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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始2号 ...

  •   “人怎么在这?她不是应该…”丁老汉话说一半就又吞了回去,转头看梁粟:“怎么发现的?”

      “倒门口了,还以为有耗子上门可以耍一耍,啧,来了个讨债鬼。”梁粟又对柳叶刀产生浓厚兴趣,好像那是他后脑勺的毛发变得,低头一柄一柄极整齐地摆整齐,刀柄一齐,刀刃方向一齐。
      再抬头黄鸟人中连带着上嘴唇边红了一片。

      ???

      “我得知道我闺女是咋了,得让她醒来好问话。”丁老汉大概也觉得自己劲儿用大了,讪讪地搓完手又去搓脸。

      “得了,明儿早上医师就到,一块儿看看不就行了。”梁粟催着丁老汉给他铺被子,就那么和衣一躺,束领的武士袍也不嫌戳腮帮子,舒舒服服地用厚被子把自己裹成个春卷,睡着了。

      丁老汉没办法,炕就那么大,总不好两个男人挤着一个姑娘,靠在炕梢吧嗒吧嗒抽起旱烟来。

      就这么到半夜,不知道是被烟呛的,还是让被子的老旧味儿熏得,总之梁粟睡得并不太好,迷迷蒙蒙的在做梦。梦见满山枫叶,夕阳正好,暖洋洋地照在后背上,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一阵风雪狠狠地冲着脸扇来,他想来个潇洒的铁板桥躲过,谁知一脚踩空,就这么醒了。

      他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雪地反射的光,看见了丁老汉家被烟熏黑的房顶。再往下一扫,被子已经蹬开了,铜锣那狗崽子在胸口睡得口水滴答,后背被火炕的热气蒸出一层汗。脸侧就是那排整齐的柳叶刀,折射出冷冽的光来。

      刀的另一侧,是那个叫黄鸟的姑娘,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倒是人中还是有点红,下死手的丁老汉不见人影,隔壁瑶瑶姑娘的门口还在飘青色的烟。

      好的以上就是这间屋里所有活物的情况了。梁粟乱七八糟的想着,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一把黄鸟的脸,小姑娘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细腻微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中午吃的皮冻,他不太满意地又揉了揉,看见那块皮肤红润了一点,高兴地收回手,把胸口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铜锣抱开,拿起被子把黄鸟裹了个严实,只露了张脸。

      梁粟俯视着被窝卷,才发现黄鸟的年纪和隔壁的瑶瑶差不多,婴儿肥显得幼态,最大不过十七的样子。好像根甘蔗啊…他觉得自己的形容超棒,又躺回去,手指无意识的给铜锣呼噜毛,越发觉得黄鸟和丁老汉嘴里说得不大一样。

      其实是很不一样,就是个小丫头嘛。

      黄鸟是个命运悲惨的“献者”。当村子里有姑娘莫名说出奇怪的古语时,她们被认为是遥远的神祇遗留在身上的意识苏醒,要由献者带去远离村落的小屋里,等待这位神来取走他的这份意识。这个身份代代传承,选人的标准稀奇古怪,不需要打小培养。总有种矮子里拔高个儿的味儿。被选中的人,手腕上会有个红色标记,会无端学会法术,甚至运气好还能强身健体。但是,献者注定孤寡一生,成为献者的那一刻,近亲都会暴毙,气运全部浇灌给献者。所以,献者一生顺遂,病灾少有。

      命运如此强硬,凡人怎能匹敌。家人一无所有,唯有予你周身气运福报,是酷烈命运仅存的慈悲。

      第一声鸡鸣时,梁粟没听见,搂着铜锣睡得正香。直到天光大亮,他被人掀起了眼皮,日光激出来点生理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张略有些欠揍的脸。

      “七条?!”梁粟迅速翻身爬起,锤了他一拳:“怎么是你来了?”

      “哎呦轻点!莽夫!”叫七条的青年娃娃脸皱成了包子,揉揉被打的肩膀,张开双臂作势向前。

      “来抱…”梁粟见状也激动地要回应,然后就看见那双手转而向下,抱起了呼噜呼噜的铜锣,铜锣开心极了,踢散了那排整齐的刀刀,尾巴疯狂摇动,啪地抽在梁粟的胳膊上。

      “我们铜锣又胖了哟,诶好像又长大了不少哦,七条叔叔给你带了现卤的酱骨头!少盐撒胡椒!”七条搂着馋狗,将将控制住,没让它去咬自己的药箱。

      “你的病人们幸亏不知道你用药箱带狗食,”梁粟看他实在掏得艰难,忍不住上手帮一把,从药箱里翻出来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酱骨头,随手塞给铜钱,铜钱被带得一趔趄,然而无比雀跃得拖到旁边啃,甚至没和便宜铲屎官计较那句狗食。

      是的,我们铜钱觉得自己生而为狗,简直浪费智商。

      “我的病人能亲口和我说句谢就已经很不错了,绝大多数从头到尾都没见过我长什么样,这样下去我还怎么找媳妇。”七条念念叨叨,合起药箱,招呼了一声门口蹲着的丁老汉,让他把女儿也抱到这屋来,方便治疗。

      “老规矩,出去等着。”七条哄鸡一样,把眼巴巴盯着的丁老汉和抻着脖子往屋里瞅的梁粟哄出门,然后“砰”地关了门。

      梁粟坐在墙根那晒太阳,清晨的阳光真是好,晒得人暖洋洋,感觉全身都蓬松起来。

      丁老汉在旁边打转,又不敢透过窗户看,就去扯梁粟袖子,梁粟被晒得好像要飘起来,被这么一扯不情不愿的回了魂:“干啥?”

      “虽说人家顶风冒雪来给瑶瑶治病,但是这么年轻…”

      “放心了,医药世家,祖上还出过给皇上瞧过病的太医,到了他这辈,就这么一个选进了那儿,”梁粟努努嘴,划出个方向来,“准靠谱。”

      丁老汉闻言放下了一半心,也坐在墙根,又抽起了旱烟。两个人安静了一会,还是丁老汉先打破了沉默:“虽然瑶瑶不是我亲生,她的身份我也够不着,但毕竟打小就在我这养着,也不比那亲的感情淡。我于公于私,都希望她好,我只想她好。”

      梁粟沉默了一小会,伸手夺了烟杆,“呛眼睛还抽!抽得多走得快,你不想多陪她几年?”

      丁老汉也没管烟杆,粗糙的手背反复揉着眼睛,“我陪不了她多久了,我有预感,那一天快来了。”

      梁粟还没来得及惊讶,窗户就传来敲击的声音,显然治疗结束了,可以进去探望了。

      丁老汉略微有些踟躇,就慢了那么一拍,梁粟长腿一迈已经进去了。一进门就被气笑了。

      那个叫黄鸟的姑娘一只手臂勒着七条的脖子,另一只手捏着七条的喉结,雄赳赳气昂昂站在炕上,大有一种走进就捏爆的意思。再往窗边一扫,瑶瑶瑟缩地站在墙角,显然是她“报的信”。

      “你就这么报答救命恩人?”梁粟无视黄鸟的危险眼神,在七条“呜呜呜呜”的背景音下,示意瑶瑶去门边找她爹,然后拖了张短腿椅子就这么坐下了。“七条我早就说让你学点防身之术,啧啧,不听老人言。”

      “不用他救我也会好起来的。”黄鸟还是没放松,无端的昏迷让她有点紧张。醒来看见枕头旁边乱扔的自己的刀,还有个陌生人,本能一瞬间盖过了思考,直接一把擒住,才发现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危险气息。

      但是刚进来这个人,有点让人讨厌,有点痞气,还有点难搞。这会那张加倍讨厌的嘴又开始放屁:“昨天你倒在门口,不是我把你扶进来,你就动硬了。像冬天的干带鱼一样!”

      “汪汪汪!”铜锣终于啃完了那根酱骨头,站在炕沿上冲着梁粟吼:骗砸!

      黄鸟这才认真地低头看这只勇士狗,哇!

      有点可爱。

      被可爱到,就好心情地不再理会这个讨厌的人,手上松了松劲儿,“你叫七条?这狗是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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