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满潇湘》灵小猫

13、出海

　　他们正准备出发，听见后面传来熟悉的喊声，“你们俩等等！”他们一同回头，只见红豆换了身粗布衣群，扎着一块小方巾在头发上，光脚穿着一双平底草鞋。虽然皮肤因为风霜而有些粗糙和黑黄，但盖不住她精致的五官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散发出来的光芒，举手投足间都有种干练泼辣的气质，声音也洪亮。王继喜在后面不情不愿地跟着。
　　“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李云柔瞪大了眼睛，萧凌月依旧面无表情，似乎这事与他毫不相干。
　　“红豆大姐，你说认真的吗？”
　　“当然，我们也没去过仙芳岛，也好奇岛上有什么。跟着你们二位开开眼界。再说，虽然二位武功比我们好，但是水里的功夫可不见的比我们强。我们世世代代以捕鱼为生，见惯了海上的大风大浪，说不定用得着我们呢。”红豆说着登上船，又焦急的催促着王继喜，“你快点，别磨蹭了。人家赶路呢。”
　　李云柔听了红豆的话，觉得不无道理，便同意了他们一起出发。红豆利索地把锚一拉，船就稍稍离了岸。她撑起一根长长地篙，用力把船往后一顶，船便渐渐飘了出去。王继喜站在船头把着舵，行云流水，技术熟稔。他们的动作让李云柔和萧凌月安下心来，果然是渔民，航海本领比他们要娴熟许多。
　　船在海上稳定的航行起来，李云柔坐在船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闭着眼睛感受海风吹拂在脸上，心情跟着开阔起来，自言自语地说，“今天的天气不错，看来很快就能到仙芳岛了吧。”
　　红豆笑起来，“云柔妹妹，你是不是对仙芳岛一点也不知道啊？”
　　李云柔听她话里有话，好奇的问，“嗯，莫非这仙芳岛有什么奇异之处？”
　　没等红豆说话，王继喜手里悠闲地掌着舵，表情却十分凝重，说，“关于仙芳岛有各种传言，众口不一。曲月村从未有人去过那里，因为不小心擅闯到仙芳岛结界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据说仙芳岛养着一头巨大的海兽，任何不经允许靠近仙芳岛的船只都会被海兽掀翻，人也会被海兽吞噬。”
　　“海兽？”李云柔一下子精神起来，“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嘴巴很大，牙齿很尖，一口就能吞下一艘船。”王继喜说到这里，脸色已经有些白了。红豆嫌弃地白了一眼，“王继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瞧你吓成那个怂样。
　　“云柔妹妹，别听他的。都是些传闻，不足为信。我们多长个心眼，小心驶得万年船，就对了。再说，有你男人在，你更加不用担心。我看他那个样子啊，把你当宝似的。昨天晚上那个人把剑横在你脖子上，萧公子的眼神恨不得立马把那人碎尸万段似的。”
　　李云柔已经说不清是第几次红脸了，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看着海的尽头，手不自觉地玩弄着袖子，红豆大姐一口一个“你男人”，本来以为走了就好了，结果他们还跟上来了，这一路还得继续装夫妻。她突然一想，这么装下去迟早穿帮，完全没这必要啊。这么一想，就打算干脆澄清，免得继续被这么暧昧的词搞得心神不宁。
　　“红豆大姐，其实我跟萧凌月……”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大浪翻过来，船猛地摇晃了一下，李云柔抓紧船舷，萧凌月站到船尾，用内力抵抗着海浪的力量。不过，即便内功再深厚，跟大海相比，无疑是蚍蜉撼树。船摇的越来越厉害。
　　红豆大姐说，“不要抵抗，放轻松，跟着船摇摆。”
　　萧凌月泄了力气，盘腿坐下，李云柔也靠近船的中央，盘腿坐下，调整气息，让身体跟船合二为一，随着海浪摇摆起来。不一会儿，他们就习惯了这种时而袭来的浪潮。
　　王继喜站到船头，把渔网撒下大海，放了些诱饵，过了一阵子，把网一收，里面有好几条不小的鱼，够他们吃一顿。红豆用匕首切开鱼，掏出内脏，又用海水稍微洗了洗，分别拿了一条递给李云柔和萧凌月，“将就着吃吧。”
　　李云柔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继喜啃着血淋淋地鱼，胃里翻江倒海，刚好一个浪头打过来，她再也忍不住，趴在船舷上朝外干吐。萧凌月倒是见怪不怪，接过鱼，用匕首割点儿肉下来就塞进嘴里。
　　“你这样是熬不过去的，海上抓到什么吃什么，不能讲究。”红豆轻轻拍着李云柔的后背。
　　李云柔也知道这样不行，但实在咽不下去。她闭着眼睛咬了一口，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舌，她又吐了出来。
　　吐着吐着，李云柔觉得眼前越来越朦胧，看不清四周，还为自己中毒了，抬起头发现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雾气。怎么才一晃眼，船就淹没在了无边无际的白雾中？她回过头，发现自己连船上的人都看不见了。她叫了一声，“萧凌月。”
　　“别动。我们进了仙芳岛的结界。我过去你那里，你别动。”萧凌月循着李云柔的声音走过去，还没靠近，一个高出船身几丈的浪拍了下来，李云柔被劈头盖脸地淋了个透，她咳嗽了几声，“萧凌月！”话音刚落，就被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萧凌月已经到了她身边。
　　“红豆大姐，王继喜大哥，你们还好吗？”李云柔被萧凌月抓着，安心了一些，立马问红豆和王继喜的境况。红豆和王继喜的声音传来，“我们还好。就是这雾和浪太大了，很危险啊。”
　　萧凌月说，“你们趴在船上，别动。”红豆和王继喜听话的趴下了。“你们俩的水性如何？”萧凌月又问。
　　“在海里游几个时辰还是可以的。眼下我们只能顾得上自己了，你们多加小心啊。”红豆说。
　　“你们顾好自己就行，不用管我们。”李云柔说。
　　红豆和王继喜各自趴在自己准备好的漂浮板上，心里突突的，他们不怕落水，就怕真的有那海底巨兽。
　　萧凌月紧紧地抓着李云柔的手，盘坐在船上，努力保持着身体的稳定。
　　突然，海面安静下来。雾依旧很浓，但船却不动了。大家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估摸着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突然，一个滔天大浪扑面而来，重重的砸在船上，所有人都从头到脚湿了个透。紧接着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像从海底最深处传来的低吼声，一只海兽钻出海面，只看见它的两排巨齿，就又钻入海里，一个摆尾，拍了一下船身。船差点被掀翻。
　　萧凌月拉了一把红豆，把她着放到船板上，“你也趴下。”他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海面，等待着巨兽再次来袭。
　　屏息凝神，天地间只剩下一团白色。他似乎和船融为了一体，体内的气息越来越慢。一道黑色的影子再度从水面一跃而起，竖直地升向上空，眼看着就要扑向船的一边，把船扑翻，萧凌月的身体已用最快的速度腾到了那道影子的上方，“剑扫千军”，那道影子被剑气狠狠地斜劈了一道，巨大的血腥气弥散在空气中，伴随着一声嘶吼，影子跌入水中。
　　萧凌月闭目凝神，耳朵轻轻的扇动着，凝听着海底的声音。他听到海兽就在船的正下方游移，来回盘旋，一个庞然大物甩动着身体，一时在左，一时在右。萧凌月的心神都跟着它走，那样子就像是他已经站在船头睡着了。然后，他猛然睁开眼，呼了一句，“不好！”船板“噼啪”，发出碎裂的响声，巨兽的尾巴已经把船舱劈裂了，萧凌月还来不及跃过去，巨兽又一个甩尾，船舷的一面已经碎了，木头掉落。
　　那猛兽显然发了狂，尾巴反复拍打那已经破碎的一面，让整艘船都倾斜，李云柔就快被甩下船板，萧凌月已经掠了过来。他抽出腰带一甩，腰带的一头捆住了李云柔的手腕，另一头系在他的手腕。
　　巨兽露出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李云柔。李云柔不再坐以待毙，快速飞身，用脚点地，下一脚蹬在了巨兽的头顶，巨兽快速咬合，眼看着就要把她的脚一口咬下，萧凌月猛的一拉，她被拉近萧凌月的怀中，萧凌月也被她的力量往巨兽身边拉了过去，顺势一剑从巨兽嘴中穿过，刺透了上颚。两人踩着巨兽的头，往船的另一边跳去。巨兽哀嚎着跌入了水中。这一次，它深受重创，恐怕是无力再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