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情书》柳思文

8、第 8 章

　　你的到来，让我的公寓慢慢的被温情充满。
　　客厅里，多了一个鱼缸，几条大脑袋的金鱼快活的游来游去，为孤单的夜晚，增添了几丝人气。
　　衬衫开始散发着清新的肥皂香气，而不是洗衣店刺鼻的化学药水味道。
　　曾经空空如也得冰箱里，从此放满了新鲜的水果和我爱喝的可乐，厨房里，还有你留下的一煲汤。
　　早上，我赖在床上不肯早起，只为着听到你蹑手蹑脚的走进来，等着早餐的香气飘进房间。
　　晚归时，远远地看见窗户里，你离开时刻意留下的那盏灯，让我仿佛觉得从此不再孤单。
　　桌子上有你留下的利是贴，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地板刚刚打扫过，进来请记得换鞋，鱼已经喂过食了，请勿再喂。”
　　我哑然失笑，恶作剧般的拿起刚刚换下的脏鞋，在地板上狠狠的踩下几个大脚印，又绕到鱼缸旁放了一大把鱼食下去。
　　这般孩子气的举动不应该是象我这样冷静自持的人做出来的，而我做了，原来，温情就像毒品，让人欲罢不能，在不知不觉中上了瘾，开始贪恋更多。
　　我开始期盼下班，期待着下一张利是贴上的留言，你会不会写上“鱼已经被你胀死了，罚你明天早上没有早饭吃”呢？
　　“卓总啊，最近有什么喜事呀？是不是在走桃花运啊？我看你每天都神采飞扬的。”一个老客户的一句玩笑话犹于一盆兜头的冷水，把我从脉脉温情中浇醒了。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不过是在用“信任”来作为笼络一个员工的手段罢了，而你不过是在尽一个好下属应尽的职责。
　　是这种家的感觉太过于温馨，让我想念得太久，有些晕头转向了吧。
　　而这一切，我也曾经那样小心的为一个女人做过，那个美好的、高不可攀的，又伤害我至深的女人。
　　那些请客吃饭都不忘记给她打包饭菜的日子，那些喝醉了也要挣扎着洗完衣服再睡的日子，那些顶着寒风给她买早餐的日子，那些抱着哭闹的孩子在阳台上摇晃了一晚上唯恐她睡不好的日子，那些抢着刷奶瓶洗尿布只因她说了一句“我的手都粗了”的日子，那些应酬到一半就要走只为她一个电话而被客户笑话的日子，那些自己穿着旧得看不出模样的皮鞋舍不得换也要给她买一只钻戒的日子……
　　“云妮，你现在过得可好？他可有象我这般对你好？”我坐在黑黝黝的房间里，看着手中的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心情也像这漆黑的夜一样阴郁起来。
　　“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天生犯贱，你那样巴巴的为她撕心掏肺，恨不得含在嘴里怕溶了，捧在手里怕化了，她却把你的心当泥土践踏。所以，对女人就不能太好，只有把他们当根草，她才会把你当个宝。”我狠吸了几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恶狠狠地踩着，仿佛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我知道是你来了，你总是乘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的进来打扫卫生，我又点燃了一支烟，懒得起身也懒得开灯。
　　灯亮了，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烟雾缭绕中我看见你似乎怔了一下，却并没有露出过多的惊讶，然后默默地走过来，扫走满地的烟蒂，端来一个烟灰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带上门走了，那一瞬间，我仿佛在你的眼中看到了那种感同身受的痛，仿佛我是你被冷落受委屈的孩子。
　　那一眼，很长一段时间都印在了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