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满潇湘》灵小猫

33、赵心然与姜贤之

　　李云逸急的站起身，一脸正色，“我根本就没看到她们的脸，哪来的美人计之说？”
　　“你别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看到孤女寡母本就已经降低了防备，两人再掉几滴眼泪，语气再娇弱些，你们就彻底卸下了戒备。一切都是因缘巧合，她们这一招走的虽然险，却是高明。即便是没有成功，你们要发现也需要些日子，而她们早就逃回北阳了。”
　　“说的是，上官骏驰能把北阳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偏远山区变成如今几乎控制整个江湖的大门派，宋飞雪和上官清雅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那萧凌月跟上官骏驰之间到底什么关系，身为上官骏驰的义子，他的立场似乎很模糊。”
　　“我也心存疑惑。时间会慢慢揭晓答案吧。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帮你夺回绝壁城。”
　　“我对绝壁城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怕我爹会失望。哎，不知道我爹怎么样了。”
　　“你爹暂时还不会有性命之忧，萧凌月没有套出古决剑谱，不会轻易伤了他。”
　　姜雨然对此一直不解，“萧凌月已经练成了这么高强的武功，怎么还对无双心法和古决剑谱这么执着。”
　　“武术痴者大抵如此。”李云逸也只是猜测。
　　姜雨然叹了口气，点点头，也有些困意了，两人互道晚安，各自休息去了。
　　诺大的地牢如今只剩下姜贤之一个人了。月光透过铁窗照在他凌乱的头发上，脸藏在阴影中。他并不老，但岁月似乎对他不算照顾，脸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沟壑。曾经江湖上有他很多的传说，他单枪匹马地把盘踞在绝壁城上的一群亡命之徒杀了个片甲不留，盗匪头子的脑袋被他割了下来挂在绝壁城门上。过去的城民们受尽了苦头，盗匪们不讲道义，日子好的时候还能安生点，抢不到东西就奴役城民。也因为此，以前居住在绝壁城的一些有志之士都追随他身后，立他为新城主。赵心然便是其中之一。
　　赵心然并不是唯一一个想要追随他的女人，但她却是唯一一个想要帮助他管理好绝壁城的女人。其他女人多是仰慕他，想嫁给他，而赵心然却想辅佐他。她那天闯入绝壁城的正厅，姜贤之正跟手下人讨论如何分配绝壁城守卫的适宜，见她进来都停下。她穿着素色的粗布衣袍，从头到脚都没有任何刻意的修饰，但举手投足间就可以吸引人的目光。她仿佛既不属于女子的阵营，也不属于男子的阵营，而是别具一格，阳刚与阴柔的结合。她长得很美，却说不上来具体是怎样一种美。若是以时下评价女人貌美的标准，皮肤白皙细腻，樱桃嘴，杏眼柳眉，可这些用在她身上似乎都不合适。她是一个整体的形象，让人不敢冒犯不敢亵渎。
　　“这位姑娘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姜贤之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这里是绝壁城的孤峰，怪石嶙峋，悬崖峭壁，没有功夫和决心是上不来的，谁也不会千辛万苦地走错到这里来。
　　“我是来见你的。”赵心然不卑不亢，面带微笑。
　　“有何事请教？”姜贤之微微正色，身体也坐直了些。他刚当上城主，还不太适应做老大的感觉，有时候要刻意保持一种威严。
　　“我写了一卷治理方略，你可以参考。”赵心然说这话时很平静，无论是语气音调还是表情都很自然，仿佛一个女子说，我做了一道菜给你尝尝，那么适合她的身份。
　　姜贤之没有笑，其他人也不敢笑。她把那卷方略双手递给姜贤之，姜贤之接过打开，本想着匆匆略一眼意思意思，可只是读了第一行就被吸引了。她把绝壁城的历史地理民间风俗特点都一一陈述出来，无一字多余，字字珠玑，言之凿凿。世间女子多不爱管那天下的大事，只偏安一隅，寻一处稳定淡泊度日便觉足以，可她却能通晓治理之术，看事通透。半个时辰过去了，姜贤之一口气读完了整个方略，头都没抬，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作声，等到他合上卷轴，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赵心然，说，“姑娘可否留在这里，我有不少地方需要请教。”
　　赵心然莞尔一笑，“我正有此意。”
　　那夜，赵心然就在姜贤之安排的最舒服的一间房住下了。在那之后的几个月，两人由逐渐熟悉到彼此欣赏，但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纸。带着朦胧的美感，两人心照不宣又保持克制。其他人都看出来，赵心然成为城主夫人只是迟早的事。所以，绝壁城中大部分的元老们对赵心然都毕恭毕敬，她的安排跟城主一样有威慑力。只有一位叫毕志高的人对她不服。
　　毕志高之所以对赵心然有所芥蒂主要是想把自己的女儿毕彩衣许配给姜贤之，他早早就跟着姜贤之了，也把毕彩衣带给姜贤之看过。谁知半路杀出个赵心然，姜贤之本就对毕彩衣没什么深刻印象，赵心然一来更加是把她彻底抛在了脑后，所以毕志高明里暗里都跟赵心然作对。
　　有一次，赵心然提出要在绝壁城的城西多扶持几家客栈，因为城西客流量大，道路畅通好走，但是客栈太少。如果客栈多一些，来的人容易找到饮食居住的场所，则容易带来更多的收入。毕志高极力反对，表面上的原因是加大了绝壁城的财政负担，实际上是因为那里唯一的一间客栈是他们家的亲戚开的，他在里面有利益关系。赵心然早已暗地里调查到了，那家客栈是少有的逃过了征税的店铺，而毕志高在其中贪了不少。她把准备好的物证摆在元老们的面前，见毕志高想要狡辩，又带来了人证。毕志高哑口无言。
　　姜贤之问元老们如何处理这个人，大家一致说要把他驱逐出绝壁城，只有赵心然说，“毕老是第一个跟随城主的元老，虽然犯了点小错误，也是人性使然，好在没有酿成大祸。但是，毕老也为绝壁城出了不少力，城西的那家客栈做的很好，在江湖上都有了名声，很多人来绝壁城都住在那家客栈里。城主，要不就把他贪的钱拿出来资助几家新的客栈，由他作为客栈的总管，协调资源。”
　　这个建议虽惩罚了毕志高，但又给他谋得了更多的权力，同时又给了他一些警告，身为绝壁城的主事人员，不可营私舞弊。毕志高对赵心然心服口服，反而成了她的心腹。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虽然懂事，但才华和眼界是不及赵心然分毫的，自然也入不了姜贤之的眼。
　　姜贤之和赵心然的婚事在第二年定了下来，绝壁城已经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成了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门派。姜贤之这才知道，赵心然的父亲竟然是隐居多年的赵神通。他因为天生身体羸弱，不能习武，但却熟读各种武功秘籍，还懂观天象占卜术。他常年不问世事，沉醉于自己那方小茅草屋，直到赵心然已和姜贤之私定终身，才知道自己的女儿要成为城主夫人了。他倒不在意，反正人命天定，都是缘分使然。他给赵心然置办的嫁妆就是一卷武功秘籍，没多久就归西了。
　　姜贤之与赵心然伉俪情深不假，但男人似乎总是会一不小心就被本能所引诱，犯下一些对婚姻不忠贞的错误。在赵心然钻研那本秘籍的时候，姜贤之闲来无聊就爱去山中打猎，有时十天半个月才回来。反正绝壁城有赵心然和那些元老们管理，他在不在都无所谓。
　　有一次姜贤之追一头鹿，追到了琉璃村附近的林子里，迷了路，误闯了琉璃村的一户农家。姜贤之鬼迷了心窍，竟对农家的姑娘一见钟情。谁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或许是赵心然太过大气，让他有时候感觉显示不出男子的气概，而这个姑娘却刚好有一个俏皮可爱的心性，一副娇小可人不谙世事的少女模样，惹他怜爱。那个辅佐他治理绝壁城的女人满足不了他的全部欲望，而他又不能没有她，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刚刚好填补了他某一处还未得到满足的地方，就是那种在女人面前被彻底仰视的征服感。
　　他在农户家一住便是一个月，与那姑娘已有了夫妻之实，却不知道该怎么把她带到赵心然面前。他思量着赵心然的心性对这种事情应该可以包容，可又不敢贸然行动，于是想着回去再慢慢跟她说。姜贤之说回去派人来提亲，便走了。回到绝壁城，正要跟赵心然说自己在外的这段奇遇，赵心然就做出一副呕吐的样子。
　　“你这么了？是不是处理太多事情有些累了？我不该出去打猎这么久，让你操劳，你都没好好照顾自己。”姜贤之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抚，心里还七上八下的想着等下该怎么开口。
　　谁知旁边伺候的丫鬟说，“夫人是有身孕了。”
　　姜贤之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他隐瞒了下来。赵心然岂是一个糊涂人，见到姜贤之的第一面就感觉到他与往常打猎归来有所不同，便偷偷派人去调查。当赵心然知道姜贤之在外的所作所为时，她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难以置信，脑袋轰地一声空白了，情绪的巨大波动导致腹部开始疼痛，然后见了红。她谁也没告诉，只是自己喝了安胎药，在房间里闭门休息了几日。她让丫鬟告诉姜贤之，她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