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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计都商会 若无安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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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安身处,便往东陵山。
这是林乱在火儿送来的包袱中,翻到的布条上写的。布条里裹着一块木牌,有半个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一些奇怪的纹案,林乱看不懂,收起来放入了怀中。还有一些干粮,两颗碎银,几个铜板。
如此看来那道长应该是真的和武王关系匪浅,又送干粮又给银子的,不然没理由这样帮衬自己。
林乱走在官道上,边走边思量,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因此而放慢。那火儿姑娘的“修身秘术"怎么如此厉害,跳一下能飞起来一丈多高,这完全打破了自己对常理的认知,莫非这世界还有轻功不成?火儿姑娘都如此厉害了,那教他秘术的道长又该是多么了得. ”啧啧啧“...
若是到了帝都无处安身的话,定要去那道长修行的东陵山瞧瞧,看看是不是人人都如此了得.林乱心中暗自思量着...
冬天,黑夜降临是很快的,不知不觉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走在官道上的林乱就快两眼一摸黑了,若不是前方有寥寥灯火亮着,林乱都怀疑道长是不是指错了路,这路程两个时辰就能到?道长是飞过去的吧!
暗自抱怨的林乱,殊不知赶起路来的道长和飞是真的没两样....
北壑镇,进镇的大道口便是驿站,一条主道,两旁是闾檐相对的小铺还有酒楼,不过大致都已关门,而后则是交错散座的土墙瓦房,街巷纵横。街道上还有在星星灯火下穿梭的人影,一没入阴影便消失不见。
驿站是一座两层小楼,每一层约莫有三四个房间的样子,门口插着大丰帝国的旗帜,屋内还亮着灯火,透过门缝能看到忽闪而过的人影。
林乱在阴影中快步走过,连脚步声都有刻意的压低,驿站里有官府的人,万一被看见留下来盘查一番,这类麻烦事就十分危险了。
晚上进镇子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随便躲在一处阴影地不仔细看就很难被发现,过了驿站一段距离后,林乱缓缓的松了口气,像他这种“未亡人”万一被抓住了,将要面对的刑罚应该不会太轻...
“掌柜的,请问还有客房吗”?林乱对着柜台里低着头看帐薄的中年男子说到。
像是不知面前怎么会突然蹦出个人,中年男子惊愕的抬起头看着林乱,木讷的点了点头。
这神情,就像是正在课堂下捣乱的孩童,突然被教书先生点名提问一般,看的林乱想发笑,索性还是强行憋住了。
反应过来的掌柜又重新打量了林乱一番,如同变脸一般,谄媚佯笑的对林乱介绍道:“公子,小店
有天.地.人.三类客房,至于房钱嘛,分别是五两银子,三两银子,和一两银子。像公子这般人物,小店也只有天字房,能配得上公子了”
中年掌柜还想再说点什么,林乱抢先开口道:“不用了,我住人字房,劳烦掌柜了”林乱从袖口拿出提前备好的一颗碎银递给了那中年掌柜。
掌柜谄媚谄笑的嘴脸慢慢变得正常,转身回了柜台,拉开抽屉了取了把黄铜钥匙丢在了柜台上。语气有些淡漠的说:二楼,最后边的房间。
林乱拱手道:“多谢。”转身朝楼上走去。
果真是生意人,没了利益后这脸说变就变。开什么玩笑?天字房,五两银子!我全身家当加起来才二两银子,四文铜钱。今晚睡了天字房,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可以睡地牢房了...
若不是为了避开人多眼杂,林乱都准备睡通铺或柴房了,反正只是过一夜,哪里过都一样,只要能遮风御寒。毕竟全身上下就二两银子,睡一晚上身价就掉了一半.心里那叫个痛不欲生...
人字房,房间里设着一张床,一副桌凳,桌上有茶壶和茶杯,角落里还有有一个桶.
林乱坐在凳子上,左手干粮右手茶杯,交替着往嘴里送。窝头很硬,不就着茶水吃的话很难下咽。不过味道还行,火儿姑娘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想着火儿被自己捧杀的洋洋自得的神情,林乱嘴角不禁多了一丝微笑。
一个窝头,林乱喝了半壶茶水才吃完.卧床之前顺便解决了一下新陈代谢的身体需求。赶了几个时辰的路身体着实有些疲累,躺在床上规划了一番明日的行程便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北壑镇外,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正在满地枯叶的树林里穿行,树林四周飘荡着一层薄雾,随着少年正前方缓缓上升的那轮红日而逐渐消散,视线也变得极具开明。
少年正是在北壑镇一夜掉了一半身价的林乱,不过他现在身价虽然掉了,手里的银子却变多了。
今日晨时,林乱趁天没亮就出了客栈,柜台上还趴着鼾声如雷的掌柜。至于为何会如此着急。一是怕在镇上呆太久会被驿站的人发现,毕竟镇上离北境城的距离也不是很远,消息传得快。小心使得万年船,被道长看穿身份后林乱就变得细微谨慎了起来。
二是他自己也有些小算盘,譬如此刻包袱里多出来的二十几两碎银,还有那尚有余温香喷喷的肉包子和一袋果酒,一想到肩上挎着的这些东西,林乱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感觉脚上的力都跟随便使似的。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感觉...
“呸.呸.呸”...什么小人得志,用词不当用词不当。自己还是个翩翩少年,怎么会和小人这种词沾上边,纯属无稽之谈...
变卖了自己的锦缎华服,换来了一身粗布麻衣,还有银子和食物。林乱盘算过后觉得相当划的来,
赶路途中得有银子和吃食才行,穿得那么好有什么用,还容易引来强人的觊觎之心。但没吃没喝就迟早和上次一样,饿死在半路。
走了半个时辰,林乱终于穿出了满地落叶的秃杆子树林,偏头望去的是一条比镇子主道大了一倍有余的官道,路上有牵着马匹驮着货物独自赶路的小贩,也有三五成群运送粮草的粮商。有的人腰悬长剑,有的人手握长鞭时不时挥打着马匹。
穿越秃杆树林的小路是早上买包子时,包子铺老板告诉林乱的。走小路会节省一点时辰,不过路没有官道那么好走就是了。
清晨出发,脚程快的人太阳落山之前能看到渭北城的城门。若是太阳落山后才到,那只能在城门外露宿一夜了。所以,林乱相信了包子铺老板的话,选择了走秃杆子树林。他可不想风餐露宿...
此刻林乱也踏上了官道,和前方赶路的人一样,默默的迈着步子。要去渭北城乘船就必须走这条官道,这是最省时间也是最安全的路径。
林乱默默赶路走了不知多久,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吵骂声,放缓脚步抬头一看,两拨人不知为何发生了争执,在官道旁互喷口水。旁边还围着数个看热闹的赶路人。
其中有两个大汉,对着另外一拨人是又吼又骂,气势好不威风。另一拨人气势稍微就弱了许多,站在对面不怎么说话,偶尔回两声,偶尔也有大吼声“那你们到底要怎样啊”?
林乱想了会儿,还是决定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毕竟万一因为看热闹而耽搁了时间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现在还是赶路要紧,黄昏之前进不了城,那又得多耽误一天,还得风餐露宿。要是因为看热闹耽误了进城机会,那林乱可真得自己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默不作声的从官道另一旁绕了过去,避开了那起争执的人堆,随意瞟了一眼。两拨人都开始推攘了起来,有几个腰佩刀剑的汉子在两步距离处死死的盯着“战场”,彷佛随时都要抽刀相向。
吓得林乱脚下步子又加快了许多,这要在旁边,莫名其妙挨上一刀才叫冤枉....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人,见情况不对也偷摸的脱离了“战场”,步子迈得比林乱只大不小....
其中有一个年轻点的男人,没两下就窜到了林乱身后。林乱稍稍放慢了步子了,心想自己现在也属于江湖中人了,江湖中人打听江湖之事,那不是理所应当嘛。
待到两人并肩同行时,林乱侧身对那青年拱手道:“敢问老哥,可知刚才发生何事?
青年跟着拱手笑道:小哥方才莫非没有”观战”?
“在下并未驻足,呃... 观战”。
只见青年张嘴大笑道:”哈哈哈..那小哥可是错过了好戏。计都商会的人,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还被人扇了两耳刮子,属实快哉,快哉!
青年得意的神情,就像是自己扇了人家两耳刮子一样....
计都商会林乱听说过,是在自家娘亲那听说的。整个九洲十三国几乎都有计都商会的分会,商会人员众多,大多行业的买卖都有所涉及。
平日这些流动的商会人员主要以倒卖各个城池之间的货物盈利,很多奇货和稀奇事儿都是从计都商会传出。
计都商会势大业大,何人敢与如此商会结仇,还掌掴了商会之人。林乱好奇的朝那青年道:“老哥,是什么人如此胆大?掌掴了计都商会的人.
青年咂舌,”还能是谁,大丰帝国除了封龙镖局的人,也没人敢做这事儿了。那几个计都商会的贩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好好的骡子,突然就跟发疯了一样,硬要往人家拉镖的母马身上趴,把人家镖师的货撞得是个稀巴烂”。
林乱听了那青年的话不禁失笑道:“被一头骡子给安排了,这还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
“哎,恶人自有天收”。青年叹息的说,不过这语气林乱听到却有种幸灾乐祸气的感觉...
”这些商会的流贩,各个老奸巨猾,除了欺诈平民百姓,就会打胡乱说,散播谣言。什么镇妖桥下有蛟龙啊,什么长丰河里有妖兽啊。更可恨的是,居然传出武王殿下投敌叛国这样荒诞的言论”。
“ 试问大丰帝国谁人不知,武王对帝国的赤胆忠心?若是当年没有武王镇守北境,二十年前就被南昭国打到帝都了。这种事说出来谁信啊?荒唐至极”...
说实话,林乱也不信。可目前的情况就是,武王确实是叛国了。当然这些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就这老哥目前展现出对武王的崇拜感程度,说出来可能会被他乱拳捶死...
“就是就是,武王怎么可能会投递叛国呢,实属无稽之谈”。林乱赶忙附和道。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时间倒也打发得飞快,恍然之间就已到了晌午时分。
青年十分好谈,两人关系也逐渐变得热络了起来,称呼从开始的小老哥,已经唤为了兄弟相称。
“林兄,你这桑葚酒属实不错,与我们陇南的梨花春相比也算不分伯仲了。改日定要请林兄尝尝陇南美酒。
林乱对青年拱手笑道:”若有机会,一定到陇南与杨老哥痛饮一番"。
方才两人坐在官道旁的秃杆树下,各自吃了点干粮,林乱把自己买的果酒与青年一起分食了。而后两人便继续赶路。
两人交谈中林乱了解到,青年是陇南人氏,名叫杨汇,年龄刚好二十出头。此番去渭北城是到岚丰书院完成学业。两人刚好顺道,便决定一同前行。
一番对饮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又拉近了许多,杨汇的话匣子也逐渐打开。一个人说一个人听,林乱偶尔回几句,说到好笑之处,两人便一起哈哈大笑。途中走累了还花了几个铜板,躺上了人家老汉拉谷草的拖板车。
幸运的是两人刚好卡在了城门关闭之前跑进了城,两人一起弯着腰喘着粗气,待到休整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杨汇率先拱手道:“林兄,路途当中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望兄弟海涵,今朝别过,不知何时才能相逢。只盼来日你我兄弟还能再见于江湖,望珍重“。
林乱同样拱手回道:杨汇兄,兄弟告别,不舒惆怅,来日江湖中见,谨此别过。
杨汇所处的岚丰书院在城南,林乱则是要去城东恒丰渡口,两人相视一眼,便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