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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室友 我需要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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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停全身一僵。
顾清悠还在一旁继续道:“是写,然后,几名身形高大的壮汉,突然叫住了她,其中一名壮汉,他目露淫——”
云停“啊”地一声,双手抱头,不想再继续听的打断她道:“我写的真的不是什么小黄文,你不能这么污蔑我啊。”
她对此表示欲哭无泪。
顾清悠见状,一笑,然后故作不解道:“不是你说的要英雄救美的吗?没有“意外”,哪儿来的英雄救美啊?”
云停木着张脸,冷漠道:“我突然觉得我文中的女主,不需要什么英雄救美了。她可以一个人独美。嗯,大女主文不错。”
顾清悠低声笑了笑,“我觉得英雄救美还是可以要的,把你写的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云停见她还没有死心,声音语气都生硬的道:“不,不用了。”
顾清悠笑道:“这么不乐意啊?难不成写的真是什么小黄文?我有点好奇,怎么办?”
她歪头。
她不介意往上面歪。
云停红着脸,像是被气的,又像是被羞的,她看着她,反驳道:“才不是。你好奇也没用,说不给看,就不给看。”
顾清悠叹了口气,“你不用这么嫌弃我的。”
云停立刻:“才没有。”
“这么羞耻的剧情,怎么可能会给你看?”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顾清悠一怔,然后笑了。
云停意识到上当后,全身一僵,然后默默地转过身,浑身上下散发着忧郁的气息,不想再搭理她。
顾清悠见状,凑近她,“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云停挪了挪,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人之距。
顾清悠再次逼近,“我可以帮你指出文中的不足哦。”
似患惑,又似是引诱,就像是一只眯着眼的狐狸。
云停沉默良久,少顷,她的声音有些闷,“还是算了吧,我不想麻烦你。”
顾清悠笑了:“不麻烦。”
云停动了动嘴唇,就在顾清悠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一笑,看着她,“顾清悠,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还是不麻烦你了。”
顾清悠默了,她在疏远我吗?还是说……她察觉到了什么?
云停见状,心道,不是吧,就是不想再跟她讨论什么羞耻剧情而已,她这是……
“怎么了?”
顾清悠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回房了。”
她的声音中透出了一股子的冷漠。
云停莫名有些慌,立刻:“顾清悠,你是不是误会——”
门“哐”地一声,关上了。
“什么了?”
云停扶额,叹了口气,有些想不明白,同时也有些想不通,她们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说是想不通,……其实她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怕那是自己的错觉,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她喜欢我。
她怕她自己误会……
顾清悠靠着门框,缓缓下滑,然后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她将脸埋进叠起来的双臂中,闭上了眼。
一个人的黑色世界,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有些冷了而已。
刺骨的寒意,顺着裸露的肌肤,住上爬,顾清悠在一瞬间知道了什么叫做——冷,比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还要冷。
一直被关在床头柜抽屉里的手机,嗡响了起来。
顾清悠听是听到了,但她就是不想去接……很不想动,不想去接。
手机响了一次之后,也许是手机对面的人有些担心,又连续拨了好几个。
在对方拨了第十个时,顾清悠起身接通了,也许是因为太吵,也许是因为听听也无所谓……
“喂?”
她的声音带着暗哑之意。
沈北默了下,然后犹豫试探道:“你的药……什么来取?”
顾清悠沉默了良久,少顷,她道:“我……不想再吃药了。”
沈北一惊,然后深呼口气,冷静道:“这次给你开的药中除了有抗抑郁的药,还有安眠药,只不过我并不建议你把安眠药当饭吃。是药三分毒,如果能在非药性下睡着,就在非药性下睡着。你别……”总是任性。
“……长期服用药物,对身体不好的同时,还会产生抗药性,届时,你就需要更大量的药物来维持你现在的状况了。”
“顾清悠,到时候,你真的……还能坚持吗?”
顾清悠的不说话,让沈北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回答。
“……我不想再吃药了,太苦了。”她道。
沈北明白了什么,沉默良久,少顷,他道:“……你,你是想放弃吗?”
两个意思的“放弃”,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
“我——”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和在云停沉默良久下的解释声:“顾清悠,我想了许久,还是觉得我应该跟你解释一下,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跟你其实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但我还是想要跟你解释一下。”
云停她……想赌一把……
顾清悠沉默了一瞬,走到了门边。
“我这人从来都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来麻烦我。不单单只是你,我也和别人在无形之间画好了界限。我不聪明,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会和别人搞混界限什么的,但在遇到你之后,连最基本的界限也很容易在我这里搞混。”
她不赌她喜欢她,她赌自己喜欢她……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因为一开始都不忍心,也许是因为后来的心疼,也许是因为我们之间靠的太近了。”
“我……我……如果我把和你之间的关系弄混的话,……给我点时间,好吗?”
万一……
如果她也喜欢她的话……
“我需要时间理清,也需要时间冷静。顾清悠,你也是一样的。”
不管她们谁喜欢谁,她们现在都需要时间……
门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传来动静,顾清悠也在原地怔愣了好久,意识到她离开后,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顾清悠垂眸。
“……顾清悠,关于你的病和现在的病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说实话,沈北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她,但她必须要面对这个事实和对这个事实有一个确切的认识。
不管是哪种隐瞒,到最后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尤其是像这样的隐瞒,隐瞒到最后,最痛苦的莫过于是她。
“……我……”
“她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沈北沉声道:“一旦她理清你们之间的关系,一旦她冷静下来,你们之间可就再无退路。”
“我是个医生,能让病人病情好转,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病人情况能好转,我会很高兴。但这绝对不是建立的为无辜之人带去不必要的痛苦上。”
“顾清悠,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你可以敷衍,你可以含糊,你甚至可以不说,但你永远不要忘记,我是个医生,还是个心理医生。我了解你的一切想法,仅因你是我的病人。”
顾清悠沉默良久,少顷,她沙哑道:“我不想让好知道。”
沈北沉默,良久,他道:“……我能问为什么吗?”
“……我……我想心疼心疼她。”顾清悠道:“与其让她担心,与其让她操心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倒不如就这样什么也不说。时间一直在走,昨日已成昨日,它会掩埋一切,一切也都会过去。我想就这样,在未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过去的事,不想再提,可以吗?当然可以,但她们之间不行。沈北并不赞同,他皱了皱眉,“那你有为她想过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局外人一定没有你了解的多,但有一点,你绝对不知道,也不了解。”
“脾气越好,性格越温柔的人,他们往往会做出让常人难以理解的事。不是他们去做,常人才难以理解,而是因为他们想做,常人才难以理解。”
“另外,我提醒你一句。你依赖他,那就让他依赖你好了。还记得这句话吗?这是云停的回答。也许这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在我这个心理医生看来,她可能存在某种危险人群的特质。”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自取灭亡。在我看来,这句话极为适合她和他们,那些极为温柔的人群。她在尝试了解你的同时,你也要去尝试了解她,不要到最后,因为你不了解她,而造成双方的遗憾。你怎么想,怎么做,这些其实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我是医生,所以,这些就都跟我有关系了。”
“我无法阻止你怎么想怎么做,但……让她来见我一面吧,或者我来见她一面。我需要真正了解她一次。”
他如此道。
不是他管的太多了,而是他担心自己管的太少了。
顾清悠,一个重度抑郁患者,几次自杀,曾无数次表达出坚持不下去的想法。
最近一次自杀,是在认识云停时。
虽然说那可能只是场意外,但无法否认的是顾清悠在那场意外中,仍然存有“就这样死去,也不错”的念头。
她的表面虽然与常人无异,但这要感谢她的街坊邻居,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其背后拉着她,她可能就压根活不到见到云停的时候……
脾气不好亦或者说是心情不好的同时,她与常人无疑的状态,就会急速下滑,从而表达出极度厌世的态度。
胡夏胡警官,曾在过去多次出警,来挽救重度抑郁症的她,但苦口婆心大半天,都没有丝毫的效果,哪怕是心理专家来了,也没有用,最后还是靠着看着她长大的街坊邻居,劝、哄才有用。
次数多了,她也就成如今这副样子了。
也许是不想街坊邻居担心,她干脆将所有因为引诱她跳楼的窗户封死。
畏光和厌食,不是从前就有的,而是封了窗户以后,才有的。
可以说是,这些的诱因其实是她的街坊邻居。
她们的担心虽然与拉住了她,但同时也将她封死在了那间屋子。
这也是她的街坊邻居,时刻监视她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