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丰盛》南慕北北

8、第 8 章

　　赵瞳正在换拖鞋，“你这只倦鸟这次走的够久的。刚才在楼下散步，看到你家好像亮着灯，就猜你回来了。”
　　转瞬她又邀功似的问：“有没有发现家里变干净了？”
　　唐以微不以为然道：“怎么，田螺姑娘来过？”
　　“那个田螺姑娘就是我。你眼神太差了吧，没发现家里变干净了？”
　　唐以微失笑，“发现了，进门第一眼就发现了，你来帮我打扫过卫生了？”
　　“想得美，我在家都不打扫卫生。”赵瞳剜她一眼，“家里一直也没个人，怕你家墙角别长小蘑菇，就帮你找了个保洁阿姨。每星期过来打扫一次，一个月一千块，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早就想找个保洁阿姨了，谢了。”
　　干审计工作，加班出差是常态，别说一日三餐没规律，睡眠时间经常都得不到保障，想挤出点家务时间，就更困难了。
　　进屋后，赵瞳见她手里拿着个酒杯，酒瘾立刻发作。转身便跑进开放厨房，给自己拿了个干净酒杯来，又自作主张地给两个酒杯都满上红酒，酒鬼属性真真是一览无余。
　　两个人懒散地坐在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
　　唐以微感觉已有点微醺，一手酒杯，一手支着头问：“今天不用带娃？两个娃又去爷爷奶奶家了？”
　　“昨天爷爷开车来接走了，三天后才回来。没办法，老两口把两个娃当宝似的，如果去的少了，他们还会生气。”
　　唐以微好生羡慕，“幸福的全职太太。跟你一比，我的命好苦，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在加班出差，没日没夜地跟底稿死磕。”
　　赵瞳摇头，“别提了，两个孩子一走，我在家闷得快发霉了。”
　　唐以微瞥她一眼，“真的不考虑重操旧业？你以前毕竟干过一年多审计，现在想再捡起来，上手应该很快。”
　　赵瞳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知道的，我三岁就没了父亲，是我妈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所以我这个人，不仅缺少父爱，还特别没安全感。现在我家云峰愿意养着我，宠着我，我何苦非要去朝九晚五，当个幸福的全职太太是我的毕生理想。”
　　唐以微颔首，“也是，你家李云峰那么会赚钱，自然也不在乎你去赚那一份工资。”
　　一口红酒下肚后，她不禁感慨：“如果现在有个男人，能像李云峰对你那样，知我冷暖，懂我喜悲，我可能也乐意过这种洗手作羹汤的悠闲日子。”
　　赵瞳肯定地摇摇头：“你不会的。”
　　“为什么？”
　　“你那么要强，哪安于让男人养着。”
　　要强吗？唐以微凝视着杯中酒自问。
　　稍顷才苦笑着说：“我现在就算愿意让哪个男人养着，也没适合的目标。我始终觉得，爱和钱都是女人一生中不可或缺的东西，既然爱情没指望，就只能拼命赚钱了。”
　　略一停顿，她又说：“好逸恶劳是人的天性，没人天生是工作狂，说我不拼命工作，就难受的活不下去了。如果有条件选择安逸的生活，谁愿意天天看客户的眉高眼低。”
　　赵瞳要笑不笑地斜她一眼，“还眉高眼低，就你那直言不讳的性子，哪个客户敢甩脸色给你瞧？”
　　这话倒也不假，入审计圈五年有余，唐以微经手的审计报告，还没有哪一份是违逆真相，违逆本心的。不是没有人试图来说服她，或施压于她，不过是她从未妥协罢了。
　　想到赵瞳的专业就此荒废，唐以微总觉可惜，“真的不考虑重回事务所，哪怕打发一下时间也好，到时候可以让程嘉给你安排个准点上下班不用出差的岗位。”
　　“说实话，我也想过。”赵瞳叹气，“可是原本那点专业知识就没学精，这几年下来都荒废的所剩无几，现在想再捡起来，怕是不容易。”
　　赵瞳大学读的财务专业，一毕业就到丰盛工作。一次家人安排的相亲，她本没抱什么期待，没想到李云峰却对赵瞳一见钟情，立刻展开热烈追求。
　　刚开始，她对李云峰富二代的身份还有点顾虑，担心他会是个纨绔子弟。后来慢慢接触下来才发现，他待人真诚，性格脾气也好，没半点富家子弟的浮夸之气。更为难得的是，李云峰的父母也都非常喜欢赵瞳，并没因她的家境而轻视她半分。
　　天时地利人和，于是乎，早早步入围城，早早儿女双全。
　　既然她安于当个悠闲的全职太太，唐以微就没再过多纠结。
　　赵瞳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拿出手机瞧瞧，最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云峰怎么还不回我信息。”
　　眼见她第N次看手机，唐以微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家李云峰没长翅膀，他飞不了。”
　　“他是飞不了，可拦不住小姑娘主动往上扑。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特别会来事，主动得吓死人，我又不是没领教过，当着我的面，就敢明目张胆地对他抛媚眼。我老公太优质了，我必须看紧点，可不能给人转了空子，挖了墙角。”
　　唐以微啼笑皆非，“做人做事要靠自觉，不是靠看囚犯这么看的。这么怕遭人抢，那我只能建议你，在你家老公身上安个定位装置得了。”
　　赵瞳耸耸肩，“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考虑。”
　　唐以微扑哧一笑，拍拍她的肩，揶揄道：“看来你现在确实不需要一份工作，守卫疆土才是头等大事，好好保重，注意安全。”
　　赵瞳笑着打掉她的手，“还敢取笑我，自己都老大不小了，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银行工作的王勘，后来联系过吗？”
　　“我出差成都那段时间，他约过我两次，后来就没下文了。我猜，大多数男人找对象，对我这种工作性质，多少会有些忌讳。”
　　见赵瞳不吭声，怕她多想，唐以微赶忙又解释：“不是我不想跟他接触，是我实在没办法，总不能打个飞的回来约会吧。”
　　赵瞳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就是存心的，回来了也没见你主动约过他。这两年给你介绍了那么多，没一个成功的。”
　　想到她这个红娘忙活这么久，尽做无了无用功，唐以微心生歉疚，遂安抚似的与她碰了碰酒杯，“那只能说明缘分未到，缘分可遇不可求。”
　　赵瞳没那么好忽悠，似有深意瞧她半晌，一针见血道：“手机里还存着前男友的照片，是你压根儿没打算给别人机会吧。”
　　唐以微脸莫名一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替自己辩解：“我没想保存他的照片，是新手机一键导入，自动导过来了。”
　　说完忽又觉得，这理由似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就算自动导过来，也可以删除。
　　赵瞳伸手，“手机给我，他的照片再给我看看。”
　　唐以微一脸戒备，“干嘛，上次你不是看过了吗？”
　　那次会被赵瞳看到照片，实属不可控的意外。去年她们结伴出游，拍了不少美照，赵瞳拿了她的手机过去欣赏，无意间翻了出来。架不住赵瞳程嘉两人的连番拷问，软磨硬泡，她这才把这段前尘往事大致说了一下。
　　按着唐以微的性子，她原本不愿跟任何人提及，就是觉得陈年旧事，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赵瞳似笑非笑道：“我得记住他的样子，下次万一在大马路上碰到，我要好好问问他，这几年死哪儿去了？还要告诉他，有个傻姑娘一直在等他。”
　　经她这么一说，唐以微更不愿把照片拿出来了，只是苦笑着给自己灌下一大口喝酒。
　　赵瞳也就此作罢，本就是玩笑，哪会真想看什么照片，一个前任而已，看不看，有什么所谓。
　　落地窗外月色皎洁，室内一室安然。两个人都安静地好一会儿没说话。
　　许久，唐以微才低低道：“那一段把我伤的不轻，好像这么久都没缓过来。”
　　赵瞳仰头喝完杯中的酒，“你不是没缓过来，你就是在一味傻等，我认为你空窗五年，其实一直就是在等他。”
　　唐以微自嘲一笑，“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我怎么可能还傻等。”
　　“别不承认。”赵瞳站起身，“你这个人呀，旁观别人的事情，头脑一派清明，可轮到自己，就当局者迷了。”
　　说完摇摇晃晃回她的二十九楼了。
　　洗完澡，唐以微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明明感觉特别疲倦，可是思绪完全不受控制，她很确定，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赵瞳刚打开家门，就听到客厅有电视声传来，保姆今天休息，明天一大早才过来，那就只能是老公了。
　　她疾步奔过去，果然是李云峰回来了，人瘫在沙发里，领带已扯松，神情略疲倦。
　　赵瞳惊喜中带点意外，“咦，老公，你回来了。怎么刚才发你信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李云峰解释：“那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想着很快到家，就懒得接了。”
　　“哦。”赵瞳没再纠缠，换了个话题，“昨天听你说，有投资公司今天去公司调研，后来去了没有？”
　　“去了。”
　　“那留他们吃晚饭了吗？”
　　李云峰眉一挑，“我倒是想留他们吃来着，可人家硬是不要。现在的投资人真是务实，办事也雷厉风行，说上饭店浪费时间，中午主动提出吃工作餐，事情谈完就走人，别的任何多余招待统统免掉。”
　　赵瞳笑道：“不错啊，这办事风格，合你口味，你不是一贯最不待见酒桌上谈生意这种旧习俗。”
　　李云峰闭眼，疲倦地揉着眉心，“别把他们想的太仁慈，他们可不是慈善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狠角色。他们只关心你的营收，你的利润，你的负债，你的持续盈利能力。问问题招招见血，拳拳到肉，和他们开会跟打仗一样，累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