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见我》山河流浪

12、佛了

　　坤坤笑着在讲台上看着大家吵吵嚷嚷，等着一阵关于成绩的大型喧哗之后，清了好几遍嗓子，估计才组织好语言：“大家现在看完成绩了吧？那我来宣布一件事情啊，同学们安静一下吧。”
　　片刻之后，同学们虽然还沉浸在成绩的巨大冲击里，表情各异，但是总算彻底没了声音。
　　“成绩呢，大家也知道了，接下来咱们得开家长会了啊。这个我是提前通知了，大家别忘了让父母腾出来时间，下周五下午，开完家长会大家刚好可以和家长一起回家。”
　　“谁想和他们一起回啊……”
　　“天哪，要被骂死了……”
　　“大无语了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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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里一瞬间一片哀嚎声。
　　顾梦也皱了皱眉。
　　倒不是因为成绩，而是……谁来呢？
　　以前孟清虽然忙，但好歹在一个城市里，总能抽出时间来开家长会，即使每次都听的昏昏欲睡，人也在这里。
　　现在她在平城，让她赶过来开个家长会……
　　这怎么可能啊。

　　“老师，我爸妈来不了。”
　　莫得办法，顾梦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教室对面的办公室。
　　“怎么会呢？”班主任坐直了身体，十分意外的样子，显然是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家长会请假。
　　“我爸妈都在外地工作，挺忙的。”顾梦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
　　“嗯……你确认过了吗？”
　　“啊？”
　　“你和家长确认过不能来了吗？”
　　“还没……”
　　“唉，那你先问一下家长，这是这学期第一次家长会，可能也是唯一一次了，你们刚来学校没多久，我还是希望家长都能过来，了解一下孩子的情况。”
　　“好的，老师。”
　　“你也别有压力，实在来不了的话你回去把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再单独和你家长说说。”坤坤字字恳切。
　　“谢谢老师。”顾梦乖乖道谢，推开门的时候还听到了一声深沉的叹息。
　　救命，多么敬业的打工人，不，教育工作者。
　　她走出办公室，想了想，又去了风雨连廊。
　　顾梦蹲在了角落里，默默拨通了电话。
　　一阵凉风吹过。
　　“嗡……嗡……”
　　顾梦又缩了缩。
　　“嗡……嗡……”
　　就在她觉得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呼之欲出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亲爱的妈妈，您终于接电话了，我好感动啊。”顾梦笑着说道。
　　“少阴阳怪气，怎么了？”孟清虽然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是也能听出来疲惫，应该是还在工作。
　　顾梦常常觉得奇怪，一个公司里怎么老有这么多事情要忙，但是她从不会多问，父母的工作她都不会主动开口，以至于她对他们在各自公司的职位是什么都不清楚。
　　“我下周五要开家长会了。”
　　孟清沉默了一下，问道：“你爸爸有时间吗？”
　　顾梦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假期刚回来过。”
　　电话那头，孟清语气有点为难：“一定要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早就预料到的对话，但真的听到的时候，顾梦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堵。
　　“……也不是，你要是过不来就算了。”
　　“嗯……”
　　顾梦想，她大概在揉眉心。
　　“我尽量去。”
　　“嗯，好。”

　　孟清最后还是来了。
　　顾梦一看到她就知道，为了腾出这个家长会的时间，孟清一定忙了很多事。
　　即使用精致的妆容遮住了脸上的瑕疵，但是眼神的疲惫是掩盖不住的。
　　每次孟清加班或者熬夜之后，眼睛都是这样的，疲惫，无神。
　　“你怎么来的？”顾梦走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此时她们走在校园里，相像亲昵的像是一对姐妹。
　　“打车。”孟清以手掩面，打了个哈欠。
　　果然。
　　唉。
　　“这儿就是我的位置。”走到教室里的时候人还不算多，顾梦顺利地带着她找到了座位。
　　“哎呦，你这儿阳光不错啊，没少睡觉吧。”孟清刚坐下就调侃她。
　　“呵，你女儿，从倒数到正数，心里只有学习好吧，睡毛线睡。”顾梦站在一侧，指着自己桌子上的成绩单冷笑连连。
　　坤坤为了这个家长会肯定是认真准备过了，毕竟打印七十多份成绩单，顾梦真心觉得，每个家长一人一张这种骚操作的确不像是正常老师能想出来的。
　　孟清有点意外的看过去。
　　她知道顾梦初中时候的成绩不错，但是她对那个初中也心里有数。新建没几年，条件很不错，师资很一般。
　　踩线考上一高，估计也就挣扎在倒数了。这个成绩，孟清的确没想过。
　　“你不许走，在外面等着，听到了吗？”顾梦正准备给孟清展开讲讲她的奋斗史的时候，江鹄的家长来了。
　　她赶忙让开了位置：“叔叔好。
　　江爸爸一看到她就笑了：“这就是梦梦吧，老听江鹄提起你，真有气质。”
　　江鹄一脸麻木：“我明明就说过一次。”
　　江爸爸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和孟清打了个招呼，但顾梦总觉得这一下拍的不轻，反正这会儿班里的家长来的差不多了，坤坤也已经站在了讲台上，顾梦悄悄扯了扯江鹄的袖子，两个人默默滚蛋了。
　　“家长会之后就调座位了，你有想法吗江同学？”顾梦又往教室里看了一眼，顺手带上了门。
　　这次调座位本来就是按平均分来的，他们组里本来是拖后腿的小顾奋发图强，直线拉高了平均分，调座位应该很有优势。
　　“你想坐哪儿？”江鹄朝着窗台走去。
　　“其实我觉得现在的位置就挺好的。”太阳温暖，安逸的氛围让顾梦打了个哈欠。
　　“嗯？”江鹄低头。
　　四目相对。
　　顾梦眼睛湿漉漉的，脸不知道是被晒到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渐渐漫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想捏捏顾梦的脸，几乎没有思索，他就这么做了。
　　软乎乎的。
　　顾梦的眼睛慢慢睁大，直到反应过来时，她立刻也恶狠狠的掐了回去：“松手！”
　　江鹄又揉了揉才离开，别开头道：“幼稚。”
　　？？？
　　“你最幼稚！”
　　顾梦扭头就走，觉得自己彻底消失在江鹄视线里后，两只手都捂在了发烧的脸上，只留一双眼睛，盛满无措与意乱。

　　“对了，觉得这儿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转校？”回家的路上，孟清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嗯……高中转校太麻烦了，而且都这会儿了，没必要。”顾梦嘴里说着，眼睛却看向了窗外。
　　“好吧，我明天就回平城了，你照顾好自己。”孟清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毕竟，就算去了平城，住在自己身边，可能也就和现在一样，未必能照顾好她。还不如留在这里，在学校住着，也省了很多麻烦。
　　“嗯，好。”
　　“哎，我记得亦然家是不是请了阿姨来着？”
　　“周亦然一开学就辞了，家里没人，不需要阿姨了。”
　　“这怎么行，假期怎么办呢？”
　　“再说吧。”
　　“我还是看看吧，找个阿姨照顾一下，刚好你们学校这边的小区也建的差不多了，下学期看看能不能走读。”
　　“走读？”
　　“怎么？”
　　“没事儿，挺好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