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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贝壳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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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类的生物代表着生活中的一群人,那是世界上最令人动容的存在之一,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起自己柔软的内心。
贝壳女孩的成长历程一直让我很动容,所以我想用文字记录下来,关于这个女孩的点点滴滴。
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短发,带着高中还未褪去的青涩懵懵懂懂的和我撞了个满怀,我还记得初见时,她买了一袋子大白的钥匙扣发给了每个人,我们的交情并不是很深,大概就是每天闲聊一下就过去的那种状态,她有自己同行的伙伴,我也有相伴而行的朋友,我们那时保持着最边缘的朋友关系。
那段时间我对贝壳女孩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有些讨厌。舍友过生日,没有原因的她喝酒喝的酩酊大醉跑去操场发疯,还和高中的朋友打电话直骂前任大渣男,过生日的舍友看着这种神操作委屈的抱着我哭。
贝壳女孩就在正常和发疯之间反复游走,大家总担心她会不会哪天又发神经了。贝壳女孩加入了学校的一个组织,和部长主席关系打得不错,也肯干活,成功留任了组织的部长,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迎来了真正的成长。
学校教师的调动,负责管理组织的老师换成了校园里风评最差的一位男老师,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贝壳女孩震惊到手滑摔在了地上。
“要不然就退了吧,听说这个老师骂人可狠了,风评也不好”
“但是我刚上任就退了,怎么和薇姐她们交代啊,算了,硬着头皮上吧”
在无限的恐惧之中,贝壳女孩硬着头皮接下了那个组织。每天没有课的时间就往办公室跑,写稿子、排版、开会、运营公众号···老师心情好稍微指点指点,心情不好的时候稍微不满意就开骂。
“我现在,不是在被骂,就是在被骂的路上”
每周空闲的时间,宿舍几个人约着吃个饭逛个街的活动贝壳女孩缺席了无数次。那次约好了五一放假去天津玩儿两天,又赶上天津德云社开业,贝壳女孩心心念念的说抢不到票,去门口马路牙子上蹲着肯煎饼也要去看张云雷一眼。我们定好了民宿,规划好了路线,临行时,老师一句,五一下午抽出时间来开会,打碎了她所有的美好想象。
五月的中旬,天气越来越转暖,一天早晨贝壳女孩忽然肚子疼,起初并没有在意,后来在上课的途中疼的实在受不了,我和另一个姑娘带着她去了医院,在出租车上
“没事儿,我可能就是之前的胃疼,找个诊所看看就行了”
“就算你是胃疼,疼成这样,诊所能干啥呀,这不是耽误时间呢吗”
贝壳女孩被我一句话怼的哑口无言,任凭我们搀扶着到了医院。那是我第一次带人到医院,不知道挂什么科,不知道在哪里,一遍一遍的问,一趟一趟的找,胃肠科的女主任医师问了几个问题,让去做B超和心电图,B超一出,检查的医生面露难色说,你这有出血点,而且可能不是胃肠的问题。我们带着结果返回了胃肠科,女医师说,你这不是胃肠啊,得去妇科。这可把贝壳女孩吓坏了,我们安慰了一路,然后再次排队挂号,找科室。
最后妇产科的医生说:“是卵巢囊肿,有积液,这可能跟你的情绪啊,还有日常的生活习惯啊都有关系。你这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去抽个血,别乱走动,可能会有危险,如果不行就得手术。”
听到要手术,贝壳女孩再也绷不住了,到底都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又是被父母宠大的,听到这样的消息定然是害怕的。她打电话给家里人说了情况,我打电话给导员帮她请了假,家里有这边的亲戚,找了熟悉的医生朋友看了检查结果,也说需要再检查看看,最后找了一家她父亲有点关系的妇产医院,挂了加急,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住了院,说观察一下积液有没有减少,如果可以被人体自身吸收,那是最好不过的,如果没有,那还是需要手术。当天晚上她的父亲和姑姑便从家里开车赶来,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姑姑留在了那里,父亲在第二天接了个电话就赶了回去,原来她的母亲也在住院。
我们还有课要上,只能趁着空闲的时间来看她,听她吐槽吐槽。
“医院的伙食不行,但是可以点餐还给送来,就是有点儿贵了”
“这两天开会我都没去,我跟那个老师说了,他还骂我,什么东西”
“我那个兼职也弄不了了,人家队长老找我,我现在也弄不了,还想赚钱呢,这又花了不少”
因着大家都有组织,平时一起诉苦吐槽的,再加上她生病时我经常去看她,总之,时间堆叠起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没有手术,她自身恢复的还不错,大概住院了十几天,出了院。大家调侃她,这叫,大难不手术,必有后福。
我记得那时已临近深秋,学校正在举办秋季的运动会,我和几个同学去做志愿者,下午的时间还未过半,因着无聊,我们便偷偷从操场溜了出去,几个人商量着撺掇舍友出去玩儿,在群里一问竟然没有人回复,过了几分钟,宿舍长私聊我说出事儿了,我当时心里一惊
“怎么了?”
“本来我们都睡觉来着,她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家里出事了,说她妈妈病危,我们现在在出租车上,去火车站”
“她一路上紧紧得攥着脖子上一直带着的护身符,念叨着孩子还小呢”
一瞬间,我是懵的,回宿舍的路上碰到辅导员,正好帮她请了假。大家担心牵挂着她,在宿舍群里每天必问一嘴,她都说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只能默默的祈祷着。那天因为要组织活动,我去了办公室,辅导员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说
“我给她批了假条,你和科任老师也帮她请个假”
“她的假条不是之前就批了吗老师”
“延长了,她妈妈,去世了”
我感觉到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是没有原因的,感到悲伤和心疼,我成了她朋友之中,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同行的姐姐给我递了纸巾,我愣愣的走出办公室,想象着她的悲伤和临行时那句“孩子还小呢”
又是半个多月,她返校那天我们有课,下课铃响的的一刹那,我们冲回了宿舍,她收拾好了东西,正坐在床上。
“怎么了,看见我回来你们都不兴奋吗,我感觉你们不爱我了”
“才没有,想死你了,可算回来了”
我们默契的对那件事选择绝口不提。
可是不提,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我经常熬夜,无数个晚上我都知道她难以入眠,甚至偷偷的啜泣,她睡不着,也不敢睡。很多个她绷不住的晚上,我都陪她在校园里找一个小角落,避开喧闹的人群,听她诉说着那种生与死之间的想念。白天的时候,是风风火火独自顶着老师批评指责的组织负责人,等到了夜晚,就只是一个深深思念母亲的小姑娘。
她开始变得很沉默,在宿舍就独自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看着眼花缭乱的热搜八卦。也会在忍受不了的时候骂着那个非人的男老师,被骂到哭,再哭着干活。
升大三的那个假期,她第三次向老师提出了退出组织的想法,出人意料地是那个老师同意了,开学的时候她说:“一个假期没有搭理你们,我花了整整一个假期的时间来恢复自己的心理,从今天开始你们将看到一个崭新的我。”
贝壳女孩留了长发烫了卷,不再一直穿运动装,休闲款的女式西装衬得她更加的成熟和干练,自信,永远是女孩子美丽的秘密武器。
生活中有着一切一切的未知,没有什么比生离死别的距离更难以跨越,时间抚不平伤口,但会让伤口结痂,坚硬外壳保护的柔软内心,希望每一个这样的贝壳女孩都可以疗愈自己所有的悲伤,然后带着深入骨血的力量,绽放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