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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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锡市金融街的某高层写字楼内。
丰盛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议室内灯火辉煌，宽大的会议桌光可鉴人，一众西装革履的男女环坐其间。
程嘉一身当季新款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笑容矜持。
她客套地问桌对面的男人：“王董，新品发布会还顺利吗？”
“都筹备了半年多了，当然顺利，现场气氛好到爆棚。”王寅起身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我们公司新推出的限量版女士运动手表，一共就推出一万套，给您带了一套。”
貌似限量版的东西都很受人追捧，程嘉也未能免俗。
她惊喜不已，忙不迭起身接过，“多谢，多谢，王董您太客气了。”
王寅话锋一转，“我这个礼可不是白送的。”
“王董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程嘉不徐不疾道：“这两年IPO的风头正劲，来我们事务所的业界大佬，几乎都是为了上市前的审计而来。说到底，上市融资还不是为了能够在市场赚取更多的财富，我们丰盛做的就是这巧取不豪夺，谋财不害命的买卖。”
王寅被逗乐了，“程总真会开玩笑。别说我没有害命的买卖，就算有，如果找程总这样的美女谈，那我就太没眼光了。”
既没巴掌小脸，也没锥子下巴，程嘉自知跟当下的美女标准几乎不沾边。但胜在会打扮，又舍得在衣服和护肤品上投资，“气质好，皮肤好。”是她经常收到的评价。
管他是真心话还是假客套，为着这“美女”二字，她的心底莫名泛起了涟漪。
王寅直截了当问：“不怕程总笑话，我对资本市场知之甚少，如果我的公司要上市，主板、中小板、创业板、科创板，这四个资本市场，你认为哪个最适合我？”
程嘉一脸自信笑容，“以魔笛在互联网电子科技产业链的独角兽地位，主板才是最适合您的舞台。”
“我知道企业要IPO，审计这个环节必不可少。我想请教一下，这个上市周期大概要多久？”
程嘉程式化地回答：“这可不好说，对不同的公司，具体情况就不同。正常情况下，从筹划改制到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大概需要半年左右；有限责任公司整体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时间可以缩短；保荐机构和其他中介机构进行尽职调查和制作申请文件，怎么也要三到四个月；从证监会审核到发行上市理论上也是要三到四个月，但实际操作时间往往会在十个月左右。这么算下来，三年都算少的。”
王寅轻敛眉头，“三年，这个周期太长，我们公司都可以出几代新品了。要不是想赶快投资研发新项目，我也不会这么着急融资。现在的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如此之快，别说三年，我一年都等不了。”
程嘉略一沉吟，“既然王董这么着急，那我只能建议你去纳斯达克了。”
王寅来了兴致，“纳斯达克的周期多久？”
程嘉说：“正常情况下，整个IPO流程大概六到九个月。”
王寅眼睛一亮，赞叹：“还是老美的办事效率高。”
程嘉不想扫他的兴，但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他，“也别想得太简单，老美上市效率是高，但是退市效率一样不含糊。纳斯达克实行双重注册制，宽进严出，每年在纳斯达克退市的股票有三四百家之多。”
王寅挑眉，似是不信，“是吗？”
程嘉肯定道：“还真不是吓唬你。纳斯达克有个一美元规则，只要股价在一美元以下连续停留三十天，就有可能被摘牌。如果财务造假，那就更不用说了，证监会必定会开出天价罚单，然后再被强制退市，公司一般会宣布破产，最后还要面临投资者集体诉讼的天价赔偿金。曾经大名鼎鼎的美国安然公司，就是惨痛的前车之鉴。”
王寅并没被震慑住，他一脸傲气道：“我的字典里只有上市，没有退市一说。我相信再过十年，魔笛的电子产品、智能穿戴，一定会遍布世界的每个角落，我要让全世界看到一个伟大的魔笛帝国。”
程嘉赞赏地看着他，莫名走神了。会议桌对面的男人西装英挺，一张清雅的年轻面孔，却又有着超出年龄的睿智眼神，明明是个商人，举手投足却又透着淡淡的书卷气。
不得不承认，这一款，很对她的胃口。
准确来说，今天并非他们的初识，一年多前的一次商务酒会，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令程嘉印象深刻，过目难忘。后来她曾不止一次在网上查过他的个人资料，这样的优质钻石王老五，竟然还是单身。
他三十二岁，比她大一岁，她属兔，那他应该就是属虎，虎和兔这两个属相据说……
不合时宜发散的思绪被王寅打断，“程总，想什么呢？”
程嘉这才回过神，暗恼自己，想法如此荒诞。难道最近被催婚催烦了？还是说春天马上要到了，人心也开始思春？
她尬笑一下，随口道：“噢，没什么，我在想纳斯达克IPO的财务标准。”
“那说来听听，那边是什么财务标准？”
“收益标准，流动资金标准，净资产标准，只需三选一。收益标准是指公司前三年的税收利润必须达到一亿美元。流动资金标准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寅的秘书这时走了过来，在他身旁俯身，压低声音问：“您太太来电话了，说家里有急事，您现在接不接？”
王寅立刻伸手，“手机给我。”
他跟程嘉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说完疾步走出了会议室。
虽然秘书已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程嘉还是听的真真切切。
太太？这么说他已经结婚了。原来又是个隐婚一族，网上的信息果然不可信。
她莫名感觉失望极了，泄气似的重重靠在了椅背上。
距离会议室不远的审计三部内，审计小白项北北，正面对电脑上打开的底稿文档抓耳挠腮，一筹莫展。
她现在属最初级的A1职级，光弄个项目底稿，已经让她头几个大，还得紧锣密鼓地备考CPA，抽时间去啃那些砖头教材，齐头并进之下，只觉身心俱疲。
其实上司唐以微已经很照顾她，诚捷项目只分配了货币资金、长短期借款一些相对简单的科目给她，可她还是做的痛苦不堪。这不能怪她，毕竟这是她职业生涯的第一个项目。
表姑程嘉现在在会议室接洽科技新贵；上司此刻在飞机上，手机必然处于关机状态；组长临夏家里临时有突发事件，今天没来上班。能寻求的外援，此刻一个都不能来救她，怎不让她心急如焚。
她悔不当初。在诚捷项目现场她不该那么逞强，更不该跟上司唐以微打包票，说等她回来，一定马上把底稿交给她。
明天上司就回来上班了，自己的底稿虽然已完成了大半，但现在却卡在了利息测算上，无从下手。看来明天难逃挨批的噩运了。
正欲哭无泪，关哲发了条微信过来，“四张机票我已经订好，你的行程安排肯定不变了吧？”
她秒回：“都筹划这么久了，肯定不变。”
想到很快就能跟自己的男神一起出游，日日朝夕相处，还是整整两周的时间，内心顿时小鹿乱撞。虽然旁边会有两只烦人的灯泡，但她已经懒得计较了。据说，旅途最容易擦出火花什么的，嘤嘤嘤，想想就开心。
一番美好的憧憬过后，项北北满血复活了，她决定不能认输，要跟底稿死磕到底。
由己及人，她想起了出发江西的顾巧儿，就发了条微信过去，“巧儿，到项目现场了吗？”
此时顾巧儿正坐在一辆运猪的卡车上，身旁还有四位神情苦楚的同事，做项目这么久，大家还是头一回体验运猪车的待遇。
顺农的尤总，已提前跟项目经理陈雷打过招呼，并深表歉意：“真是不巧，公司的车临时都派出去了，只能委屈大家了。不过请放心，虽然是运猪的车，已经冲洗的非常干净，肯定没有一点点臭味。”
尤总没骗人，车厢内确实冲洗的非常干净，大家一路上确实也没闻到一丝异味。但既是运猪的车，就不能指望避震效果有多出色，山路本就颠簸，如此一来，可苦了项目组的一行人。
除了顾巧儿，另外四位同事都已经脸色惨白，一副痛苦欲呕状。
顾巧儿出身在云南农村，相较于她小时候经常坐的拖拉机，卡车已经平稳很多了。
车身抖动的太厉害，她晃荡着回复项北北，“快到了，我有预感，我这第一个项目，可能会困难重重。”
“何以见得？”
顾巧儿苦笑着打字，“这趟过来挺不容易，我们已经换了三种交通工具，火车，长途大巴，现在是运猪的卡车。一开始就这么波折，可能预示后面也会困难重重吧。”
运猪车！
项北北揉揉眼睛，差点怀疑自己看错，她暂时忘却了底稿带给她的痛苦，笑趴在了办公桌上。
S形的山路似乎没有尽头，卡车晃晃悠悠，缓慢在山路间盘旋。
跟苦命的顺农项目组相比，此刻在三万英尺高空，酣然入睡的唐以微，似乎要好命不少。
但是，不可预见的危险，正悄然向她袭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