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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阴影 桑雪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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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侣大典最终如期进行。
这应该是桑雪弥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与他相反,南柯并不幸福,除了桑雪弥和他之外,没人知道在赤红袍服下他被锁链缠得严严实实,遭受束缚的感觉令他不怎么舒服。
不过也只需要忍耐一会。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让桑雪弥领会到痛苦。
南柯越想越兴奋,心跳悄然快了一瞬。
入目景象皆披着透红鲛绡,空气里缓缓流淌着柔软温暖的馨香。
桑雪弥眼神温柔缱绻,但他眼珠很黑,沉得连光都照不进去。
他牵住南柯的手,“我终于得到你了。”
为让桑雪弥失去戒心,南柯牵出真挚热情的笑,用亮晶晶的眼睛回望,“是啊,我是你的。”
邀来的宾客到齐后,他被桑雪弥拉起,一同走上高台。
上面披挂柔滑红缎,它们都是灵器,能够限制魔焰滋长。
不过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南柯回握住桑雪弥,他的手很凉,和平时一样,没有人气。
他很少这样主动,桑雪弥哪怕已经对南柯不抱希望,心里还是难以抑制地一喜,但很快又掠起难以忽视的不安。
“南柯。”他喃喃念着心上人的名字,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
感知到的体温非常冷,让本来热烈却不知如何表达的情绪也跟着一点点冷却,桑雪弥眼睛更加黑沉。
南柯没有关注他,而是向台下望去,都是熟面孔,大部分曾经身为易彻行的拥蹙,现在却在为一个背负杀害易彻行罪孽的人的婚礼前来庆祝。
现实就是如此荒诞。
“该来的都来了吗?”他没有再看,偏头去问桑雪弥。
桑雪弥视线掠过一周,“没有,还缺万春门,神栖门,北柏宗的人。”
南柯依然保持表面上的笑意,心里却不是特别平静。
还邀请他的红颜知己和好兄弟,够狠。
对于卫漠和江仙懿,他尚存一些信心,但涂翎那边他已经是同桑雪弥合伙谋害易彻行的凶手,到时肯定会借他暴露魔域身份的操作,施展全力对他下手。
但暴露身份就是人越多越好,这样才能让桑雪弥更心痛,更声名狼藉。
今天一定会成为桑雪弥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后三个宗门的到来。
万众瞩目下,先来的是卫漠,他紧抿着唇,神色冷峻,不像是来参与大婚仪式的宾客,而是前来寻仇的。那双灰色的眼睛先是打量四周,最后与南柯交接。
南柯对这个好兄弟还算有信任感,于是笑容扩大,点点头回应了一下。
比起桑雪弥,卫漠这个对他没有异样想法的人是那么可爱。
他们的交流没有避开桑雪弥,桑雪弥捕捉到,拉着南柯的手,握得更加紧了。
卫漠视线下垂,落到南柯和桑雪弥交握的手上,没有表情地移开目光。
以前还没有这么冷淡的。
一定是误以为他和桑雪弥性向一致,所以主动保持距离,减轻嫌疑。
南柯心里有点可惜,但这种情绪也不是特别浓重。因为他知道按照大纲设定,无论他做什么,他都会是卫漠最好的兄弟。
就算此时此刻心有芥蒂,以后也会重归于好,最多只需要几句解释。
桑雪弥的手指在南柯手背使劲蹭了蹭,南柯的手比他还要冷,似乎今天这样重大的日子,心里也毫无波澜,这个发现让桑雪弥不好的预感再度加重,简直像有什么东西使劲地砸在头顶,在脑海里激起阵阵嗡鸣。他情不自禁地低声质问:“你和他在之前暗通款曲过?”
闻言,南柯的微笑滞了一下。
在桑雪弥心里,他就是如此不讲道德,生活混乱吗?
虽然他觉得他的形象放在各种故事里一定不是标准好男人,但也决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男女不忌的败类。
一定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桑雪弥的脑回路太过清奇,敏感纤细得不像个正常人。
桑雪弥的目光在南柯和卫漠之间犹疑地来回打转几下,看到卫漠低头,迟迟不再看南柯,心里终于满意,对南柯有些自得地说,“他不敢看你。一个没有勇气的人,永远都只有成为附庸的份。”
南柯:“你想多了。”
卫漠只是忌讳他的性取向,所以刻意避嫌,以免触动桑雪弥多疑的神经。
不愧是他的兄弟,真体贴。
然而他和桑雪弥只是逢场作戏,再等一会儿,他就让桑雪弥领会到什么叫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到时候如果卫漠还在意,就解释一下好了。
虽然相信以他们的默契,今天之后,卫漠一定会想明白的,都不用解释。
桑雪弥现在是有底气说卫漠没有勇气,然而在易彻行还在时,他的表现还更加卑微。
“你现在在想什么?”桑雪弥另一只手作势为南柯整理衣襟,在外人看来浓情蜜意,实际是透过外衣衣领,确认缚魔索还限制着南柯。
被缚魔索限制,无论是谁都会感到由衷不舒服。
然而南柯脸上看不出丝毫抗拒之意,轻松自如地应答:“我在想等会儿正式举行的大婚,真期待呢。”
桑雪弥:“……但愿你这次是在说真话。”
南柯回看他,眼里清澈得看不见任何情绪,“那是自然。”
又等待了一会儿,桑雪弥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眼神越来越冷。
除了南柯外,其他人都感到寒风凛冽,头顶犹如倒悬长剑,刺激得天灵盖都在发抖。
南柯安慰:“桑师兄,时间还早,忍耐一些,且再等等。”
他非常气定神闲,比任何人都要轻松自在,哪怕正参与的是自己的婚礼。
桑雪弥忽地有些怀疑,就算哪天整个木戈界轰然毁灭,南柯从容的外表也不会崩塌。
“涂翎,江仙懿是要与我作对。”桑雪弥道。
南柯:“这很正常,不要因为这点小事气到自己。”
到现在还没来,他猜测涂翎和江仙懿可能在来的半路上,一言不合打起来了。江仙懿后手很多,在外是花瓶,实际能和只在易彻行之下的涂翎旗鼓相当。
这对塑料闺蜜有时候好得如胶似漆,有时候又恨不得搞死对方。
但在面对桑雪弥的事上,她们的态度其实是一致的,就是想方设法扳倒桑雪弥。
他不希望除了桑雪弥以外的任何人受伤。
南柯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一句作为安抚,“桑师兄,千万别生气,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终于,涂翎和江仙懿一前一后来了。
涂翎眼神冷冰冰,像一把刀剜过南柯的面颊。江仙懿则是眉目含情,笑盈盈瞥向南柯。
这一瞬间,南柯体会到了西北风和春雨夹杂的感觉。
桑雪弥神色冰寒,潜藏杀意,“你们来晚了。”
话落,他的手就要摸上佩剑。
刚触及到墨黑剑鞘,南柯的手也搭了上来,“桑师兄,今天是大喜之日,动刀兵多不吉利。”
桑雪弥颤抖了一下,又坚定地握住剑柄。
剑鞘上此时传来难以抗拒的吸力,几乎要将桑雪弥自接触之处吞噬进去。
他看着南柯。
南柯疑惑歪头,“你怎么还不放手?”
桑雪弥忍着来自神魂的战栗,和叫嚣放手的本能,平静道:“我刚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南柯:“嗯。”
桑雪弥:“你一直都想杀我,又不完全下手,为什么?”
这时候人已经到齐了,重头戏刚好开场。
南柯从桑雪弥手里把剑夺过,扯得桑雪弥一个趔趄,他端详着剑,觉得它能够承载魔焰,而且效果会更加壮观。满不在乎地随口反驳:“桑师兄,我们好歹是同门,我怎么可能干那种天怒人怨的事情?”
那些人本来就觉得今天的道侣大典处处不对劲,但认为桑雪弥还在,一定不会出任何意外。
然而他们失算了。
南柯拿着剑,转身面向众人。
赤红喜袍碎裂成片,这时缚魔索已经乖巧地自主脱落,安静躺在地面。
剑身本是漆黑的,此时冒出升腾的火焰,南柯把剑朝哪个方向指,红近黑色的火龙就在哪边升腾。
他完全把刚才用来劝慰桑雪弥的动刀兵不吉利这句话抛在了脑后。
请来的宾客们原来还安安稳稳,现在顿时四避躲闪火龙。
“是魔焰!”
“桑掌门的道侣竟然是魔界中人!他会不会早就与魔界有所勾结?”
“如此危急时刻,他一动不动,想来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好扶植他自己的势力。”
人群中,卫漠再看了一眼南柯,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对于身边被魔焰沾在身上,痛苦哀嚎的人视若无睹。
南柯不是很清醒,他觉得他整个人都被兴奋盈满了。现在的场景就像在游戏里开大,那些狼狈的人群就是被他惊得四处奔走的npc。
不知不觉,他的脸上布满赤红发亮的魔纹,纹路闪烁着阵阵光芒,犹如灯笼纸上映出来的明灭火影。
还不够,还要更加努力,让这些人完完全全怨恨上桑雪弥,给桑雪弥的人生添加更多绊子,让木戈界目前唯一的顶级战力失去木戈界的信任。
等再来木戈界时,这里将会成为他的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