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诗意千寻瀑》帝都二少

4、第 4 章

　　“够了，童千惠。”林初目光一瞬间锋利如刀，“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以为你把你儿子救回来就能让你丈夫刮目相待吗？你以为他差你生的这一个儿子吗？”
　　“林初——！”童千惠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的朝她扑了过去，“我掐死你！”
　　林初意识恍惚间好似回到了那一天，直接愣在了那里，脸色苍白如灰，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林初面前突然出现一抹白，男人身形高大的挡在了她的面前，直接抓住了童千惠的胳膊。
　　“叶臻，你把她带下去。”老人竹杖点地，说道。
　　“好的，老师。”叶臻刚要把童千惠带走，林初就走到童千惠面前，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打算救你的儿子……如果真的匹配成功了那又如何，我也照样可以不捐。我就是要你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却无能为力。”
　　童千惠难以置信的抬头，林初安静的望着她，可她却从中看出了讥讽。
　　“你——你——！”童千惠一瞬间气急攻心，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她晕倒了！快——！”叶臻喊道，“快安排急救！”
　　那个医生看叹了一口气，沉默的去消毒准备器具了。
　　等童千惠被送进手术室，叶臻不由得看向了林初。林初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样子，意识逐渐飘远。她一直不知道童千惠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么执着的生儿子，他的祖父在她父亲大学毕业就已经离世了，祖母也从没有提过生儿生女这件事。
　　姑母曾和她说，童千惠一直嚷嚷着肯定能给他们林家生一个儿子，祖母都笑着说：不论男女都可以，可童千惠却像是格外笃定那一胎是个儿子。父亲却是拉着姑母小声嘀咕：我想要个女儿。
　　那一胎如他们所愿，是龙凤胎，因为她先出生，所以是姐姐，取名林初，弟弟则是林赐。幼时的记忆则是充满了纠纷，童千惠卯足了劲试图给林赐最好的，鸡身上的两条腿全是弟弟的。父亲则是因为不想吵架，只能偷着用私房钱去买一些好吃的哄她，然而被抓到又是一顿没完没了的吵架。
　　她也曾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阿赐有的我都没有？”
　　“阿赐是要长身体，你一个女孩子吃那么多肉做什么？”童千惠不屑的说。
　　“小初也要长身体，哪有像你这样偏心的娘？”祖母气愤道。
　　“偏心？难道你们就不偏心？凭什么你给林初买新裙子，阿赐就什么都没有！”童千惠叫嚷道。
　　“你都给他买了新衣服了还想要什么？想要裙子你也可以去给他买啊，那得他穿才行！”祖母看了一眼童千惠，“我是看你每次都单独的带着阿赐去超市，给他买了一大堆东西，小初什么都没有才想着给小初一些，做娘做到你这份上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
　　父亲总是试图平衡她和林赐的关系，林赐有的他都会给自己争取，结果他们家就像分裂了一样，父亲养她，童千惠养林赐。
　　因为有童千惠近乎男子至上的歪门邪说，祖母一直在跟她强调：“男女平等，女孩也该拥有自己的该有的东西，父母因此偏向谁都是不对的。”
　　与人为善，以德报德。
　　上学的时候，林赐则是挥舞的大把钞票，身边围了一群狐朋狗友，并且试图让班里的人孤立她。因为父亲的关系，班主任问起，林赐怒吼道：“就是因为她，爸爸才会无视我！”
　　后来的林赐和她形同陌路，直到那一天，林赐突然找上她说要带她去个地方玩，她以为他是又找了一群人想要欺负她，她就没有理会。可是那一天他喊了她一声“姐姐”，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喊她，以前都是跟童千惠一起连名带姓的喊“林初”。
　　她跟着去了，却被一把推到大街上，司机及时急拐弯绕过了她却撞向了林赐。
　　林赐惊恐之下倒在了血泊里，没有救回来。
　　童千惠怒吼道：“你这个歹毒的贱货，你害死了你弟弟，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自那以后童千惠就开始精神恍惚，时常疯疯癫癫的喊着“阿赐”，直到有天夜里，她被死死扼住了咽喉，她开始喘不上气，童千惠疯狂的笑道：“我要给我的阿赐报仇！”
　　“童千惠！”父亲冲了进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把她拽到地上，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林初靠在床上连连咳嗽。
　　“你们一家人都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儿子，重女轻男是吧？”
　　“是你，涉嫌故意杀人。”父亲厉声道，”你是可以被捉进监狱的！”
　　“她又没死。”童千惠竟是笑了，“毕竟我是她母亲，你认为警察会信吗？”
　　父亲说不出话来，毕竟想要杀死自己女儿这件事，听来就不可思议吧。童千惠冷冷的对父亲说：“林政，我受够你了。”
　　那一年，林赐死了；那一天，童千惠和林政离婚了，民政局刚出，童千惠就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她还回过头来笑着对林初说：“毕竟是我生的，那就不妨告诉你，女人最大的资本是自己的美貌，既然你继承了我的美貌，那你不妨就凭借这份美貌，嫁一个好男人，飞黄腾达。我以前就是瞎了眼才嫁给你父亲。”
　　林初心道：“所以我恨透了这张脸。”
　　“童千惠家属呢？”
　　“联系不上。”
　　“怎么会联系不上？”
　　门外叶臻转身去找林初，林初却突然不见了。他刚准备给林初打微信电话，就看到林初站在树荫下，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了林初的身上，叶臻轻声道：“她……她想见你……”
　　蝴蝶从花瓣上飞过，林初略略偏头：“大概也就一些怨恨的话吧，我不想见她，帮我回绝了吧。”
　　叶臻叹了口气，到底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听说那个童千惠的亲属一个都不愿意来。”
　　“年纪轻轻就肝癌晚期了，也怪可怜的。”
　　“儿子才刚没了，自己就被诊断出这病，也难怪，癌症晚期也没必要治了吧？”
　　林初心念一动，走到了童千惠的病房，童千惠怔怔的看着林初，直到林初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解开密封袋，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童千惠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翻到最后一页，竟是自己丈夫邱群的签字。
　　“他委托我，让你把字签上。”林初将离婚协议书放在了她的床头，童千惠望着那张平淡无波的脸：“你……”
　　“别误会，我只是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并不是我主动找上他。”林初淡漠的望着童千惠，“以及，我找到了那个司机，虽然你认定了是我害死他，但是我也要自证清白，信不信随你，事实总要有人知道。”
　　“那天我本来照常开车，谁曾想马路边那个男孩和女孩突然吵起来了，男孩一生气就直接把女孩往前一推，女孩就被推到了马路上。我当时直接吓死了，手不稳，方向盘转过了，直接撞了过去，十六年了，除了当事人，大多数人都忘了。我没必要再撒这个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童千惠痛哭失声。
　　她握着那个离婚协议，拔下了管子，静静地走了出去。
　　林母：“我永远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男女，生男生女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还非要纠结哪个更重一些？”
　　林政：“童千惠，你简直不可理喻！”
　　“新衣服？你做了什么了？还要新衣服，你配吗？麟麟？你拿什么跟麟麟比？我看到他开心，看到你就晦气，白吃我家的东西，早晚都要泼出去，我跟自己过不去？”
　　“我供你吃供你穿，还让你上完高中，你居然还想得寸进尺？早早地给我找个工作去，就不能为家里付出些吗？”
　　“难得你能有点本事，拿点你的钱怎么了？别让自己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不然怎么嫁的出去！”
　　“你啊，唯一的基本就是这张脸，你好好用好你的这张脸，什么男人找不到。”
　　“你都工作几年了？！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你弟弟的房子都出不起，怎么给他娶媳妇？你给没用的东西，活着就是浪费，趁早死了算了！”
　　“怎么了？嫁上豪门就看不起自己爹娘了？之前你弟弟就因为一直没有房子，婚事都吹了，你不该负责？嫁入豪门不该帮衬下你弟弟？八十万很多吗？你丈夫都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八十万都出不起？”
　　“童千惠，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你和你那一家子都是吸血鬼，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跟你结婚了，就没一天顺心过！”
　　“你有多想生儿子啊？在你眼里只有儿子，我就不该活在这世上是吧？！”
　　“你，真让人恶心。”
　　天台之上，风吹起童千惠的衣角，她死死地捂住嘴，疼痛不断地蔓延开来，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涌出，泪水直接决堤。
　　“我是什么……我算什么……我这一生都是个笑话……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她直接从栏杆翻了下去。
　　“砰——！”灰尘溅起，撞击直接使得头颅裂开，脑浆带着血蔓延过地面，四肢断裂，血肉模糊。
　　“啊——！”路过的人尖叫出声。
　　“快报警啊！”
　　“不要靠近这里，有人自杀了！”
　　“小初。”林玉娇握住了林初的手，“生死都是常事，对待死亡当以平常心，虽说我和她关系不好，但是某种意义上，她却是在是可怜人。”
　　林初望向了窗外。
　　“你好，是童千惠的家属吗？”
　　“童千惠？不认识。”
　　“您不是宋良娣吗？她不是你的女儿吗？”
　　“是不是关你什么事！”
　　“请你注意态度，我是公安局的，你的女儿在上海市人民医院跳楼自杀了。“
　　“跳楼，自杀？这个贱蹄子，丢人都丢到上海去了？”
　　“……你说的什么话？”
　　“啊，对不起警察先生，麻烦你了，人死了就死了还让你跑这一趟，要不进来喝杯茶？”
　　“……不用了。”
　　“那，警察先生慢走啊，路上小心。”
　　叶臻找到林初的时候，林初正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望着月亮发呆。
　　“叶臻。”林初突然出声，叶臻直接心都差点跳出来，他犹犹豫豫的问道：“你喊我了？”
　　“嗯。”林初声音似乎有点悠远，“我姑母说……她实在是个可怜人，让我想起之前有警察联系到我，说前不久安徽的警察找上她的母亲，去通报死讯。然后警察跟我说，她母亲听到跟个陌生人一样，还能跟警察有说有笑的，让警察都觉得这人脑子不正常。”
　　“你说，会有人为她的死亡难过吗？”林初看向叶臻，“如果没有的话，她的一生活的真可悲呢。”
　　“那你呢？你还恨她吗？”叶臻问道。
　　“何必去恨一个死去的人。”林初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瓶酒，“来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