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月传》初云阿奇

14、群架 坐在马背上

　　坐在马背上那人朝着邹小豆猛瞅了几眼，似乎见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事情似的，然后他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又继续朝着其他地方看去了。
　　这个时候的邹小豆早已清醒过来，就这一会功夫已经是一身冷汗，因为就在那人向他看过来的瞬间，他体表的汗毛就本能的立了起来，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择人而噬的野兽在盯着他一般，让他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假装手足无措的将剩在手里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味同嚼蜡的吞咽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几个府兵动作娴熟的排查完附近的人群后，又装模作样的在摊贩间询问记录了些什么，最后收起小本子又就回去汇报了，期间也没有抓任何一个人，看样子真的是一场走走过场的行动。
　　等到那七匹战马载着黑衣府兵终于离开这里以后，邹小豆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心来，不过他就丢开了手中的荷叶，仿佛刚才抱着的是什么剧毒的毒蛇一样。
　　一旁王二丫也将嘴里吃剩一半的包子吐在了地上，显然他们都已经察觉到那包子的不正常。
　　经过这一折腾，此时街上游人早已散去大半，只剩下摊贩们还在规整自己的摊位物品。邹小豆和王二丫彼此对视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向那个包子摊处挤去，可映入眼帘的除了散落一地的蒸笼蒸屉和四散得到处都是包子外再无其他，而之前那四个人早就没了踪影。
　　“都跑掉了，要怎么办？”
　　见这一地狼藉，王二丫抿了抿嘴唇问道。
　　邹小豆没言语，走到包子摊里蹲了下来，掰开其中一个细细查看着。
　　“诶？真是奇了怪了哎，你说这清水街上，今天怎么会没人呢？难不成是我记差了日子，集会改日子了？”
　　就在这时，街那面的胡同影子里突然冒出七八个十一二岁的孩童来，那些孩童虽小，却一个个装模作样的，踱着步子慢悠悠走着，还故意做着夸张的动作，猴子般的东张西望起来。
　　“嘿！柳爷您看哎！那边好像有个新来的小叫花子！正从地上捡东西吃呢！”
　　这时候也不知是哪个眼尖的瞧见了蹲在地上沉思的邹小豆，邀功似的吼了一嗓子。
　　“哟，这我还真没见过！这是哪来的小叫花子啊！”领头那孩子也像是见了什么宝贝似的，虾米似的弓着的身子登时挺了起来，领着后面一群孩童一窝蜂的冲到了包子摊处，将蹲在地上的邹小豆给团团围了起来。
　　本来邹小豆是在查看这包子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不成想这时候天色却突然暗了下来。
　　“这暮阳城的天气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说变黑就变黑了呢。”
　　邹小豆正奇怪，可还不等他抬起头来，硕大的蒸笼就已经朝着他的头罩了下去。
　　“是谁？找死不成？”
　　邹小豆愤怒的掀开蒸笼，入眼处竟是几个嬉皮笑脸的小子，邹小豆虽然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但还是从他们不怀好意的笑里看出了戏谑和嘲讽，于是他站起身，冷冷问道：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哎……”
　　那领头的孩子刚想说什么，可却发现这小叫花子竟然比他们都高上不少，于是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给咽了回去。
　　当先动手的小子也是愣了一下，刚才还想要补上去的一脚愣是怎么踹也踹不出去了，他赶紧收回脚笑了笑，猫着腰溜到了领头那人身后。
　　毕竟他们找乐子欺负人也是要掂量一下对手轻重的，万一是个硬茬子这一脚踢狠了可就出事了。
　　这可就为难了领头那个小孩，这打都打了，也不能直接就认怂啊，虽然动手的不是他，但是这时候要是给人赔个不是，那以后自己还怎么在这片混？看来只能糊弄过去了。
　　想到这里，领头的小子急忙打了个哈哈道：
　　“这位壮士是刚来我们城北吧？以前没见过啊，要不要以后都跟着我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但是邹小豆可没有想那么多，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蒸笼道：
　　“你打的？”
　　领头那小子没想到邹小豆这么“不懂事”，此时竟被他一句话噎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他身后那小子可不想这事最后怪到自己头上来，指着邹小豆鼻子就骂道：
　　“你特么谁啊？怎么跟柳爷说话的？”
　　说着身子就往前蹭了蹭，好像马上就要动手似的。
　　被身后那人一激，领头那小子也来了脾气，抬手一拳向前打去。
　　“给你脸了是不是！”
　　可不得领头那小子一拳打到近前，几乎是反射般的，邹小豆的身体瞬间前跨一步，一接一撩间就锁住了领头少年的手臂，跟着另外一只手握掌成拳，毫不留情的向那人肚子上招呼过去。
　　那领头少年的身体也很是配合，顺着这股从腹部袭来的大力直接浮空而起，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已经向后倒飞出去。
　　“还是个硬茬子！给我干他！”这时藏在后面那人也大喊了一句，跟着就见到另一个硕大蒸笼从人群里飞砸过来。
　　“别……”
　　已经飞出去的领头的少年人在半空就叫了起来，他知道这次真的是碰到硬茬子了，最好还是直接认怂的好，可这会儿哪还有人听他说话了，都上头一般朝邹小豆围了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邹小豆的身体一直很强壮，从小就要比同龄的王二丫和李大海强上许多，但他毕竟没经历过这种被围殴的场面，很快就吃到了大亏，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次是一下子十几只手，即使仗着力量上的优势着实给对面来了几下狠的，可还是被背后的黑手捶了几下。
　　不远处，王二丫已经找了个安全点的位置坐好，津津有味的看着这群少年围殴邹小豆，丝毫没有要上去凑热闹的意思，仿佛她知道邹小豆一定不会输似的。
　　周围的摊贩游人们也没人想要上去拉架的意思，就由着这群小孩子在街边打得满地乱滚，似乎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擦！我擦！我擦！”
　　群童还在咋咋呼呼的胡乱踢打着，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打到了谁，又或者是被谁给打到了，都在认着性子的狂冲直撞，发泄着仿佛永远用不完的精力。
　　而鼻血横流的邹小豆则目标明确异常，他憋着一口气冲出了人群，泄愤似的抱起那个领头的小子，然后像旋转的土豆一样在地上疯狂滚动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