会影响她的心态啊。
　　这还真是符合会长的性格，得亏来滋贺前，白间会长还说他有事来不了，让她自己加油什么的。
　　结果就给她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宫言玉嘴角扬起一个无奈的笑容，默默地收回了视线，总不能让白间老师看一场就回去吧，还有细野老师在读手台上陪着自己，她并不是孤单一人，要赢到最后去！

　　比赛开始后，江室终于懂得了同伴所说的话，眼前的情况还要更糟一些。为什么会有人都走到这里了还会完全放弃防守，一心进攻的啊，这种火力全开的样子，刚刚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这胡来的样子，进攻敌阵如自阵一般来去自由，真的是每一张牌都要收入囊中。

　　耳边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细野老师读牌的节奏她很清楚，跟上那个节奏，这场比赛就完全掌握在了她的手中。

　　结束之时，宫言玉这边并不是真的没让对手拿到牌，频繁的进攻意味着失误也会增加，她因为误触也丢了几张牌。

　　不过嘛，她看着对面人惨败的脸色，心情颇好。留下一些深刻的印象，人才会吸取教训。

　　“阿玉，干得漂亮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走到最后。”白间会长此刻心情不要太好，早早结束白日的工作，带着会里的其他成员赶来，就是想过来看自家孩子打到决赛。
　　早在知道如今的歌牌女王也会参赛后，白间就笃定这两个人肯定会在最后碰上，可惜宫言玉不会参加名人女王的预选赛，所以，这次算是她们难得能碰上的一次机会。

　　就让他来看看吧，他的得意弟子和如今的的女王的对决，不管结果如何，肯定会异常精彩。

　　白间会长想到此处，神色难掩激动。宫言玉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的老师有些热血过头了。

　　女王肯定会进决赛，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事实。
　　是事实没错，可是……
　　场上的比赛仍没有结束，须藤和若宫的之间相差的牌在15张，若宫那边只有三张牌了，全场的注意力都放在女王身上，没有意外的话，这场比赛快结束了。

　　今天对很多参赛的高三学生来说，是宣告夏天正式结束的一天。大概就是几分钟后，须藤也要和这个夏天作别了。

　　“多谢…指教。”
　　“多谢指教。”

　　最后的决赛名额终于出炉了，须藤也清楚两个人的实力，他不甘心地咬紧了牙，竟然还是有十几张牌的差距，在这里能打败女王的人……

　　他若有所觉，抬起头越过人群，就与宫言玉的眼神对上了。相对无言，沉静的眸光停留在他身上，在他看过去时亦没有闪避。无声之间，他却好像懂了些什么。

　　在这里能打败女王的，还有一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