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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迎战(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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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说话时眉目间是少有的诚挚与坚定,她本就生得清秀,恍若后山中那鲜翠欲滴的竹,只可惜往日里除了对渊崖上些心,更多时候都是得过且过的样子,美则美矣,少了几分朝气。
而现下,因着种种变故,她似乎长大了不少。
至少……她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了。
慕清抿唇,本想问她离开扶黎宗之事,是否属实。
可顾忌长景在周遭,他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
这厢长景似是被白梨枝方才所说噎住了,没再说什么,只是用眸光掠过白梨枝,冷哼一声,转头便走了。
随后,白梨枝扶着慕清回到院中,再次为他诊了脉,又自药箱中取了合适的丹药,敦促着他喝下。
慕清吞了药,这才有了与她说话的机会,“你方才说,往后会离开扶黎宗?”
“嗯。”白梨枝几乎想也没想便回道,“你的身体亏空,需要一味草药,我得去寻,而且——”
她正在整理自己的药箱,低着头,语气里隐约透着几分担忧。
“渊崖好像变了。”她低头道,“上次见他,周遭魔气早已不若往昔,而且……我直觉他的性情也与过去差了太多。”
她痴缠渊崖这些年,对他也算是有了几分了解。
她分明记得,渊崖以往虽为魔修,但行事却是颇为端正,哪怕他性子散漫,天生一张冷脸,可待人待物多从未像如今这般……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我不确定他是否还会回来。”白梨枝收好瓶瓶罐罐,侧头看向慕清,“但我记得他上次来此,唯一的目标是要扶黎宗交出我。”
“所以,若是我主动离开了扶黎宗……”她努力想了想那时会怎样,然后顿了顿,继续道,“他若是真的要抓我,应当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扶黎宗了吧。”
毕竟,比起扶黎宗到处都是会阻拦他的修士,凡人遍地走的凡间应该看起来更容易叫他得手。
“也算是还给了宗门一个清净。”白梨枝总结道。
“那你自己呢。”慕清蹙眉,并不赞同她,“白梨枝,以你现在的修为,决然不是他的对手。”
一旦被他遇上,那就断没有能脱身的可能。
“我知道。”白梨枝想过这问题,“所以我会隐去面容,藏匿于那些凡人之间,然后换个名字,渊崖未必能发现我。”
“可他也并非傻子。”慕清提醒道,“你既知他性情大变,与以往都不同了,便也该知道,他自会有手段逼你现身。”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梨枝耸肩,摊手坦然道,“这人界我必然要去,无非是早晚问题,现下为你弥补亏空最为重要,就算是渊崖如今拿着他的刀守在山门口,我该去人界时,也必然就会出发。”
慕清蹙眉,本想说她莽撞,可刚一开口,便被白梨枝抢过了话头。
“可不许说我莽撞。”她蓦的笑了下,光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是非善恶我分得清楚,而且你放心,若没有把握,我也不会真的去冒险。”
“毕竟……”她拖长了语气,歪头笑眯眯的看他,“我身上还有你的半条命呢。”
她的语气有几分揶揄,算是开着玩笑。
慕清低着头,没有与她对视,而是迟疑了好久,才慢慢开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人间。”
白梨枝只以为他是不放心自己,这才要跟去,下意识开口:“不必,我自己去便可。”
“长景派人请了天玄宗长老来此。”慕清道,“你知道,若是他见了我,极有可能察觉我这伤非同寻常。”
这倒确实。
天玄宗的丹修长老修为甚至在奉先尊者之上,这本源亏空的大事必然瞒不过他。
白梨枝知道中个厉害,抿唇,便也没再阻拦。
“那……到时候再定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收拾好最后一个小药瓶,然后重新将药箱背在背上,“师兄先休养一阵,待到恢复些元气,咱们再行商议。”
慕清点了点头。
此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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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夜里,白梨枝例行驱动灵气运转两个小周天,睁开眼时,汗水已经浸透了背后的衣裳。
可不知为何,体内的灵力却没有半点动静。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白梨枝蹙着眉,有些忧心。
修士修炼,以汲取天地之灵气,渡入本体,再运转几个小周天,划归为己用。
可如今,她好几次吸纳灵气入了体,运转几个小周天后,那灵气便彻底散了出去。
——根本用不了呀。
白梨枝握住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在灵海中唤起桃夭。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灵海里,桃夭似乎也有些搞不明白,“那些灵气好像跟你的身体相互排斥似的,怎么都无法为你所用。”
“为何会这样?”白梨枝问道。
“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桃夭也想不明白,自己活了一辈子,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明明心法剑诀都没有问题,怎么会无法吸纳灵气呢。”
“难道……”似是想到什么,桃夭一顿,道,“你是不是到瓶颈了?”
白梨枝一怔,摊开手,掌心自动出现一团灼灼火焰。
“不会吧。”掌心火光明灭,照亮她的半张脸,“这修为还是我上次引气入体时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动。”
她挪开火焰,内窥丹田。
火焰中的金丹也没有半点变化。
按理说,修士的瓶颈期多为某一个大境界的第九重,马上要突破晋入下一阶的时候,可如今,她这点修为,怎么看都不像是金丹后期、马上要进入元婴的样子。
“我说的不是这个瓶颈。”桃夭解释道,“武修之道中,有这么一部分人,因着体质特殊,她的修为会在某一个普通的阶段突然卡住,无法增长。”
“你可以理解为,你现阶段的体质只能支撑你修炼到这儿。”桃夭道,“我在想,会不会是慕清动用禁术换回了你,却也只是换回了你的魂魄,而当初的肉身,应当早就消亡了才对。”
原来的肉身,早就消亡了?
确实有这种可能,毕竟,当时她挡下的,是元婴修士的天劫。
白梨枝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并没有发现与之前不同的地方,“可我醒来时的修为与当初的修为一样,灵根也没变化,甚至在引气入体时,修为还有增长。”
桃夭也想到了这一点,犹豫了片刻,道,“也许你的灵根跟随了你的魂魄,是故还在你身上,你也还是拥有不输于任何人的修为,只是……”
“你如今的肉身,没有当初那个精纯,只能支撑你到金丹。”桃夭总结道,“所以,你才难以再次吸纳灵气为己用,这么说的话。”
“若想再往上升,你怕是要借助些天材地宝。”桃夭提议道。
“天材地宝……”白梨枝想了想,凭借这些年修习丹学的知识,她倒是也能想起一些有用的药材。
可是……都太难获得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须知淬炼体质本就是违天道而行之,能有这种效用的草药,更是为天理所不容。
是故,在丹修的典籍中记载,这些草药周围不是有上古凶兽镇守,就是隐匿在极其险恶之处。
一旦决心去寻,那少说也要耗上个三五年。
可如今她没有这些时间。
并且当务之急是替慕清寻到清虚延寿草。
白梨枝摇了摇头,对现下境遇的认识也算清醒,“我先将剑招多练些,先把清虚延寿草寻回之后再做打算。”
桃夭知道她的顾虑,便也点了点头,没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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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一连好几日,白梨枝出了出门替同门把脉问诊,其余时间都呆在院子里,练剑习武。
这些天她隐约听见了消息,说是天玄宗的长老来的路上遇上了什么意外,怕是要耽搁一阵子,为表歉意,还特意送来了拜帖。
当然,那拜帖送到了长景师姐手中。
毕竟长景师姐,乃是天玄宗宗主的义女。能有这个名号,能叫来天玄宗的长老倒也并不稀奇。
“为什么天玄宗的人会来咱们这儿当弟子啊。”这回轮到桃夭不大明白,好奇道,“天玄宗啊,仙门第一宗,威名赫赫,她为什么不在天玄宗修炼?”
主要是在桃夭生活的那个年代,还从未见过天玄宗的人来扶黎宗修炼。
“听说他们宗门的长老为她推演过命数,说她命途多舛,踏入金丹后恐有生死劫难。”白梨枝捋了捋小道消息,“而扶黎宗,有能帮她渡劫的贵人。”
于是这位天玄宗掌门的义女,这才出现在了扶黎宗里。
“不过总觉得这推演的命数有些不靠谱。”想到前几天魔宗压境的模样,白梨枝无奈道,“现下怎么看,天玄宗才是比扶黎宗更安全的地方啊。”
桃夭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简单将剑谱过了一遍。
白梨枝召出月夜,打算照着再练几招,刚一握住剑,院子外头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夹杂着许多零碎的脚步声,看那声音的距离,似乎还在往她这边而来。
白梨枝收回了剑,站在院子里听着那边的动静。
很快,一大片人浩浩荡荡的便走了过来,为首的人是个少年,身上没有穿扶黎宗的弟子服,一袭紫衣,端的是无双华贵,一双桃花眼多情却也凛冽,只是面相颇生。
看起来似乎并非宗门之人。
白梨枝若有所思。
他正提着剑,大踏步的过来,来势汹汹,看起来——是来找麻烦的。
白梨枝眨了眨眼,却也没动。
那人周围围了不少人,有的人穿了扶黎宗的弟子服,跟在他身边,还有的也穿了弟子服,却是在踉踉跄跄的拦他。
但是很显然,没拦住。
一息之间,那少年已走到了白梨枝面前。
他生得挺高,瞧着比白梨枝年纪小,看身高却和她差不多,手里提着个灵气四溢的剑,正气呼呼地看着她。
“白梨枝!”他一开口,手中的长剑便已蓦的抬起,逼退周围阻拦的人,剑锋直直指向白梨枝。
那一瞬间,那把剑离她只有几厘米。
白梨枝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面上仍然是带着笑的:“敢问这位仙友是——”
那少年冷哼一声,手上的剑锋又逼近一寸,“记好了,你小爷我,天玄宗端木归。”
端木氏,似乎是如今天玄宗宗主的姓氏。
白梨枝记得以前听人说过,天玄宗宗主膝下有两位公子,大公子乃是金属性天灵根,如今已登元婴境,乃是元婴境前期修士。
二公子天资较次些,但也是个火属性地灵根,较之哥哥虽弱了些,但如今也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而面前这满身华贵的少年,想必便是端木宗主的次子吧。
捋清了此人身份,白梨枝虚虚拱了拱手,颇为有礼道:“端木公子。”
端木归的剑还在她的额前三分处,弄得白梨枝也不敢动作大,生怕他一个不小心,长剑直直扎过来。
她不想伤了这位金尊玉贵的二公子,更不想自己受伤。
受了她一礼,端木归又哼了一声,长剑瞬间抵在了她的脖颈旁,“你就是那个跟魔宗之人纠葛不清,替那魔修挡了雷劫,最后还害了自己师父的祸星?”
“祸星”这个名号听着有些熟悉,白梨枝蓦的想到了之前的长景。
“梨枝早年蠢笨,犯下大错。”白梨枝也不掩饰,轻声道,“连累师门,罪该万死。”
“你也知道你罪该万死。”端木归毫不客气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爷我今日便是来取你命的。”
话落,他手中的长剑瞬间扬起,眼看就要冲着白梨枝的脖颈砍下去。
那力道,分明是带了些许杀意。
白梨枝手中月夜现身,一抬手,便堪堪挡下一击。
那少年习武多年,手中的力道极大,白梨枝只抵挡了片刻便已觉艰难,一抬手,将少年的剑推了出去。
这才获得片刻喘息。
她轻轻喘息,抬眉,眸光凌然,“端木公子,梨枝而今还有要事未曾了解,这命,恕我不能给您。”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端木归抬剑,剑锋周遭荡漾起一圈火红的烈焰,逼近时,她甚至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白梨枝往月夜中注入灵力,再次抬剑,稳稳地挡下这一击。
“这小子将自己的灵力与剑结合地不错。”灵海里,桃夭纵观全局,啧啧几声,赞叹道,“想来应当是开智开得早,如今年纪虽小,但灵力与剑招之间的配合已是炉火纯青了。”
白梨枝再次注入灵力,将端木归逼退一步。
“这人是来杀我的。”白梨枝调整呼吸,警惕地看着端木归,灵海里道,“你也知道他强,还不快些想想法子,这人剑风凌厉,若是再这么下去,我怕是真要死在他剑下了。”
“那不至于。”桃夭声音颇为雀跃,“你有月夜在,性命无虞,不过要吃些苦头罢,但这些也是好事,能叫你感受灵力与剑招都是如何相辅相成,压制敌人的。”
此时,端木归没想到一个丹修也能挡下他两招,似乎也来了兴致,周遭飘起了无数红色火苗,手中的长剑更是泛起了红光。
白梨枝不自觉握紧了剑,也学着他的样子,释放灵力,在周围召唤出无数燃烧的火苗。
只是不一样的是,她周遭的火苗焰心为浓烈的红,而边缘处泛着点点金光。
“对对对,就是这样。”对于白梨枝的反应,桃夭很是欣慰,“果然,还是要同属性的小孩儿之间打一场,你才能真正学到火属性剑修的精髓之处。”
对面,端木归很快也发现了白梨枝周围火苗的不对,待到仔细看过后,顿时杀意更甚几分。
“一个丹修,竟然有火属性天灵根。”他看起来有些兴奋,手中的长剑在火光里熠熠生辉,“正好小爷我缺一个,不如拿来送我好了。”
话落,周遭的无数火苗便化成羽箭形状纷纷刺向白梨枝。
白梨枝:……
“嚯,这小孩儿口气还挺狂。”桃夭也来了兴致,“枝枝,你好好看着他的剑招,今天可要把他打得心服口服!”
不用她说,白梨枝也学着驱动周围的火元素,火苗悉数化作羽箭,对着端木归的羽箭直直冲去。
两股火焰相撞,比得便是谁的修为更强,同属性之间的修士对决,强者可吞噬掉弱者的灵力。
端木归原本以为,自己修习剑道多年,修为也不低,对上一个丹修出身,只会耍几招剑式的女子,怎么也不至于输了。
谁知她召出的火苗骤然化成赤金,两种火焰连碰都没碰到一起,他的火苗便被赤金火焰彻底吞噬。
这是什么玩意儿。
端木归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面前,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赤金色的熊熊大火。
抓紧这个机会,白梨枝纵身跃起,周遭火元素环绕剑身,剑锋直指端木归。
但端木归也并非常人,察觉她的动静,迅速化出掌心焰,单手打入地面,骤然间,他的三步之外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火墙,堪堪挡住了她的攻势。
白梨枝被火墙逼退几步,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最后滴落在衣襟上。
她的面前,三尺高的火墙将对面的人保护在后面,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能吞噬一切生灵。
白梨枝第一次这般清晰地感受到火属性的力量。
“这小孩儿是以掌心焰燃烧了地底下的草木,然后控制那些被草木上的火焰,组成了这个火墙。”灵海里,桃夭解释道,“你也可以试试,以掌心焰燃烧地底下的草木,然后操纵草木上的火焰,打出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白梨枝了然,召出掌心焰,猛地打入地下。
只见地面里骤然爆发出无数火元素,她甚至不需要用什么力气,只需要想一想,那些火元素便依照她的想法,瞬间在地上化为一条火龙,直直冲向火墙。
“漂亮!”桃夭拍手叫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火龙触碰到火墙的前一秒,火墙骤然消失,端木归提着剑,脚下踩着一团红色火球绕过火龙,直直攻向白梨枝。
察觉到强大的杀意靠近,白梨枝提剑,周遭火元素飞快幻化成旋涡状的盾牌,直直挡下这一击。
“很好很好。”桃夭越看越兴奋,深觉放任白梨枝与端木归对峙果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清楚,白梨枝这些日子的剑术学得刻苦,可剑招这东西,光学会了可没用。
作为火元素修士,能操控火元素并辅佐剑招,在场上杀敌才是要事。
看嘛,这不是一打起来。
白梨枝就瞬间悟了该如何操纵火元素了吗?
果然,这架就是该打!
又被挡下一击,端木归气急,左手掌心化成一道火鞭,直直向白梨枝抽去。
长鞭灵活如蛇,轻易绕开火盾,照着白梨枝面上打去。
没想到会突然出现长鞭,白梨枝一怔,脑袋一时空白,不知该如何抵挡。
转瞬之间,那火鞭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眼看就要照着脸上抽下去。
“刺啦——”
一阵火烧木头的声音。
白梨枝只觉身子一歪,已被人拉到身后。
在她面前,无数藤蔓牢牢缠住了那根火鞭,火属性天生克木,有些藤蔓已然被火鞭烧得焦黑,冒起青烟,很快折断。
但有更多藤蔓飞快缠绕火鞭,生生将它牢牢圈在狭小的空间里,直至熄灭。
“看到没,这是属性的相对相克。”灵海里,桃夭没放过任何一个讲课机会,“按照常理,火属性可克木属性,但这并不代表火属性的修士就一定能牢牢压制住木属性的修士。”
白梨枝眨了眨眼睛,听她继续道,“你看那个端木归的火鞭,虽然能烧断慕清的绿藤,但若是慕清以众多木藤包围住那火鞭,没给它留燃烧的空间,那用不了多久,这火焰便会熄灭。”
正当此时,慕清抬手,地面上骤然生出参天大树。
白梨枝注意到,这些修长且有一人宽的粗大枝条上长满了极为密集的绿叶,在触及周遭火苗后,发出轻微的“嘶啦”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缠绕住了端木归。
“你看,这就是木属性修士御敌的基本思路。”桃夭道,“较之绿藤,树枝越大,枝上的绿叶越多,就越能抵御火元素的侵袭,简而言之,就是,这火太小了,烧不动这棵树。”
“这样一来,谁压制谁,那就真不一定了。”
白梨枝瞪大眼睛。
只见远处碧绿的木藤将端木归牢牢缠住,缓缓下落,最后送到了两人面前。
这些天,经过休养,慕清的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虽然比起鼎盛时期还差那么一大截儿,但收拾端木归这种小孩儿,早已绰绰有余。
“端木公子。”慕清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沉闷,白梨枝很熟悉这种语调,说明现在的慕清正在恼怒的边缘。
她乖乖的收好剑,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慕清道:“敢问您为何要出手伤我宗门弟子。”
端木归虽是胆子大,但如今见了面如冷霜的慕清,心里一时也有些虚,“我……就是来看看。”
“哦?”慕清的眼神冷得能掉出冰碴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那时如何打起来的?”
“我……”端木归咽了口唾沫,看了眼白梨枝,然后梗着脖子道,“是那白梨枝先动手的!”
白梨枝:???
桃夭摇头:这孩子真不乖。
慕清侧头看向白梨枝。
接收到慕清的眸光,白梨枝一愣,眨了眨眼,道,“我住所周围有设下时光回溯的结界,你看一看便知了。”
端木归的眼神瞬间虚了起来。
有回溯阵法,谁是谁非一看便知。
慕清拂袖,只见一片水波般的画面浮现在众人面前,准确来说,也只有半路而来的慕清才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周遭的人都看了全程,但没有一个敢出声说些什么。
毕竟那儿站着的是天玄宗宗主的二公子。
慕清看完回溯,面色更加阴沉,他转身,端木归已然退后了好几步,躲在了和他一起从天玄宗来这儿的侍从身后。
“我、我这是替天行道!”他话都有些说不清了,但依旧道,“你不能这般偏袒这个女的,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她、她才是要受罚的!”
慕清蹙眉,冷冷道,“谁教你这般放肆,来我扶黎宗伤人的?”
白梨枝闻言一愣,虽然知道慕清是在维护她,依旧没忍住小声道,“我没受伤。”
慕清侧头看了她一眼。
白梨枝瞬间闭嘴。
大师兄生起气来……实在有些可怖。
“她本来就该死!”端木归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依旧振振有词,“慕清,你看她,身怀那么好的资质,不专心修炼,维护正道,反而跟魔宗勾勾连连,闯下弥天大祸,害了咱们整个仙门。”
“住口。”慕清冷喝道。
端木归一噎,默默闭了嘴。
“此前种种,我扶黎宗各长老都均未开口,你又凭何来此放肆?”慕清冷声道,“端木归,扶黎宗自有宗主长老们主持公道,有戒律堂恪守法纪,还没轮到你来肆意打杀。”
端木归吃噎,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
这毕竟是扶黎宗的宗门内务,他确实没有插手的必要。
说到底端木归也不过是个自小听着侠道故事长大的小孩儿,眼里黑白分明揉不得沙子,故而打心眼里觉得,白梨枝做了那么多错事,凭什么没受到惩罚。
这才一到扶黎宗,便带着人往这儿来了。
在他看来,白梨枝这样的人,不分黑白,死不足惜。
但——这毕竟是扶黎宗的内务。
想明白了这些要害,端木归抿唇,将脑袋缩回在侍从后面,没再说什么。
显然已经是知道错了。
慕清沉着脸,知道以他的身份如今来扶黎宗乃是贵客,于是便没有再多说,指挥着周围的人带端木归去他该去的地方。
没过多久,白梨枝的小院里已然恢复了安静。
慕清转过身,正好对上了白梨枝微红的眼睛,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动了动唇,“怎么了?”
在慕清的印象里,白梨枝鲜少落泪。
她一直是一个倔强到骨子里的少女,只要认定了一条路,就非要走到黑。
不到黄河心不死。流血流汗不流泪。
“没事。”白梨枝声音有些哽咽,她挪开视线,避开了慕清的目光。
以为白梨枝是因为方才端木归所说伤心,慕清顿了下,干巴巴道,“端木归是个小孩子,他……”
“无妨”白梨枝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深知事已至此,流泪早已没了半点用处,她深吸一口气,让声音显得正常些。
“也许,有一点他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