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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发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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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长谷部。”
我坐在本丸庭院里那颗巨大的红枫下,对着身前这位付丧神小声地喊。
“主,有什么需要?”
那振名为压切长谷部的刀的付丧神,自然而然地这样应着。
“压切长谷部,乐意为您效劳。”
他的紫色的眼睛望向了我。
真美啊。
我在心底感慨。
“长谷部,我能抱一下你吗?”
我这样问了,于是他也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回答了我。
“当然可以。”
于是我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我们是情侣。这是本丸众人一致认为的事实。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或许长谷部也是,但我在他望向我的眼神当中,看不到哪怕一丝名为“喜欢”的情绪。
那当中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忠诚。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庆幸。正因为他对我的忠诚,甚至是言听计从,所以当我突兀地提出交往请求的时候,使得他并没有拒绝。
我是这个本丸的审神者,而长谷部则是除去山姥切国广之外,我所得到的第一振刀。
长谷部是一个很不容易让人看懂的付丧神。
他对我的忠诚仿佛是与生俱来,可在当时只是一个愣头愣脑的新人的我,如何能得到这样的忠诚呢?
我对他是好奇的。
我知道他的过去,他所不愿提及的那个人,被不动行光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人。
长谷部很排斥织田信长,他依旧对信长公的做法耿耿于怀,当时的我只是冷眼旁观,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便少有的读懂了他。
许是我久久未曾挪动与出声,长谷部于是十分疑惑地低头询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收了心思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笑。
“只是发了个呆而已,长谷部君的腰意外的细呢。”
啊,我真是个失败的审神者。
虽然我把他当我的男朋友,但这样公然调戏我的近侍也属实不是什么良家妇女该有的行为。
我忏悔,但我下次还敢。
2
如今已是深冬,那颗枫树的叶子也早就掉了个干净。
我并不记得他当时对我这突如其来的调笑回应了些什么,我只是记得,那日的枫叶在我眼前飘落了许多,火一样的几乎包围了整个本丸。
好奇怪啊。
今日一早便收到溯行军来犯的消息,于是天还未亮,长谷部与第一队的其他刀剑男士们就出发了。彼时我由于通宵赶死线,将他们送出家门就一头栽倒在院子里睡得人事不知,索性再次清醒之后他们已经平安回到本丸,否则如果由于我的失职而惹出什么乱子,以我的资质和能力,或许直接被时之政府扫地出门也说不定。
我一睁眼就看到长谷部跪坐在我的门口神色担忧,这一觉委实睡得沉了些,坐起来后总感觉浑身没劲。
“怎么了长谷部?怎么露出这种表情。”我活动了一下胳膊,才发现我身上穿着的依旧是白日倒下时的那一身。
也是,本丸除我之外再没第二个女性人形生物,我总不能指望本丸里的蚊子帮我换衣服。
“出阵回来之后在加州哪里听说了主突然晕倒的事情,实在不放心,这样守着才能及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我只是通宵肝文件太困了。”
于是长谷部露出了一点了然的神情。
“主总是喜欢把工作都积攒到最后一天去完成。如果改掉这个坏习惯的话,就不会每次都需要通宵了。”
我乖乖低头停他再次发表不久前才发表过的言论,诸如让我不要总是熬夜,工作及时完成不要每次都赶在最后,吃饭不要挑食,不要因为懒而总待在屋子里不出去走动云云。
好像男妈妈啊,长谷部。
我这么想着,身子也就自然而然地动了。
我承认我色胆包天,所以我亲了长谷部的眼睛。
他愣住了。
哎。
男妈妈,真香。
3
长谷部这些日子总是很忙。
他是近侍,又要帮忙打理本丸,时不时的出阵和远征,这样算下来,我与他竟然有将近一月的时间没有好好的,无所事事地待在一块儿了。
于是在他忙碌的这些日子当中,我又一个人瘫在被炉里,枕着软软的黄色猫猫头抱枕,一边吃橘子一边进行一些思考。
“信浓啊。”
“大将这里很是温暖呢。”
我看着屋子里突然出现的,近日来已经是跟被炉长在了一起的信浓藤四郎,伸手给他递了一个橘子。
于是信浓转头看向了我,随后捏着橘子,动作与我如出一辙地盖着被炉枕着蓝色猫猫头抱枕,也瘫了下来。
“信浓啊。”
“怎么了,大将?”
“你说长谷部他什么时候能不忙啊?”
“嗯……”
信浓吃着橘子陷入了思考。
我的问题大概过于无理取闹,信浓组织了一下语言,很是无辜又诚恳地回答我:“我不知道,大将。”
“好吧。还吃橘子吗,信浓?”
“吃。”
4
天气愈发的冷了。
近日本丸开始飘雪,于是总有些平安老刀坐在廊下,吃着点心喝着热茶,边晒太阳边看短刀的孩子们和孩子王和泉守兼定玩雪。
有时他们会打雪仗,一般来讲长谷部总不会插嘴的,毕竟每年也就是这种时候才有的乐趣了。然而即便是刀剑男士,兴奋上头之后也难免有失准头。
“大将!”
“主,主公……!您没事吧?”
骤然被雪团糊脸,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脸上的雪再也受不住引力的召唤,掉落到茶杯当中溅出一片浅淡的棕红色的水花,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面上一阵冰凉。
“哎,我没事。”
我安抚了一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的后藤与五虎退,心下感慨还好雪团被捏的松散,打在脸上并不很痛,还没来得及抬手擦脸,只刚把茶杯放在身边的托盘上的功夫,脸上就二次被糊了个结实。
只不过刚才糊脸的是冰冷的雪团,而眼下,则是温暖干燥的毛巾。
“长谷部?”
“不要乱动。”
耳畔是长谷部略带严肃的低语,面上是轻柔又仔细的擦拭,即便是我这样平平无奇又缺乏小鹿的心脏,这会儿也要不争气地乱跳几下了。
“我亲爱的长谷部君啊。”
我叹息一声,向后仰了仰脑袋。
“虽然很谢谢,但你实在不必再擦第三遍了。”
5
今天难得没有什么工作安排,时不时作妖的溯行军竟然也安分的很,于是我也难得有闲工夫在本丸巡视朕的江山,经过长谷部的部屋时,又听到里面传来他与不动行光的吵架声。
或许也称不上吵架,那应当算是长谷部单方面的说教,与不动不耐的反驳。
我不能理解。分明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就要吵个天崩地裂,可又偏偏总喜欢互相招惹。
比如,不动行光的部屋原本并不在这个方向。
我听着里面不断被提及的信长公,抱着刚从厨房里顺来的抹茶大福,施施然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被炉拖到窗前的太阳地里,安详地躺了进去。
我是有些羡慕信长公的,但我又不是那么羡慕。
我真矛盾。
不过,信长公无疑是长谷部心中最特别的那个存在,至于我,大约只是他漫长岁月当中算是有些特殊的某一任主人吧。
我是审神者。审神者的身份使我担当得起特殊二字,然而也正因为审神者的身份,他甚至都不能得知我真正的名字。
不过我对于这点一向看的很开,毕竟他就算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毕竟也不一定能在我百年后还记得住。
我往嘴里塞了个大福。
今日厨当番的是谁啊?这大福做的又苦又甜的,果然下次还是找烛台切要点心吃吧,保质还保量。
6
“我今天到来,是有要事相求。”
一大清早的,长谷部就敲响了我的屋门,并给我扔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是。你等等。”
我抬手揉了把脸。
“你刚刚说你想干啥?”
“我想我需要去修行,主人。”
“嗯,嗯。行我知道了。”
我又抬手揉了把脸。
于是在目送长谷部离开我的房间拐去打刀部屋的范围后,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叹气声。
长谷部来的还真是赶巧了。
修行套装刚刚集齐一套,还是他带回来的。
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长谷部这一顿组合拳打完,直接给我整懵了。
他想去就去吧,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洗漱穿戴完毕,磨磨蹭蹭地拎着修行套装去找他。
虽然他一去许多天,我心里的小鹿才刚出生就被撞死了,但也还是难免会想——这是自然,我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除了通宵赶ddl一无是处的审神者,能安然无恙苟到今天可是全靠长谷部鼎力相助啊。
于是第二天长谷部就向我道别来了。
“等等。”
长谷部抬眼看我,一副等待命令的模样。
我说:“带着这个吧。御守。”
长谷部茫然了一下,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修行需要佩戴御守。毕竟我知道,御守这东西珍贵,在这些刀剑男士眼里,无异于保命神装。
于是在长谷部看到我从宽大袖口中摸出的那枚金色的小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
“……”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我说:“拜领主命。”
7
我怀疑长谷部并不明白金御守代表了什么。
不过那也都不重要了,我已经逐渐开始觉得,喜欢这样缥缈的情绪或许也并不太适合我们。
人类寿命何其短暂,更何况审神者是个高危职业,说不定哪天就能直接安息,溯行军的实力也日渐增强,我这才渐渐意识到,总把心思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是十分浪费时间的行为。
我现在就是一朵荷花。
我想开了。
8
长谷部回来了。
“压切长谷部,现已归来。我的刀刃,现在只为现任主人而存在。”
哎。
我又自闭了。
压切长谷部,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