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丰盛》南慕北北

6、第 6 章

　　江启辰挑眉，“忘了我学什么专业的了，你签过字的PDF格式的审计报告，网上都可以找到。网络时代，没有秘密，没有隐私。”

　　这话唐以微挑不出毛病，就凭当下无所不能的网络，凭他的计算机专业能力，想在网上找哪个人的信息，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用网络搜索前女友经手的审计项目，有意思吗？这人得有多闲！

　　唐以微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搞不懂前男友这种生物。
　　她很好奇，他究竟还知道多少关于她的事情，遂问：“说来听听，还知道什么？”

　　江启辰略一沉吟，“偶然听业内人士提起过，你在丰盛的晋升之路堪比火箭发射，只用了五年时间，就成了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

　　被扒光的感觉让唐以微极度不爽，她垮下脸来，“你想干嘛？”

　　“不好意思，如果侵犯了你的隐私，我很抱歉。”江启辰嘴上这么说着，眼中却并无一丝歉意。
　　他的嘴角涌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其实男人的好奇心一点也不比女人差。”

　　“只是好奇？”
　　“要不然呢？”他自嘲般问：“你不会认为我是余情未了吧？”

　　总觉这个问题不太对味，唐以微本不愿搭理，许久才肯定地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

　　唐以微冷哼一声，“当年你提分手的时候，那么决绝，想必是没留一丝余情。就算侥幸有那么一丝半缕，相信也被这五年的时光冲刷的干干净净了，时间可以抹平一切，不是吗？”

　　话一说完，她忽然觉着特别没意思。他们这算什么，翻旧账？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了还有什么意义？

　　过了好半晌，江启辰才幽幽道：“如果我说我就是余情未了，你信吗？”

　　唐以微哑然，她的思绪突然飞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清晰的就像刻在记忆里一样。

　　“唐以微，我们分手吧，我再也受不了你了。”
　　他是那么冷漠，那么狠心，硬生生一个个掰开她的手指，“唐以微，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这么死缠烂打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你。”

　　都说时间是一味良药，可以冲淡一切，可是五年过去了，回忆还是让她痛彻心扉。
　　唐以微闭一闭眼睛，深吸一口气，黯然道：“你是对的。”

　　江启辰不解，“什么对的？”

　　唐以微咧嘴苦笑一下，“我们八字不合，你忘了，分手那天你说的。你看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今天一见面飞机就差点出事，可不就是八字不合，命里犯冲。”

　　那天他被唐以微缠急了，除了那些伤人的话，最后甚至搬出了这么个可笑的理由，“唐以微，我跟你八字不合，命里犯冲。”

　　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每每想到这些，唐以微就会笑。这个男人想甩自己的念头得多强烈，才会搬出这么敷衍的理由。

　　“以微，那天我是……”
　　“江先生！”唐以微粗暴地打断他，“回忆往事，对我们而言毫无意义。我累了，现在要睡一会，请保持安静。”她把椅子放倒，从包里摸出睡眠眼罩带上，像是赌气似的背对着他。

　　许久，江启辰才收回目光，望着舷窗外耀眼的阳光，他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蔓延开来。
　　唐以微同学，好久不见！

　　世界原来这么小，小到在远隔锡市一千多公里的地方都能碰上，小到他刚才一进到候机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那个动不动就会脸红的小丫头长大了，勇敢正义的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他刚才抱着赞赏的态度，全程围观了她机智专业地揭下骗子的画皮。而他则在关键时候，及时出手。

　　也许是瘦了的缘故，小丫头的个子似乎长高不少，肉嘟嘟的婴儿肥脸蛋不见了，那时他经常会忍不住捏一捏，好怀念那软嘟嘟的美好手感。
　　江启辰在心里默默叹息，吃那么少，怎么可能不瘦。

　　当年的她分明就是一只小馋猫，对吃孜孜不倦的兴趣，让他无奈且头疼。
　　“启辰，启辰，我怎么又饿了？我想去吃酸辣汤。”
　　“启辰，我好饿啊，我们去买辣翅吃吧。”
　　“听说校门口对面的胡同里，新开了一家小馄饨店，味道超级好，我们去尝尝吧。”

　　回忆让江启辰的唇角不知不觉悄悄上扬。

　　唐以微其实没完全睡着，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有他在咫尺，想心无杂念地补个觉，难度太高。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她先听见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有似有若无的声音传来，“怎么办，以微，我后悔了。”

　　声音非常低沉，唐以微听不真切，以至于无从分辨，那是他在说话，还是仅仅是荒诞的梦境。
　　舷窗外的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的时候，锡市到了。

　　唐以微拖着行李箱往机场外走，刚才下飞机的时候，江启辰示意要帮她拿拖箱，被她拒绝了。
　　已经是前男友，还想表现绅士风度，这样的机会她不会给。

　　只是，不管她如何加快步伐，都甩不掉那个执着的追随者，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亦步亦趋。
　　唐以微敛起眉头，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前男友的自觉性？

　　“过几天我去事务所找你。”看到她一脸的警惕和戒备，江启辰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表明一路追随的真实意图。

　　还要到事务所找她，有完没完？唐以微猛然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冷冷看着他。
　　江启辰一脸无奈解释：“真的有些公务要找你咨询一下，没别的意思。”

　　唐以微扬眉，“跟了这么久，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江启辰迟疑一下，颔首，“算是吧。”

　　“行，你的意思我已经收到，现在我们可以就此别过了吗？”
　　“可以。”
　　“再见。”
　　“再见。”

　　言尽于此，沉默地继续前行，他果然没再死缠烂打追上来，却还是跟她保持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转眼出口就在眼前，唐以微忽然听到有娇嗲的女声在喊：“启辰，启辰，我在这儿。”

　　江启辰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目光同时定格在一张青春俏丽的脸庞上，她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念念，你怎么来了？”临到跟前，江启辰问女孩，语气似有责怪。

　　“怎么，不高兴我来接你？”女孩一脸娇憨地仰头看着江启辰，眼中似有小星星闪烁。说话间，手臂亲昵地插进了他的臂弯。

　　江启辰似乎轻蹙了一下眉头，却任由女孩继续挽着。
　　女孩身材苗条高挑，穿着入时，脸庞白皙饱满，无不昭示着逼人的青春。

　　唐以微猜她不会超过二十岁。不禁暗暗猜测，女朋友？锡市机场距市区怎么也有几十公里，能特意巴巴赶过来接他，关系必定不一般。

　　她对狗粮没兴趣，本打算视而不见，不声不响就这么走开，女孩漂亮的大眼睛忽而一转，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这位是……”
　　唐以微正准备迈出去的腿只能堪堪收住。

　　但江启辰似乎没有介绍她们认识的打算，他扭头看向她，神色复杂难辨，“这里打车不太方便，要不要搭你一程？”

　　唐以微很想笑——江先生，你的现任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照顾点她的感受好不好？
　　她立刻拒绝：“不用，我有车在机场。”

　　女孩看唐以微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她很担心女孩会拖住她问东问西，好在江启辰并没让她如愿，很快拉着她离开了。

　　唐以微默默注视着那一对相携离去的背影，无论长相气质身高，他们都无比登对。

　　她的心底闪过一丝抽痛，原来他的身边早有别人了。
　　她扯了扯嘴角，却扯不出她想要的弧度。唐以微，你这个傻瓜，怎么能奢求别人跟你一样傻。

　　机场地下停车场。
　　唐以微的车子因停泊已久，已经劈头盖脸蒙了一层灰，看来得赶紧先去把车洗一洗。

　　她简单地掸了一下前后车窗和后视镜上的灰尘，感觉已不影响开车视线，就上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奥迪车内，三双眼睛一直追随她的车开远，驾驶座的李硕才悠悠感慨道：“车子都脏成这样，肯定又出了一个长差，看来我们美丽的唐以微同学，现在蜕变成拼命三娘了。”

　　后座的钟念念探身问：“她是你们的大学同学？”

　　李硕悄悄看了一眼江启辰，才谨慎地答：“是的。”

　　副驾的江启辰也正用打着问号的眼神看他，还轻敛了一下眉头，潜台词——你今天怎么把她带来了？
　　李硕无撇嘴作无奈状，——投资人的宝贝闺女，她要来，我哪敢说个不字。
　　一年多前，两人合伙的启光科技完成了两个亿的天使轮融资，投资人正是钟念念的父亲。这年头，给钱的都是大爷，得罪不起。
　　江启辰瞪他一眼，——也不帮我挡一下。
　　李硕眉一挑，——你的桃花债，我可不替你挡。

　　十秒以内，眼神交流告一段落。相交十年，两人早习惯了这种不动声色的交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