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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与君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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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与他的初次见面,他突然走到她面前,淡淡地问“你,是泠汐?”
“是的,你是?”
“我是你父亲的战友,辛毓杰”
她看到的他,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西装,一件灰蓝色的碎花衬衣,没有打领带,衬衣最上面的纽扣并未系,逆光下,他的脸格外好看…轮廓分明的五官在微圆的脸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坚毅,她仰着头与他对视,眼睛不是特别大,但是深深的双眼皮下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与光采。
现在想来,也许,从那一面开始,她便已经被他的‘美色’所诱惑。
她开口道“我不认识你…”转身欲走。
他追过来慌张地张开双臂拦着她,她有些惊讶…
看着她有些受了惊吓的表情,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随即理了理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我有照片,你看一下,还有你父亲的一封信,你应该识得他的字迹吧”
她有些愕然,但还是伸出手缓缓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看到照片中,父亲与他,相互搭肩而立,年轻的他们穿着空军特种部队的作战服,满眼笑意、意气风发,眼神中尽显骄傲与自豪…
看着照片,她悲从中来,赶忙翻过照片,试图稳定心神…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就在父亲的字迹映入眼帘的一瞬间,她便再也忍不住,瞬间泪眼朦胧…原本想要强迫自己不在陌生人面前哭泣…可还是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
父亲的字迹那样好看,她清晰的认得。
那是父亲的托孤信,信中只有简单的三句话:
毓杰,我恐有不测,你收到信后多方打探一下,若爱人袁泠随我而去,请你代为照顾年幼的女儿,我们唯一的宝贝,泠汐,将她带离是非之地,护她周全。
毓杰,这么多年,我不悔曾经作为特战队员的那些岁月,更不悔我是一名缉毒警察,唯一后悔的是没能照顾好她们母女俩,请你在泠汐出嫁的那一天代我告诉她,父亲爱她,很爱很爱。
毓杰,多年情谊,望自珍重,临终托你如此重担,万分抱歉,今生无以为报,来生,衔草相还!
落款的日期为母亲去世前八个月,也就是父亲失踪前两个月…
信中虽然只有三句话,却说出了父亲的万般无奈,和千斤嘱托…看得出,他与父亲,该是怎样的生死之交,父亲的语气中没有半点质疑他会辜负他的重托…
可,她仍旧不相信他…
她始终认为,未见父亲尸骨,父亲便是没有牺牲,定是遇到了无法脱身的变故…或许是被俘…或许是身受重伤…总之一定没死…
倘若如她所想,父亲还在,那这封信,就不是真的…这个人,也就不可信…虽然,她真的确认这确实是父亲的字迹…
她将信与照片一同塞回他手中,生硬地回答“我还是不信”就跑走了…
转过身的瞬间,泪水如大雨滂沱般抑制不住…天知道,那一天她跑到了没有人的空教室,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然而,那个午后,阳光下一身白色半袖连衣裙的她,那清冷面容下的慌张与不安,不经意间便闯入了他的心底,多年以后的某个深夜,他曾想过,也许,那一面的时候,自己已然从内心深处被这个倔强的女孩给予了不一样的感觉,不只是心疼与怜惜,还有一种想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守护一生的淡淡情愫。
哭累了,天也黑透了…她默默的回想着他的举动,回想着父亲母亲出事前前后后她能想到的一切,记忆中,那一幕幕的事实都告诉她,父亲应该真的已经不在了…然而她仍旧不愿相信那残忍的一切,怀着一丝妄念,觉得也许有一天,父亲或许会回来…
虽然她知道父亲没死这个念头或许只是自己的一个念想而已,但作为双警的后代,她警觉性极高,即使他又来解释了两次,可她还是担心他是坏人,也担心有可能是贩毒组织通过父亲母亲查到自己,遣他来,实施报复…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他解释不清为何一年多以前的信,他刚刚才收到,更说不清,这封信是如何毫无物流轨迹,悄无声息进入他办公室门内的。
后来即使他接连找了她很多次,她仍旧不肯相信他,更不接受他的帮助,只说自己可以,不需要别人帮…
来来回回找了她好几次之后,他好似了解了她的担忧,也发现自己真的说服不了她…便千辛万苦找来了他们曾经的战友们一同来见她,说当初他们一同在某特种部队参军,后来,他转业回了家乡,进了当地的国企做了副处长…他们其他人有的同她父亲一样转业进入了公检法、有的下海经商、有的从事其他行业…
看着那些曾在照片里见过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至此,她才终于相信了他的身份…
后来的后来,多年以后她再回到家乡,才无意中发现,他给她看的那张照片,家中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只是那时,她未曾记起自己曾经看到过…
他的出现,减轻了她的经济压力,也给了她一点点的心理慰藉。
他供她读书,她也很争气,18岁不到,就在大三那一年修完了大学的所有学科,提前毕业…
大学毕业时,他执意要将她带回他生活的城市,又安排她报考了他所在城市的公安系统研究生…
她是在他将所有的手续都办完,距离入校还有几天的时候,被他从家乡接过来的。入学前的几天,她住在他的家里,那也是她与夫人为数不多相处的几日。夫人名唤谭紫瑶,她一直觉得夫人的名字很好听,有些诗情画意的感觉,她很喜欢。夫人为人很和蔼,说话温柔平和,性情不瘟不火,待人格外真诚。
再后来,研究生她便住校了,住校的时候,他时常去学校看她,接她回家吃晚饭、过周末。
记得那是她刚到这个城市的第一个冬天,第一场雪,天空中雪花飘飘…
她的家乡很少下雪,那是这个城市的初雪,她心中充满了见到雪的欢喜,却夹杂着对家乡和父亲母亲还有祖母的思念…
那一天下午,他来接她放学,带她回家去过周末。
路上,车里,她看着车窗外漫天的雪花,那是在她的家乡很少见到的雪景,正当她看的入神,听到身旁他悠悠地说“你的名字,只是泠汐吗?”
“嗯…”她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地点头回应。
“好奇怪,你父亲姓林,你母亲姓袁,你为何…嗯…你小的时候,我们听你父亲提起你,也都是泠汐,我们以为是小名…没想到竟是全名…好奇怪…”
听着他好似喃喃自语的一系列疑问,她忍不住给出了回复,“不是,小时候我是叫林泠汐的…”
“后来呢?”听了她的回答,他迫不及待的追问…
“后来父亲转业进入缉毒大队工作,因为他是新面孔,所以一开始就要派他去一个大的贩毒集团做卧底,为了隐藏他的身份,亦为了保证我和母亲的安全,我们就单独做了户口,也隐去了我的姓,只保留了泠汐…”,她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取自母亲的名字和母亲喜爱的大海的潮汐。
“原来如此,泠汐,也,挺好的…”他淡淡的笑着。
在她眼里,他的笑总是那么淡淡的,不造作,不矫情,宛若骄阳,宛若云和月。
回忆到此,她又一阵悲从中来…经过十年的相处,现在想来,父亲那个时候,是真的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吧…他也确实如父亲所托,将她照顾得很好…
可是,她始终想不明白,父亲为何会选择这个人来托付唯一的女儿,什么样的交情会让父亲如此重托,又是什么样的交情,能让他如此不负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