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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来过 北境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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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城南外的群山之中,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到处都是银装素裹,半山腰上站着个正在树下避雪的
少年。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着锦衣华缎,此刻看上去却有些脏乱,倒是有些误了这瑰丽雪景。
少年正是灵魂穿越到这曾经的林王独子身体里的林乱,摄取完林銮全部记忆后准备先走出这群山再做下步打算。“还好没把我丢在深山里,不然想走出还真的不容易”。
林乱看着前方那条被大雪铺满的山间小道,那小道上还依稀可以看见车轱辘碾轧过的痕迹,顶着大雪就迈开步子朝那小道走去。
先前摄取记忆时林乱了解到这身体原先的主人乃是大丰国陛下亲封的武王兼镇北大将军林焕独子。其母韩素衣亦是帝都内的名门望族。
而自己从小便随爹娘移居到这关内要塞北境城,十余年里几乎不曾出过武王府,从小在府内仆人的照看和娘亲的关爱下长大。到也享受过了这美好童
年。
可就在半月之前,大将军带队出关戍边却迟迟未归。几天后回来了一个副尉神色肃穆,进了城门就直奔北境城城主府而去。
没过多久城里就传出了武王叛国投敌的言论,一传十十传。当传进武王府后整个府内都炸开了锅,从管家到丫鬟仆役无一不惊恐,毕竟投敌叛国这种罪名在大丰国是会抄家灭门的,无论你是何身份亦无从幸免。于是便有了昨天林銮假死的那一幕。
不知为何林乱总觉得事有蹊跷,以他对林焕的了解是不可能叛国投敌的。就算是真投敌了,抄家的诏旨也不会在这短短几天就拟成。
这灭门惨案来的太快了,除了林銮几乎无一幸免,或许林銮也没能幸免吧,因为他现在管自己叫林乱。但他觉得自己又是林銮,首先这身体发肤来之于“娘亲”韩素衣。再者是不是因为自己灵魂穿越而来害死的林銮也不清楚,前世的他就是个重情重义的神经病,不然也不会在班房蹲了两年。
这种占人身体的事他也是第一次,既然林銮给了自己重新开始的机会,那么他无论如何也得对这家人负责。
在雪中缓缓而行的林乱又想起了昨日与娘亲分别时的话语:“林儿你爹他不可能叛国投敌的就算全帝国的人都不信,你也一定要相信爹爹,以后娘亲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别像往常那样总端着碗到处跑了,娘亲再也追不到你了”....
不知不觉林乱的眼眶又已湿润,双手紧紧攥着两撇衣角,这份沉重的母爱无处宣泄,让他如鲠喉,迟迟无法释怀。
呼...重重舒了一口气,林乱恢复了情绪,虽然灵魂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林銮。但还带着他的记忆,
那种爱与思念之情仿佛充斥着这身体的每个细胞,不是换个灵魂就能磨灭的。
以前在精神病院的林乱总是神神叨叨的,总觉得自己在这世界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感觉自己好似得道高人一般,不惹凡间尘埃。说些什么人间不值得的话,现在想起来,或许以前的生活也不错,最起码,有剩饭吃有地方遮风挡雨。还有那么多狐朋狗友,还有自己深爱的女孩。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了,失去后才珍惜还有什么意义呢。
能不能回那个世界现在还不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为了林銮,为了“娘亲”这一世起码要活得更精彩,要让这世界知道我来过。要沾惹人间尘埃,要与此地相勾连.....
不知走了多久,林乱抬起头,微微甩了一甩。发间的积雪少了些许,望着百丈开外处的巍然城墙。
城墙足足有数十丈之高。在这雪雾之中看不清墙尾有几何,给人一种神秘且庄严的感觉。城墙的中央部分赫然刻着,《北境城·南》四个古字,古字下方则是三扇城门,中间主门最为高.大门门沿几乎与古字齐平,两边的侧门则是小了许多,可这任然抵挡不住给人带来的那股大气磅礴之势。
此处是南门,难么现在所处之地应该还大丰帝国境内。还好没把我“卸”在北门关外,不然真就是命不由己了,关外与南昭常年征战,边境之地的游民百姓更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所过之处尽是赤地,心中暗怯之时却也犯了难。
北境城肯定是回不去了,如若现在进城被守城守将发现.就算不被当场处死应当也会被关押进地牢,此刻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行了,往东走回帝。
在这举目无亲的大丰国也只有帝都才有最后一线希望了,也不知外公有没有受到牵连,不管如何都得去看看,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爹娘的事情应该只有外公能知晓一二了。
帝都肯定是要去的,可怎么去也是个难题,大丰帝国地大物博浩汗无涯,尴尬的是此时林乱所处的北境城刚好属于涯边...
东行几千里途径数座城池才能抵达大丰国最中央的帝都,其中不乏跨江渡河翻山越岭的路段,大虫蛇蟒之多危险重重。
走官道是最省时省力的相对来说会安全很多,毕竟不管是前世今生的林乱都没有独自进入过那荒野群山,心里还是有些抵抗。只能走官道赌一赌,自己这十余年几乎未曾出过武王府,外城之人应当更不会知晓我是那幸存下来的大将军林焕之子。
下定决心后林乱朝东方望去,依旧雪雾一片,目光所到之处看不到一个人影。可独自置身在这风雪之中的他眼神却没有丝毫迷茫,那坚毅的眼神中甚至还透露出一丝兴奋与期待。
扑面而来的寒风参杂着雪花,双鬓发丝亦是随风而舞。身着一袭白袍孑然在这天地之间。看起来犹如与这般天地已混为一体。
雪停了...
半空之中唯有那最后一轮雪花熙熙攘攘的在随风摇曳,绕过南墙后是自东而来到北境城的最后一个驿站。与其说是驿站不如说是一座小镇,小镇名北壑,进镇需过桥。风雪中走了三十几里路的林乱看着眼前这崖堑脚下多多少少有些无力。这平坦的道路上突然多出来一道巨大的陡崖深壑着实让人有些瞪目结舌。
略作休整后,林乱踏上了这长十来丈的石拱桥。近桥时瞥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便不想在这桥上多呆一秒钟,一路小跑脚底跟抹油似的,很难想象此刻饥寒交迫的他还能跑得如此之快。
桥栏上雕刻着许多奇珍异兽,各个张牙舞爪面露凶光。这些异兽林乱一个都不认识,只觉得狰狞可怖,让他的步子又加快了许多。
一路小跑过了石拱桥后又走了好几十丈的路程才停顿下来,双手撑膝喘着大气。没有一丝回头看的想法,此刻的他已然是精疲力竭双腿发颤,顺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雪的塞进嘴里,没有多做停顿强行提起精神,艰难的迈开脚步继续前行。
翻越了一座小山坡后,连串的脚印越来越浅。还有些许拖拽的痕迹,模糊的看见不知多远外的北壑镇披着白盖头,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金光,时不时的冒出一缕缕蓝烟。一眼望去宛如仙市般,一个本该是气宇轩昂的少年
此刻却虚弱的摇曳着为之而往。咚的一记闷哼声中,体力严重透支的林乱一头栽倒在了这雪中,翻滚了两圈后停在了这大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