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九死一生抱得儿子归8-9 这丫头!早 ...

  •   8
      丁博文开车回到家,陈玉、丁振兴、丁灵正围着桌子吃饭,一大盆酱猪手搁在丁灵前面。丁灵一见丁博文,如获大赦,一把拉他坐下,把酱猪手往他跟前一推,说:“哥,你来得正好,帮我消灭几只。妈不知发什么神经,一下烧这么多,还要我吃完。”
      丁博文却不理会,甩开丁灵的手,对陈玉使了个眼色:“妈,我有事跟你说。”
      陈玉心领神会,起身走进卧室,丁博文紧跟其后。
      丁灵见状,知道他们又要说悄悄话,便把酱猪手推给丁振兴,撒娇道:“爸,趁妈不在,你快帮我吃几个。”
      丁振兴一向宠爱闺女,对她几乎百依百顺,便乐呵呵地抓起猪手啃起来。
      趁丁振兴专心致志啃猪手,丁灵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卧室里,丁博文和陈玉面面相对,压低声音说话。
      “妈,单蓝她家让问问你们的看法……”丁博文斟酌着字眼。
      “姓单的事?”陈玉眉头一紧。
      丁博文点头。
      “做梦!”陈玉按捺不住,高声大喝。
      “妈,小声点。”丁博文赶紧提醒。
      “这事让他们听到也无所谓!没理还能反了天?”陈玉愤然道。
      “那要不也和我爸商量一下?”丁博文犹豫地问。从他记事起,这个家就是陈玉作主,所以遇到什么事,他从来没想过找丁振兴。
      “他能有什么主意?事事不还得我做主?”陈玉立马剥夺了丁振兴的知情权。
      “那你说怎么办?”小事能哄能瞒,大事可真不能绕过陈玉。
      陈玉一脸乌云密布,眼睛里显露凶光,嘴唇紧抿,两手握拳。这是丁家一级警戒的标志信号。她沉默了一会儿,扭头快步走到窗边坐西向东的观音前,三拜九叩,嘴上念念有词。
      跪拜完毕,她走回丁博文身边,要求丁博文也去跪拜。丁博文从来不拂陈玉的意,便照她所说去做了。
      结束之后,二人回到门边的沙发上坐下,陈玉低头冥思,丁博文则等着她拿主意。
      “我看还得带你到庙里求一求。”陈玉忧心忡忡地说。
      “妈,现在说的是孩子姓什么的事。”丁博文忍不住提醒。
      “我当然知道!”陈玉明显不悦,提高了声音说,“一次这样两次这样,肯定有什么东西碍你的婚姻碍丁家续后!”
      “妈,你又说哪去了……”丁博文无奈中又带着忧郁。
      “我说什么你不明白?”陈玉的声音更大了,跟谁较劲似的说,“那方俊雅,看上去好模好样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查出不孕不育了呢?这单蓝,能生孩子了,怎么又会突然大出血切子宫,现在还不让孩子姓丁,要断我们丁家香火了呢?”
      丁博文垂头痛心,一语难发。陈玉所说的字字句句,不仅在他的新伤上撒了把盐,还把他的旧伤也揭开撒了把盐。
      陈玉见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把儿子的伤心事勾出来,便赶紧改口:“这单蓝是鬼迷心窍,上次带她去庙里求过,没顶事,估计是你没去的原因,你不去,显得心不诚,所以这次,你得跟我再去一次,诚心诚意求一求,回来之后,碍你的东西没了,她也就回心转意了。”
      丁博文却摇了摇头,思绪还停留在陈玉刚刚提起的往事上。当初,发现方俊雅不能生育,他带她跑遍大小医院,正方偏方用尽,无济于事,回家跟陈玉一说,陈玉带二人到大庙小庙不知求了多少次,还是不顶用。当时,丁博文矛盾不已,他爱方俊雅,但陈玉向他坚决表明,不愿意让方俊雅进门,不能让丁家因她绝后。
      就在丁博文犹豫不决、痛苦不已的时候,方俊雅突然主动提出分手,还告诉他,她并不是生来就不能生育,而是流产造成的恶果,让她流产的那个男人,是丁博文之前的男人。知道这些之后,丁博文更加痛苦,没有挽留地任由方俊雅离开了他。时过多日,待他回过味来,想不计前嫌地和方俊雅和好,分手却成为铮铮难改的定局,她也没了消息。
      “博文,我是决不会让丁家的孙子跟外人姓的,你跟他们说,早点断了这念想,免得大家闹不愉快。”陈玉攘了一把丁博文,说。
      “可是,妈,单蓝的情况……她失去的够多了,吃的苦也很大,要不,我们让让步……”有了前车之鉴,丁博文力图这次能把握住自己的爱情和婚姻。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玉粗暴地打断:“吃苦?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吃苦?在旧社会,女人生七八个、十来个!哪个不是跟夫家姓?就她能来事,生一个就搞得地动天摇,还要跟她姓?古往今来,都没有这个理!”
      “妈,其实……”丁博文权衡着要不要把单蓝之前的要求说出来,瞬间之念,他决定不再听之任之、再次错失,“其实在生孩子之前,她就跟我说过想让孩子跟她姓,当时我答应让她生两个,一个跟她姓。”
      “什么?原来她早有预谋啊!”没想到,陈玉的反应非常强烈,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妈,她是跟我商量……”
      “不用说了!我不同意!现在情况变了,她只能生一个孩子,你们说的不作数了!丁家只有一个孙子,只能姓丁!”陈玉说完,站起身开门出去。
      门外,正趴在门板上偷听的丁灵,没料到门突然打开,一下失去重心,扑倒在陈玉身上。
      “死丫头!作死啊?”陈玉惊得一跳,怒目圆睁。
      丁灵自知理亏,赶紧回到饭桌边坐下,只见桌上一堆骨头,丁振兴把盆里的猪手消灭了一大半,还拿了酒瓶子,自斟自饮,不亦乐乎。
      “爸,你可真能自得其乐。”丁灵意味深长地说。
      “来来,陪我喝一杯,今天高兴。”丁振兴笑着招呼女儿和儿子。
      丁博文在桌边坐下来,陈玉给他拿来碗筷,他闷声闷气地吃起饭来。丁振兴要给他倒酒,却被陈玉制止:“他要开车,别给他喝!”
      丁灵别有用意地夹起一个酱猪手,放到丁博文碗里,然后指东说西:“哥,赶紧吃一个吧,反正嫂子没口福了。”
      “什么意思?”丁博文不解。
      “妈昨天一口气买了十个猪手,今天给嫂子送了猪蹄花生汤回来,就把剩下的全做了酱猪手!”丁灵边说边拿眼睛瞟陈玉,只见陈玉的脸色由青变紫,气得头上快冒烟。
      “为什么?”丁博文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你忘啦?以前考试过后妈总会买一只鸡做给我们吃,我考差了,妈就把两只鸡腿、两个翅膀都给你,我一个都捞不着!现在还不是一样?嫂子惹妈生气了呗!”丁灵一下就把话挑明。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凝固,除了丁振兴还茫然地问:“单蓝怎么啦?”陈玉和丁博文全都心知肚明。
      陈玉气急败坏地把丁灵面前的碗筷一收,劈头盖脸怒叱道:“不想吃别吃!自己糊一身屎还管别人的闲事!告诉你,再不跟那小子断了,就别想再出这个门!”
      丁灵也不服软,撂下一句话:“腿长我身上,你拦——不——住!”然后就摔门进了自己房间。
      “气死我了!这丫头!早知如此当年生下她就扔尿里溺死!”陈玉气得浑身哆嗦。
      丁博文无言可对,把饭快速扒完,起身告辞。

      9
      丁灵进了房间之后,跑到窗边,偷偷给楚天亮打电话。自从她被陈玉从单蓝家拎回来,就被密切监视,只能通过无线电波和楚天亮诉衷肠。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她斗志昂扬地说。
      “你妈还没松口?那咱俩什么时候才能地下转地上?”楚天亮在那边急切地问。
      “暂时还是按兵不动的好,免得一转地上就见光死!我妈现在焦头烂额,最好别给她火上浇油,告诉你,我偷听到一个大秘密!”她压低了声音说。
      “什么大秘密?你不是你妈生的?”楚天亮总把玩笑开得一本正经。
      “扯!这秘密我不能告诉你。反正现在我是如芒在背、如梗在喉,想告诉某个人,但又怕犯错误,不告诉某个人,又怕犯了更大的错误。”
      “犯错误,是因为站在理的一边?犯更大的错误,是因为站在情的一边?”
      “别绕了,本来就头晕!好吧,我告诉你,我知道了我哥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我嫂。”
      “明白了,你哥以前做了对不起你嫂的事,你嫂现在要秋后算账,却苦于没有把柄。”
      “扯!我哥做那事的时候,还不认识我嫂呢!”
      “那你还矛盾什么呀,自找烦恼嘛!”
      “可历史存在惊人的相似,我怕我哥会犯同样的错误啊!我不能让嫂子一直蒙在鼓里,况且……造成这惊人相似的,说不定就是我……”
      丁灵一直对那天碰倒单蓝耿耿于怀,单蓝摔倒,破水,住院,剖腹产,大出血,切子宫,这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也许都始于她当时的一撞。其实当时她奔单蓝而去毫无意识,纯粹是为了躲避陈玉的追骂,没想到单蓝大腹便便根本稳不住身子,轻轻一推就重重摔倒。
      她几次欲开口问陈玉,自己跟单蓝的意外到底有没有关系,但陈玉根本不让她问出口,在医院打了她一巴掌之后,回到家就警告她不准再提。她嘴上不提,内心的疑虑和愧疚却越酿越醇。
      “什么?你对你嫂子做什么了?”楚天亮在那边问。
      “不说这个了,我们那事办得怎么样了?”她转移话题。
      “还在考察呢。”
      “再考察,黄花菜都凉了!找店面你就考察了半个月,现在卖什么,你又要考察!租金交着,格子空着,你钱多得没处花?”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丁灵和楚天亮在学车时认识之后,相似的经历让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死也不给人打工,自己当老板。但两人的资金都极其有限,开公司属于异想天开,开店铺也不切实际,苦于无路可走之时,牵手压马路压出惊喜来,他们发现步行街有一家格子铺在招租,长四十八厘米、高四十一厘米、深四十厘米的一个格子,每月租金九十八元,里面可以随心所欲摆放商品。空间虽小,但也是自主创业,当老板。
      “咱俩的启动资金加一块也就一万块钱,不用在增值点最高的地方,怎么一本万利?店面地段要好自然不用说,有人流量才有销售额,但光有人也不够啊,摆的东西人家光看不买,或者压根连看都不看,怎么挣钱?所以,卖什么货,一定要三思而后行。”楚天亮说得头头是道。
      “我说就卖点小饰品呗,格子小,摆不下什么大件,卖汽车挣钱,但你放得下吗?还是卖小饰品好,女孩子逛街就喜欢看这个。”丁灵说。
      “错!经过我的调查,发现好多格子都卖小饰品,竞争对手那么多,我们就不容易脱颖而出,又好又特别又便宜的货源难找啊!我们不能人家卖什么我们也卖什么,一定要创新!”楚天亮坚决否定。
      “那你继续考察吧,先不说了!”丁灵心里还在琢磨单蓝的事情,不耐烦地把楚天亮打发掉。
      单蓝回病房之后,她还没去看过,不是她不想,而是怕单蓝怪她。
      思来想去,她给丁博文打电话。
      “哥,嫂子什么时候出院?”
      “过几天吧。”
      “我想去接嫂子出院。”
      “好,到时我通知你。”
      放下电话,她心里稍微松动一点,但仍有一道难题摆在她面前。思索片刻,她猛然站起来,打开门走出去,径直走到家门前,刚打开门还没迈出去,陈玉就从厨房里窜出来冲她嚷嚷:“去哪?”
      “买卫生巾!”她把早想好的借口抛过去,一闪身就奔下了楼。
      “限你十分钟内回来!”鱼已漏网,陈玉只得在时间上限制她。
      丁灵走到街边,伸手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到医院的妇科挂号处,丁灵走到墙边的医生介绍栏,踮起脚看了又看,本想找专家级别的医生,却看到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狭长却极温善。仔细辨认,努力回忆,她终于从记忆里翻出它的主人来,就是那个告知他们单蓝大出血,让丁博文往同意书上签字的男医生。她一看名字,罗明远。
      挂了罗明远的号,丁灵往诊室走去。
      小小的诊室里,一桌一椅一床一医生一护士,简单而干净。
      “罗医生好,我想问个事。”她很紧张,唾手可得的真相既吸引她,又令她心生恐惧。
      “好呀,有什么问题?”罗明远虽然戴着口罩,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友善而温和。
      “我有个快到预产期的朋友,摔了一跤之后就破水了,后来……剖腹产之后大出血,你说她大出血跟摔跤有关系吗?”她的心跳明显加快了。
      “如果摔跤后的当时肚子很痛,那可能是摔跤引起胎盘早剥了,胎盘早剥会有可能会引起产后大出血。”罗明远慢条斯理,一一道来。
      她心里猛地一颤,忍不住问:“罗医生,你还记得有个叫单蓝的产妇吗?是你给她做的手术,她是不是胎盘早剥?”
      “我想一下,是前不久做的手术的产妇吧……是产后大出血,人是抢救过来了,原因是……”罗明远突然想起了什么,止住话头。
      “是什么?”她赶紧追问。
      “不好意思,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不能透露。你不是来看病的吧,那下一位。”罗明远朝她身后的病人探了探头,病人便快步走了上来。
      丁灵不好意思再逗留下去,只得让位给身边的病人,走出诊室,又不甘心离开,便坐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等待。
      走廊上人来人往,随着时间的流逝,从丁灵眼皮底下经过的脚越来越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等到她看见最后一个人从诊室走出来,并转身把门关上时,她知道,最后的结果就要到来。
      “罗医生。”她迎了上去。
      转过头来的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清癯而淡然,看见她,微微点头,便要离去。她一时错愕,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张陌生的脸是罗明远,赶紧跟上去,说:“罗医生,我想问你点事情。”
      “如果是关于别的病人的事,对不起,我不能说。”罗明远礼貌地回答着,脚步加快。
      丁灵一时情急,脑子短路,掏出钱包就凑过去说:“我可以给你红包……”
      罗明远停下脚步,转过脸,友善的眼睛已满是冷意,低吟:“请自重!”
      丁灵就这么无可奈何地看着答案从她跟前飘远。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丁博文打电话。
      “哥,你还记得嫂子做手术那天医生怎么说的吗?是说胎盘早剥吗?”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根本没听清,只听到大出血,怎么了?”
      “你再仔细想一想,医生到底有没有说胎盘早剥?”
      “当时你不也在场吗?”
      “我记不得了。”
      “我也记不得了。”
      她只得怏怏挂了电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