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47、爱人 小个子女孩

　　客厅里，电视机上电影频道的电影，已经步入了尾声，但这部电影实际上都讲了些什么，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顾清悠，也不清楚、不知道，因为她只是不想让客厅显得那么冷清，也因为她不想让正忙着扫地的云停，注意到她那总是时不时在觑着她的目光。
　　只是，纵使客厅里开着电视机，电视机的声音在响着，那时不时在觑着和她那专注的目光，也还是让人不想注意到都难，所以……
　　云停叹了口气，停了下来，然后直起了在扫地的腰，转向顾清悠，深呼口气，“顾清悠，怎么了？”
　　顾清悠眨了眨眼，歪头，比她还懵，“嗯？”
　　她吐出一个音节。
　　云停也“面无表情”地懵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一笑，“不是在看电视吗？怎么在一直盯着我看？”我差点都以为你根本不是在看电视而是在看我了。
　　顾清悠明显地一顿，然后她无比正直地摇了摇头，正直的仿佛真的什么也没有一样，她冷静又有些疑惑道：“没有啊。”
　　云停动了动嘴唇，很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下去，随即叹了口气，又是一笑，无奈道：“好吧。”然后她又扫起了地，仿佛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清悠见她没有继续问，也不由地吁了口气。
　　这件事，……似乎就这样翻篇了。
　　只是，当顾清悠仍然没有丝毫收敛地觑着她时，当云停打扫到她的脚边却被她挡着时，云停再次长吁了口气，偏头看着她，轻叹了口气，然后以一种可以商量的语气，“顾清悠，收敛一点可以吗？”
　　顾清悠眨了眨眼，看着她，和之前被抓包时一样的表情和动作，“嗯？”
　　云停直起身，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我……”顾清悠说不出口，因为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来，她只是想看着她而已。
　　云停耐心歪头道：“怎么了？”
　　顾清悠低着头，似是不好意思道：“我，我想吃带鱼段了。”
　　嗯，这是个不错的借口，而且她也的确想吃带鱼段了，这算不得上是撒谎骗人。
　　云停一怔，然后一笑，“就这么不好意思吗？”
　　顾清悠偏开头，没有说话，似是真的不好意思。
　　云停见状，轻叹了口气，“我是你女朋友，这点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顾清悠虽然不想顾虑太多，但像这些小事，她总太麻烦她了也不好，她小声道：“太麻烦了。”
　　而且，美好的像是在做梦一样，让她偶尔有时适应不来。
　　云停一笑，“可我不想冷淡我女朋友啊。”
　　顾清悠看着她，嗫嚅了片刻，没有说话。
　　云停见状，颔首犹豫着什么，然后一笑，“不过，你得陪我一起。”
　　顾清悠沉默良久，少顷，“嗯”了声。
　　超市里灯光大亮，虽然说外面已是步入傍晚，但超市里却亮的仍然像是白昼。
　　顾清悠的畏光毛病虽然好了些，但难免还是有些心理排斥。
　　顾清悠脸色有些苍白，她和云停贴的很近，而云停见她情况不好，也贴的她很近，她们看上去就像是形影不离一样。
　　云停推着购物车，走到生鲜区，然后拿起一袋子的带鱼段，在顾清悠眼前晃了晃，笑道：“想吃多少？”
　　顾清悠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懂这些，你，随便吧。”她也不知道这炸出来有多少啊？
　　“随便？”云停一笑，只是那笑看上去有一丝装出来的冷笑，她双手抱臂，“你这是在冷落我吗？”
　　顾清悠闻言，和看到她脸上那丝装出来的冷笑，下意识绷紧，解释道：“不是，我不懂这些，你让我来，我……”
　　云停见状，无奈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看你这么在意的样子，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生气吧？”
　　顾清悠抿了抿唇，她还真就是这么以为的。
　　云停见状，立刻：“好吧，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生气，不过只有一点点。我不是那种容易生气的人，你不用在意这些小事的。”
　　她根本就没有生气，但为了她装出生气了那么一点点也不是不行。
　　顾清悠沉默良久，少顷，就在云停以为她是生气的时候，她道：“……女孩子不都是比较注重细节的吗？”
　　云停一怔，然后笑道：“可我们都是女孩子啊。所以，你在我这里的特权就是不用在意这些，我在意就好了。”
　　顾清悠沉默良久，少顷，她偏开头，而头发下的耳尖，则是红了红，她岔开话题，冷静道：“挑好了吗？挑好的话，就走吧。”
　　云停见状，笑了笑，点了点头。
　　走到货架拐角的时候，另一辆购物车也从拐角推了出来，然后……
　　——呯地一声，购物车和购物车撞上了。
　　虽然说购物车也是四个轮子的，但相撞的冲击力完全没有车辆与车辆的撞击来的大，毕竟，四个轮子的和四个轮子的终究是不同的。
　　顾清悠还有些懵，而云停则是已经抬头看了过去。
　　推着撞到他们购物车的对方，见到是她，不由得感到惊喜地红了红脸，然后面上微讪，笑道：“是，是你啊。我们还挺有缘，这都能遇见。”
　　小个子女孩儿眨了眨眼。
　　云停眨了眨眼，在众多过往回忆中，她对她好像有些印象，尤其是她那小个子的身高……
　　“是你啊，上次那个在超市里踩高跷差点儿摔了的女孩儿。”她想起了道。
　　小个子女孩儿闻言，脸更红了，她小声承认地“嗯”了一声，“是我。……我就是上次在超市里踩高跷被你救了的人……”
　　后面的话的声音，小到几乎若不可闻，似是不想承认上次在超市里踩高跷的人是她，还是当着她的面儿重复承认上次做了踩高跷蠢事的人……是她。
　　云停看了看她购物车里面满是速食食品的包装，忍不住笑道：“速食食品还是少吃点健康，能自己动手就不要出来买速食食品了。”
　　小个子女孩儿沉默了良久，少顷，小声道：“我……不会做饭，一点儿也不会儿，就只会煮个汤圆，饺子，还有麦片。”
　　云停一怔，这年头，还有人不会做饭的吗？
　　“那你会煮粥吗？”
　　“不会，上次我自己就煮了个粥，险些就把锅底给烧穿了。”小个子女孩儿红着脸如此道，以实力证明了自己是真的不会做饭。
　　云停看了看她的周围，没看到和她相伴的人后，猜测道：“……你一个人住？”
　　“嗯。”
　　得到她的回答，云停表情一言难尽，单身女性一个人住，因为这个原因，造成的惨案还不够多吗？
　　斟酌了半晌，她道：“那……有考虑过找个合租室友吗？”
　　她总归是自己救下来的，关心一下应该也……无妨…吧。
　　小个子女孩儿闻言，沉默了良久，少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光差的原因，我总是会挑中所有人中那个人品最差的。……所以，后来我就不跟别人合租了。”
　　云停皱眉道：“一个人住，总归是很容易出危险的。你，要不还是再看看你身边的朋友，有哪个需要合租的吧？”
　　小个子女孩儿立刻：“你上次救了我，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云停见状，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不用了。”
　　小个子女孩儿纠结着手指，低垂着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她就这样纠结着手指纠结了半天，然后小声试探道：“你上次救了我，我们……是朋友吧？”
　　“是……”云停倏地反应了过来，然后偏头觑着身侧脸色更为苍白的顾清悠，想要看看她的反应，但当她看到她垂着眼睫，看不清神色，苍白的皮肤，在超市的灯光下显得……像是被抛弃的小可怜一样……
　　她，是不是不喜欢……她。
　　“抱歉，我现在和她住在一起。”她拒绝了她潜台词里的“要不要和我一起住”的要求。
　　“是吗？”小个子女孩儿面上染上一层灰蒙蒙之意，看上去失落极了，“那，方便加个微信吗？”她又笑道。
　　她……会同意吗？
　　她抿着唇，不愿往坏处想，但这只有这两个结果，容不得她不去在意坏结果。
　　云停并没有要拒绝她的意思，但……“抱歉，我并不擅长社交，所以，并不常用微信，□□一类的。”
　　小个子女孩儿立刻：“没关系的，我就是想加一个可靠的人，哪怕不联系，……也是好的。”
　　她道：“我离开家，独自一人外出打工，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家人朋友，微信上除了家里那边，几乎就没有这里的联系方式。”
　　“……可不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可以吗？”
　　她眼巴巴地望着她。
　　云停沉默良久，她从来都不会主动去加陌生人的微信，可……她都这么说了，但……
　　她觑着顾清悠，她……会不会……生气？
　　“抱歉。”顾清悠突然开口道，她相信云停，但她不相信她，所以，她看着她，就犹如是在看着一个想抢她宝藏的仇敌，“凶巴巴”地冷漠道：“她有社交恐惧症，一点点的社交，可能就会让她极为不适应。”
　　云停瞳孔微微收缩放大，她怎么知道我还有不算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呢？
　　“所以，你加她的微信号，跟加了一个僵尸号，没什么区别。”
　　“因此，你还是尽量多出去走走，多出去看看，别总是只有买速食食品的时候，才出门。”
　　“这样，你会错过很多风景的。”
　　“……如果你一定要加别人的联系方式，才能感到安心的话，那么我建议你加你们小区的公众号，或者警局的公众号，要不你加你小区里的人的联系方式，也行。”
　　“毕竟，远水解不了近火。”
　　“还有，你刚才也看到了。”
　　“她不是不想加你的微信，只是她不合适而已。“
　　言下之意，她都拒绝你了，识相点，不行吗？
　　顾清悠说了比和云停说话时还要多的话。
　　云停见她说了这么多话，心里顿时有些委屈。
　　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么多的话，要么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要么就是一句接着一句，怎么可能会一句接着一堆呢？
　　小个子女孩儿看着她，又看了看云停，当即红了眼眶，看样子就要委屈的哭出声来，她抽着鼻子，“我……我想听你说……”她们只是室友而已，她应该没有权利阻止她加她微信吧。
　　云停见状，眉心霎时一跳。
　　不是吧？
　　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像刚才那种情况，我的确是会答应，但顾清悠现在是我女朋友，且她现在还在场，换言之，我女朋友不同意，我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受委屈呢。
　　陌生人，和女朋友，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好吧。
　　但……太让她丢面子，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