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愿逢君》肆非四

13、镜花水月（中）

　　我们在年少时总会痴痴地以为和好朋友定下的誓言是以永远为期，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后来发现，永远好像也没那遥远。

　　分班的消息传开后，小王同学身边的人都在猜测自己会被分到哪里，只有小王同学有一种预感，她要和月亮先生分开了，这种预感来自很多生活细节中的琐碎，比如那个和自己很要好的教师子女的同桌，因为在家看小说被她身为教师的母亲训斥，她母亲认为是因为小王同学带坏了自家女儿，再比如，月亮先生和自己的同桌是亲戚，还有，月亮先生和老班的公然对抗······小王同学在生活中发现了很多预兆，所以在新学期看到分班的名单时，很淡然的接受了这个事情。

　　和舍友前往新班级的路上，看到了在岔口的月亮先生，小王同学心想，他好像又长高了好多。小王同学依着往常的习惯，欢快的叫了一声大哥，他看到眼前的少年笑着叹了口气。

　　“没了你大哥我监督你学习，上课可别再偷着睡觉了”

　　小王同学看着舍友调侃着走远，又感受着头顶少年手掌传来的温度，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几遍眼前的少年，成绩优异，性格又好，阳光帅气，应该和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吧。小王同学说自己当时脑子里想了好多花，最后脱口而出了一个字“好”

　　两个实验班，在后来的时间里，无论是学习还是节目比赛都在“明争暗斗”很多曾经要好的朋友，慢慢的因为现在看来有的没的的事情渐渐走远。同桌的母亲成了他们实验班的班主任，小王同学礼貌的问好，曾经的同桌，曾经一起谈天说地逛操场的永远的朋友笑了笑，算是回应，小王同学说，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人有时说话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曾经的经历使小王同学的适应力大幅提升，只是偶尔还是想绕个远路，看看能不能凑巧的碰到自己心中的那个少年。

　　时间飞速的流逝，最好的高中给了学校前三十名同学提前考试的机会，没有通知，甚至没有什么消息，大家只知道班主任下午叫了几个同学出去，后来知道的人里，除了优异的学生，就只剩下了教师子女，似乎大家习惯了，起初班里几个男生打抱不平，没几天也没了动静。

　　小王同学说，她似乎掌握了神奇的预知能力，她知道的，他的月亮先生一定可以考的上的。提前招考的成绩下发，学校三名同学上榜，是学校的光荣，开了大会，照例表扬了一番，散会后，小王同学挤过了吵吵嚷嚷的人群，奔向少年而去，带着分班后最大最真挚的笑容对她心底的少年说了一句“大哥，恭喜”

　　少年看着从人群里窜过来的女生，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学习，一中等你”

　　升学体测，对小王同学来说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尤其是八百米，如果不是为了多那一分，小王同学简直都要放弃了，谁让“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呢”为了迎接体测，老师们把下午半天的时间用来集训，日常跑操也从两圈变成了四圈。

　　提前被录取的学生当然不用体验普通学生的生活。小王同学正悲催的跑着八百的最后一圈，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跑，出于好心也出于跑不动的私心，小王同学很大度的从最内圈跑到了草坪上，正想直接座地下休息，一双手就把自己拽回了跑道，抬眼间，便是少年含笑的双眸，局促地低下头嘟囔道“你们不是不用体测吗？大哥你身体不好，和我们这些老百姓一样遭这罪”“这叫响应国家号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从那天开始，月亮先生每次都会在跑八百的时候准时出现，小王同学从刚开始需要拽着跑，到后来自己撑下来全程，她喜欢的少年一直都陪在身边，她也一直没有说出那句喜欢。

　　体测没有在本校，学校租了大巴开了两个小时前往考试地点，前面的项目都很顺利，八百也稳稳当当的完成，测试场地不允许进入，跑完的同学都隔着很远的铁围栏踩着桌子给最要好的人加油打气。结束回到学校时才下车就看到月亮先生从另一辆车旁边走过，因为人多，小王同学并没有叫他，想着等放学后告诉他自己发挥还不错。

　　结果因为班里的事情又耽搁了，只好让之前的同学帮忙告诉一声，晚自习时听到班里同学议论，好奇的参与了进去。月亮先生被女生告白了，女生说自己一定会考进一中找他，小王同学那一瞬间脑子发懵，她早该知道的，她的少年优秀如斯，一定还有很多人喜欢吧。

　　小王同学说，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我开始害怕，我甚至都没有问结果，那天晚自习的语文卷子真难，我语文年级第一的水平竟然一道题都没写出来。

　　升学考试冲刺阶段，提前录取的学生本已经不需要上课，比如老班的儿子，早已经开始学习新的课程，不用来上课，可小王同学还是经常在校园里看见月亮先生，食堂，水房，超市，还有通向不同地方的路上，起初笑着上前来打招呼，照例调侃几句，再鼓励几句，后来便远远的对视笑一下，再后来，就只有远远的看上一眼。

　　小王同学说，他大概看到了我眼中的疏离，我猜我当时的眼神一定很伤人吧，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心里欢喜的没办法，却不明所以的表现出相反的样子，真是难堪。

　　临毕业前的同学录，小王同学给了很多人，那个厚厚的本子传了很多天最后被月亮先生送回手中。

　　“大哥，如果我考不上一中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考哪是哪呗，压力不用太大，而且，如果是你的话，到哪都没关系的，就像分班一样，其实，没关系的”

　　小王同学感受着头顶传来的熟悉的触感和温度，红了眼睛，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大哥，你别随便答应别人啊”随后又低下头嘟囔道“我还没说呢，可不能给他们机会”

　　少年冷愣了好一会，笑出了声“大哥等你呢，可不会给她们一丝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