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平安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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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谣言像春风野火一样蔓延不止，而真相往往无人问津。不妨说，这是生活中常常会出现的情形。赫敏对此再清楚不过，但当她从金妮那里完整地得知有关自己的传闻，还是大跌眼镜。
“看在老天的份上！”
她的同伴急忙向她打手势。
隔着三排书架，平斯女士正在给一批新购买的图书打分类号，那鹰鹫似的眼睛却分神盯着这边。为避免被不体面地扫地出门，她当即住了嘴，可那鼓起的双颊活像含着一颗充气过足，马上要爆炸的气球。
金妮很有先见之明，她不等平斯女士赶人，就拉上赫敏出了图书馆。待两人一走进本□□斯山风景画后方的隐藏楼梯，赫敏就急不可耐，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憋着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他们当然不会打起来！更何况还为了我打起来！天晓得，这事情离谱得没边儿！迪戈里拒绝所有人不是因为我！克鲁姆也没有把他当成情敌！”赫敏抬高音量，握着拳头强调，“我和他们两个人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有我这一分钟和你说的多！”
“我知道，赫敏，冷静，冷静！”
“但愿我能冷静!”
她们经由捷径，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回到格兰芬多塔楼。
“仙境之光！”赫敏站在肖像画前，用一副气势汹汹的口吻喊出口令，胖夫人打到一半的呵欠被吓了回去，她因此颇为不满地咕哝了一句“粗鲁的小丫头！”才转开一边，露出后方的圆洞。
乔治正和弗雷德在壁炉前下巫师棋，他们看见赫敏从洞口爬进来，眉毛同时微妙地往上一扬。
“晚上好，赫敏。”乔治冲她眨巴眼，“听说你又干了件大事，啊，真令人嫉妒。”
“你又是从哪听说的！”赫敏顿时觉得头上乌云罩顶。
“从哪里听说？” 弗雷德捏着棋子嗤嗤发笑，“真有你的，赫敏，恐怕现在路过走廊，连刮过的风都会这么唱：幸运的格兰杰，看她其貌不扬，狡猾的格兰杰，让他们挂肚牵肠……”
“啊！”赫敏捂着脸尖叫一声，扑倒在金妮肩膀上。
金妮抢在哥哥们说出更火上浇油的话之前，敲了敲侧边的橡木护板，墙上出现一道暗门，里面是一间凹室——在考试周，它们通常十分抢手，此时却备受冷落。
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室内除了四把椅子，一张圆桌外，没有别的家具，朝南的一侧开有三扇半圆形拱窗。天色欲瞑，夕阳由渐次深厚的雾幕中投来最后的关注，金妮点亮桌上一盏八角形铜灯，然后回头看看赫敏，只见她交握着两手，在房间里兜来转去。
“我请你先坐下来，”金妮说，“你转得我头都晕了。”
赫敏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可不到一分钟，就又站起来。
“哎呦，从容点，赫敏。我敢说，除了有几个人会嫉妒你的好运，大多数人都觉得这酷毙了，毕竟你在被两个勇士追求，赫敏，这简直是活生生的小说啊。”金妮试图劝解她。
“不但是活生生的小说还是活生生的造谣。”赫敏说，“我的头发都要着火了，你还说这样的风凉话呢！”她揪了揪发尾，气冲冲道，“再这么下去，我恐怕要变成一个邪恶的，脚踩两只船，玩弄别人感情的坏女巫了！”
“你担忧得未免太多了。”金妮说，她指出，“依我看，你最好别去管它，这不会持续太久，等到舞会之后，大家就会把这事忘了。”
“那么，由着他们每天在我耳边唱‘狡猾的格兰杰，让他们挂肚牵肠’？我还不如用时间转换器让自己‘从未出生’，还不如像泽维尔·拉斯特里克一样永远消失！”
这当然只是一时气话，不过接下来，一连几天，赫敏确实几乎像 “消失”了一般，准确地说：除了每天看到她准时踩着上课铃出现在教室以外，没人能够在其他任何地方发现她的踪影。这种逃避式的做法，在某些多疑的人看来，处处透露欲盖弥彰的味道。原本就被夸大的情况，经过好事者一番添油加醋，越传越不着边际，到了平安夜这天，已经发展成了让当事人都觉得十分荒唐的地步。
“可是，她终归是要选择一个的是不是？一个人总不能和两个人同时跳舞。”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六年级学生和她的两个伙伴挨近壁炉坐着，她们正在谈论此事。
“不，这是完全可能的，亲爱的，我们的万事通小姐脑瓜灵得很。”坐在中间，看起来最精明的黑发女生发言。
“什么意思？”
“我是指她手腕高超，把两个人玩弄股掌之间。”
“我倒是听说，格兰杰自己扬言不去参加舞会了。”第三个身材胖胖的同伴插嘴。
“哦，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我单纯的科罗娜，像亚历克斯说的，一个人不能同时牵着两双手，但耍点小花招，却能同时拿捏两颗心，你好好想想，格兰杰小姐既然在两个勇士之间举棋不定，那就干脆以退为进，态度暧昧到底，不答应任何一个，也就意味着不拒绝任何一个。”
她这番推论说得十分精彩，另外两人不由对她大加崇拜。
“天呐，利维亚，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你真聪明！”
“可怜的克鲁姆，可怜的迪戈里，竟被人当猴耍！”
——不管是好是坏吧，反正“赫敏·格兰杰”与“圣诞舞会”，成了本星期讨论度最高的话题。可这位引起轰动的人物，却逃过了四方耳目，不知躲哪里去了，真是怪事一件。
挂钟敲响午夜十二点，当所有人陆续离开公共休息区后，圆形房间沉入一片寂静。就在这一刻，只听“哎呀”一声，几张画满符号的羊皮纸掉到地板上，随后虚空里伸出一只手，迅速把散落的羊皮纸收拾好。没过多久，便见贴墙的那张最老旧磨损最厉害的扶手椅上，孤零零地探出一颗脑袋——不是别人，正是赫敏，乍看上去像是东方神话里的某种妖怪似的，不远处的壁炉里一小簇火苗哔剥燃烧着，余烬把漂浮半空的面庞照亮，带着一种深思的表情。
“我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她一边脱掉从哈利那儿借来的隐身衣，一边嘟囔道，方才的那些话，无疑全落到她耳里了，“轻轻松松把两个大活人迷得神魂颠倒，亏她们编得出来！”
一旁窗户的黑色镜面，恰好映出一张平凡稚气，即便是恭维，也称不上漂亮的脸蛋，蓬乱浓密，永远难以梳平的头发，嘴唇不够丰满，眉毛不够整齐，鼻尖上的那几颗雀斑也同样叫人怄气，而眼睛呢，眼睛……
（——当它们凝视我时，甜蜜的感情不断地涌上来……）
“这也没有什么特点嘛！”赫敏撅着嘴说道。
唉，想到这件事怪难为情的，情况本来很简单，她不该躲，也犯不着躲。这不是明摆着吗？首先，芙蓉会做那样的梦，完全是被那种古怪的血统影响了，没错，假如当时能想明白这一点，那么她就会一笑置之，问题在于，她处置失当，转身跑了，仿佛显得很心虚似的，可上天作证，她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好吧，或许是惊讶过度了。她肯定要为此向对方道歉，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总之要尽快，届时，相信她们的友谊将恢复一新。
赫敏这样反省着，把被炉火烤得发烫脑门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此时北风并不猛烈，隔着窗户几乎听不到呼啸声，虽然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却不显得荒凉，大湖结了冰，沿湖栽种的冬青树稍挂着一簇簇霜花，月亮高悬天宇，梦幻似地照在山脊上，在湖面上，在干净洁白的城堡尖顶，仿佛镀银似地闪闪发亮——这无疑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夜晚。
赫敏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快要指向数字一，离舞会开始还有十九个小时。
“索性就这么去办，”她突然心一横，伸手啪的按住窗面上自己的倒影，“前进是斯库拉，后退是卡律布狄斯，难道能说这个比那个好吗？”
换而言之，哪怕在糟糕与糟糕之间选择，至少，她有机会穿上格兰杰夫人送她的那条裙子，就这点来说，出席舞会大概还比躲在宿舍里稍微强点。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平安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