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的顾小姐》霭霭微雨

43、室友 表白

　　云停是来找人的，所以，自然也就无心于眼前的美景。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后，她气喘吁吁地弯看腰，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儿剧烈跳动的心脏后，她直起身，站在洛江旁，继续缓着心脏即将跳出胸腔的剧烈跳动。
　　她不在这里……
　　那她还会去哪儿呢？
　　——但我还是建议你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们所了解的只是她的过去，而你所了解的才是她的现在和将来。
　　罗大爷的话，倏地浮出。
　　云停闭上了眼，胸腔起伏逐渐逼近平缓。
　　与顾清悠过往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一样浮现，停止，重复……
　　就这样，来回浮现了两三遍……
　　云停不确定地睁开了眼，睁眼的刹那间，甚至还能看得到她眼中所存在的茫然。
　　她……会在那里吗？
　　如果不在那里，那就一定会在……
　　微凉的雨，溅在了她的脸上和身上，微凉与温热的触碰，与冷水入油锅的差不了多少，……甚至可能更甚。
　　云停感觉到冷地倒吸了口气，搓了搓手臂，随即抬手拭去溅在脸上的雨，然后她看着手里撑开的伞，沉默了良久，少顷，将伞合上，拿在手里，奔赴在雨中。
　　打着伞找人，既耽误时间，还耽误找到她的速度。
　　霏雨朦胧，栈道上的路已经留下了被大雨淋湿的痕迹，而通往湖心亭的林间，不结实的枝干，更是被风雨吹得弯下了腰。
　　顾清悠看着亭外的雨景，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出门太急，没来得及带伞……
　　或者说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事而忘了带伞。
　　这……还怎么回去？
　　虽然云停和那个男的的事，让她有些失望和失落，但看在她想向她表白的份上，她还是愿意听她解释的。
　　而且，她这次出来……也是想要静静心。
　　想想，她要是真的向她表白了，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她不想去拒绝，但云停和她在一起，……倘若不是因为喜欢呢？
　　顾清悠走神地盯着亭外的风景看。
　　雨景很美，但因为她此时的心境，却还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愁，虽然很淡，却也很浓。
　　城市的雨天，总是不太受一些人的欢迎，……不，不是一些，而是大多数，雨天所特有的让人感到心烦意乱的特质，就像是会传染一样，一个接着一个，一街接着一街，屋檐接着屋檐，让人静不下心来。
　　林间的雨景，则与之大为不同，那安静又恬静的雨和雨声，总是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去欣赏，去赞赏，……或许是因为环境不一样，所以，才更容易让人静下心来。
　　顾清悠的瞳孔似是隐约映出亭外雨景，就这样过了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之后，她的瞳孔中映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映出那个人的身影后，她下意识歪头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
　　我还以为她要找到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呢？
　　还有……她拿着伞，为什么不用？
　　云停看到她果然在这里后，找她的汗水和雨水混杂，然后顺着脸颊，顺着下颌，顺着下颔尖，乃至脖颈，往下滑……
　　她的全身都被淋湿了，而她庆幸的却是她找到她了，和还好她穿的不是浅色长袖衣物，要不然，除了衣物紧贴着身体，还有走光之危。
　　但衣物紧贴着身体，也好不到哪，因为她的身材也在紧贴着身体衣物下，暴露的一览无余，哪怕是她穿的是宽松衣服。
　　顾清悠见她浑身湿透的站在自己面前后，那一览无遗的身材，让她的视线也不知道该往哪看地偏头，红了耳根。
　　淋湿的头发紧贴着脸颊和脖颈，那全身湿漉漉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而且还伴随着有感冒发烧的风险，云停因为这些皱了皱眉。
　　顾清悠觑到她皱眉的反应后，眼神有些暗淡，似是以为她是……厌烦她了。
　　云停看着她沉默了良久，就连心脏即将跳出去胸腔的起伏也逐渐归于平缓，少顷，因剧烈运动后口干舌燥的原因，她咽口唾沫，缓解了下口干舌燥，然后就在顾清悠以为她要说些她厌烦她的原因时，她嗓音沙哑，“你……回去吗？我带了伞。”
　　顾清悠看着她拿在手里的伞，表情一言难尽，斟酌了半晌，她问：“……你怎么不用？”
　　云停亳不在意的解释道：“哦，出来找你，打伞耽误时间，还耽误速度。”
　　顾清悠提气解释：“我，其实……”
　　“顾清悠，你喜欢女生吗？或者说是……你介意自己的对象是个女生吗？”
　　她不想再这样纠结下去了，也不行再这样矛盾下去了，她们之间的关系要么退，要么进，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选择。
　　顾清悠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云停瞳孔中的满是她，她温柔轻声道：“喜欢、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不喜欢的话，……要不要跟我试试？”
　　“顾清悠，我……喜欢你。”
　　她是喜欢她的，她也赌赢了。
　　顾清悠呼吸一窒，下意识地看着她，“你……”
　　二人对视很久，久到她几乎要妥协于她的时候，顾清悠反应过来，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好”后，她闭了闭眼，然后摇了摇头，“不，你并不爱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甚至于不敢看着她，拒绝道。
　　云停见状，并没有为她的拒绝感到伤心难过，反而还因为她的拒绝，为她而感到心疼，“拒绝我，让你这么痛苦吗？”
　　顾清悠置若罔闻，然后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拒绝道：“抱歉，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爱吗？”云停并没有在意她的拒绝，反而在意起了她口的“爱”，她喃喃道，她知道什么是喜欢，也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虽然是刚清楚，刚弄懂的，也知道什么才叫做是爱，但她就是理解不了，什么是爱，可她又不想她像之前一样难过，所以，她再次前进了一步：“顾清悠，在这里，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爱上你的。”
　　就像是一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承诺，又像是一个易碎的泡沫，但……
　　“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顾清悠是真的不想因为其他因素和成分掺杂，她才和她在一起的，她吼道。
　　云停还在自顾自道：“爱上你，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你现在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话完，她笑了笑，淋湿的头发紧贴着脸颊和鬓角，让她看上去异常狼狈，但令人难以忽视的还是她周身的温柔。
　　顾清悠恼羞成怒地红了脸，眼角有湿润之意闪过，胸腔起伏不断，像是羞的，又像是被她气的一样，她抬手指着她，正要骂道，云停却猛地上前，突然吻了上她的唇角。
　　所有的反应和骂词都在脑中熄了火，没有反应过来的顾清悠看上去有些懵，又有些呆。
　　云停并没有打算过度去占她的便宜，所以，只是亲吻了一下她的唇角，摁着她的后颈，离开她的唇，然后与她头抵着额头，低声道：“顾清悠，二十年的初吻献给你，你是我的初恋，亦是我的将来。”
　　“女朋友，你好。”
　　一种想哭的微妙感觉，在顾清悠的泪腺和喉咙间滚烫，哪怕是她手微凉的触感也遮盖不住。
　　虽然知道她和她在一起，有其他成分的存在，但她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答应。
　　云停：“在我来这里找你之前，我甚至还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虽然你去那里和来这里比，希望渺茫，但我还是愿意去看一看，万一你在呢？”
　　“在那里没有找到你之后，我才来了这里找你，还好，我真的找到了你。”
　　“还有一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云停的呼吸有些炽热，也许是因为身体里的冷意，正在排除，也许是因为她和她靠的如此之近，她道：“在我出小区准备找你的时候，我向罗爷爷询问了你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去的地方，罗爷爷说你以前最喜欢去的地方是清源公园的洛江，而不是来栈道看所谓的日落，你之所以喜欢日落是因为你的母亲，他让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我还是先去了清源公园的洛江找你。”
　　“在清源公园的洛江没有找到你之后，我想起了罗爷爷又重复了一遍的建议。他说，我所了解的只是她的过去，而你所了解的才是她的现在和将来。没有在那里找到你，我才开始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我没有找到你，我想我可能会慌的不得了，所幸，你真的在这里。”
　　“关于我表白的事，……原本想着你拒绝了，也无所谓，但，看到你拒绝我时的难过，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没有那么无所谓。”云停如此道：“所以，所以，你答不答应也无妨，因为，我不在意这个，因为我不希望你在拒绝我之后，露出了那样难过的表情。”
　　“也许，你觉得我向你表白是有其他成分存在，但我可以这么告诉你，我向你表白的确是有其他成分存在，但，但是你并不能否认，我是真的有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决心。”云停看着她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然后笑道：“我了解我自己，所以，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信仰，我想为了你去拼一次。”
　　“顾清悠，我还是那句话。”云停道：“你答不答应无妨，因为我不在意这个，因为……我不希望你在拒绝我之后，露出了那样难过的表情。”
　　“所以，总之，现在起，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女朋友，我以前没谈过什么恋爱，也不知道正常情侣他们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但我可以去学。”云停道：“所以，……那，女朋友，以后多多关照了。”
　　她笑的很开心，虽然这次的离家出走，独自闯荡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但她还是为多了一个女朋友而感到开心。
　　虽然这个女朋友有些小毛病，有些小任性，但这些都不成问题，她宠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