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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71过去的地狱 ...

  •   071//已然铸就现在闪耀着的灵魂
      我将那个孩子送入了他过去的地狱。
      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在我再度返回靠在侦探社门边上的时候。
      有些烦躁,有些不安,不知道是为了敦敦还是为了我自己。
      撕开棒棒糖上裹紧的塑料包装,我含着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糖分逐渐在口齿间弥漫,带着独有的酸味和果香。
      敦敦现在不在里面,里面的人只有那位尚不清楚名字称谓的院长。
      我知道,因为留在侦探社观望的监视器告诉我的。
      *
      那个男人,同文员询问了一番洗手间在何处,便带着他的包过去了。
      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下他那身洗白的衣袍,而是略显正式的西装,笔挺地就像是从未被生活的苦痛压弯了腰。
      上茶的文员小姐见状倒是捂着嘴笑了,夸了略微有些紧张的男人一句帅气。
      男人一直僵硬着的面庞,还有抹平的嘴角也柔和了不少。
      他的手轻轻拂过口袋里不正常的凸起,那是准备给敦敦的手表,而另一边的一束花,是我拿了他的旧式手.枪作为交换给他的。
      *
      当然他一开始是不乐意的,毕竟和横滨当地的黑.道商量过了,要在明天凌晨四点的时候交易。
      但是,要知道枪支即便在外国是被允许携带购买的,但是在同样归属于东方的霓虹本国来说,相较于那些国家,是比较保守的。
      不被允许购买携带并且交易大多数的枪支。
      能被允许交易的,也需要出示相应的持枪许可证。
      而这位院长明显不再这些行列当中,他最初拿到这把枪,估计是通过暗网的关系。
      按照枪支使用的磨损程度,以及机括那边的制动性,这个持有的时间绝不会短,而这种型号的手.枪也是快要淘汰的款式了,那个时候取得也大多是从战场上摸过来的二手货。
      我把玩着这把手.枪,没有装子弹的,单纯的手.枪也算不上轻。
      反倒是沉甸甸的,像是这把枪上承载了太多的生命重量。
      本来想交给国木田麻麻处理的,只可惜还没到他手里,拿着这样的东西的我却不敢敲门进去。
      *
      那时候,敦敦即便被我提醒了,也是毫无防备地走了进去,直面了那个造成他一生阴影的男人。
      “啊啊啊啊———!!!”他惊恐的声音宛如能穿破天际。
      像是被一直以来的回忆、仇恨以及刻入骨髓的惧怕压垮,敦敦站也站不住,而是在后退一步时狼狈地摔倒在地。
      即便如此,在那个男人严肃着脸准备靠近的时候,敦敦还是四肢并用地扑腾着远离了他。
      他被困在墙角,自己双手抱头,俨然一副被打多了,懂得如何保护自己重要部位的熟练模样。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院长先生——!”
      他的惧怕深入骨髓,但是同样的被根植的还有这个国家的等级制度,即便在如此害怕恐惧,且弱势的角度上,敦敦依旧说着敬语。
      安静的室内只有他们两个。
      院长伸出来的手悬而却止,放下来,放入了有着盒子的口袋里。
      轻轻摩挲着盒子,就像是安抚这个一直被他严厉对待的孩子。
      可他还是一言不发,只是沉默而尖锐地看着这个当初被他认为是无法拯救的孩子。
      他当然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中岛敦做的,但是在孤儿院最不值钱的就是真相。
      他无需教导这个孩子明白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要教导的就如他被教导的那样,去学会忍受痛苦,学会接受这个残酷的社会。
      但是他唯一不希望的就是中岛敦仇恨这个社会,仇恨除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所以他让中岛敦恨他,这是不需要学会,自然而然在生活中就可以产生的情绪。
      恨他,然后靠着这股力量活下去。
      “站起来,敦君。看着我!”
      中岛敦被这一震声吓得浑身又一哆嗦。
      “看样子我对你的教导倒是很有效,或者说有效过了头,你该不会想向我证明你只是一个和当初没有什么不同的窝囊废吗?!站起来,敦君!”
      中岛敦不知何时止住了颤抖,双手抱住的头,也在悄无声息地扬起,露出那紫金色的瞳孔。
      此时金色逐渐扩散,其中的瞳仁开始变作野兽捕猎时尖细的模样。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我了,我已经变强了,我可以拯救别人了……”
      敦敦每一句话都像是声嘶力竭那般吼出。
      但是又被院长的一声冷笑给堵了回来,“你学会了吗?你真的可以拯救别人了?你真的没有和那个时候一样错把谎言当真。你真的控制住你的凶性了吗?”
      几个反问,让中岛敦陷入和幼时一般的处境。
      他茫然地目光睁大,双手不知何时化为虎爪,“我真的可以控制住了吗?”
      他眼中的理智逐渐退散,像是当初月色下的白虎一般,毫无理智,只剩下撕裂一切的欲望。
      爆裂开的衣物碎片,纷纷落下。
      轰然的声响中,那个男人仍旧留在原地,丝毫未动。
      只是他腿边蛛网状的裂痕寓意着刚刚的攻击对于他来说,是可以一击毙命的。
      虎逃走了。
      在造成了那样的攻击之后,狼狈地逃离了这个房间。
      只留下不会说话,可恨长了张嘴的男人。
      男人在中岛敦离去后,眼中的全然是欣慰。
      他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为了激起虎的怒火,但是他看清了,那个孩子真的成长了,成长为一个可靠的少年了。
      而那份孤儿院成年时每个人都将拥有的代表成人礼的手表,也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他的笑容带着欣慰,却让隔着时间和空间的我,恨不能把人拉过来揍上两拳。
      你教导孩子就这么教的?
      比斯巴达式还要恶劣。
      简直是言语和行动上双重的贬低。
      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待在门外不敢进去的主要原因。
      我怕自己忍不住把这位可以说是敦敦父亲的男人,直接揍一顿。
      这样对侦探社的形象不太好。
      虽然本身也没有太多的形象,但是正面打人哒咩,套麻袋打人可以。
      敦敦虎化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万一恢复了,却发现正在大街上裸奔,那孩子又会多么崩溃。
      不过,乱步先生已经差不多知道敦敦跑哪里了,太宰先生过去开解了,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希望太宰先生带了衣服过去,祈祷.jpg
      我决定无条件服从两位剧本组的安排。
      门开了,里面出来的是那个男人,不过他又换回了一开始的白色袍子。
      看到我楞了一下,不过还是转身对着送他出来的国木田先生弯了弯腰。
      “辛苦国木田先生代为转告了。”
      “这是应该的事情,不必说辛苦。”
      国木田先生看样子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很懵地听到一声轰响,还有带着笑意出来说要好好感谢这里带敦敦的前辈的男人。
      嗯,世界名画《不晓得国木田知不知道》。
      当然在男人准备回程的时候,我顾不得和国妈说清楚,就直接跟着男人,站定在电梯前。
      “……”
      沉默在我们两个之间弥漫。
      “你这次走路会看车了吧。”
      憋到最后,也只有这一句,我恨!
      “当然,之前真是谢谢小姐,还有敦君的事情也继续麻烦了。”
      男人就像是放下什么重担一般,不似一开始的忧愁满面,反倒有些柔和。
      我歪着脑袋,看着他脸上莫名的笑意,问道:“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和敦敦说话呢?明明可以说我这次是来夸奖你的。”
      男人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道,“我一开始过来,本就不是为了夸奖他。而是想知道敦君是否真正能够控制自己。那个孩子的能力不受控地伤人,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
      “这和准备夸奖他有什么区别吗?”我不解,为什么身为家长的人都是那么难懂,弗朗西斯算一个,现在这个男人算一个,啊,好像红叶小姐也算,只有织田作不太像。
      男人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惋惜,很让人讨厌。
      他跳过那个话题,转而跑到另一个,我不太喜欢的话题上。
      “小姐,说句失礼的话,我认为你比起敦君还需要受到更多的教导。”
      “为什么?”我自认为自己已经成熟,可以安排很多事情,也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觉得我还需要再学会一些什么,我不能理解的东西。
      而且这句话由这个男人说出来,我只想说你说归说,我听不听看心情。
      “敦君,已经足够坚强了。很多事情,他只会觉得自己弱小,但是不会真正的憎恨自己,因为即便我对他的教导是多么的扭曲,本质上依旧是对他的爱意,他的潜意识或许也知道,所以选择听从我的,学会恨我。”
      他的脸上是自豪和骄傲,一点也没有寻常人被憎恨的不满。
      “而你,小姐,不知道你的生长环境如何,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从我们这种无望的底层出来的。你像是一朵本该开在温室中的花朵,却半路被遗弃在路上,于是你扎根在那处被遗忘的地方,不肯动弹。现在也许有人教导你往前看,往前走,但是这些远远成不了你的动力。你的根始终会停留在原地,除非你决心将根茎斩断。”
      我仰着头,看着他蘑菇头发下锋锐的眼睛,“我没有斩断吗?”
      我已经学会小心往前走了,我已经有所进步了,我不再停留在原地了。
      男人沉默地低头看着我,有些恍然,也有些笑意,“你斩断了。只是有一点,你咬着牙忍痛往前,却依旧按着原先的轨迹走。就我不成熟也不称职的经验来说,小姐,你是个过于成熟的孩子,你应该学习的不是如何完美,如何迎合他人,而是学会依赖信任。”
      “就像是敦君这件事,你责骂我的不称职,向我诉说敦君的进步,你站在保护者的角度对待所有的事情,就连之前琐碎的携带给朋友的东西,你更像是把自己摆在一个保护者,或者说更高处,傲慢的保护着周围的人。但是很显然,你没有选择依靠别人。”
      他的声音沉稳,就和许多中年人的声音一样,却带着父亲的威严。
      “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不好吗?”
      “或许吧,但是身为父亲我更希望敦君身旁会有帮助他的人,也会有他值得依赖的人。”
      他讲得可能是发自肺腑,但是我也笑了。
      “我有啊,值得依赖,依靠甚至是求助的人。侦探社里的所有人既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盔甲,我们如家人一般。”
      “或许吧,我还不够了解你们侦探社,真是抱歉说了这么一些自以为是的话。”男人低下头,把始终没有送出的花束递给了我,“请帮我转告敦君,说很高兴他成长为一个如此优秀的大人了。”
      中岛敦,他那过去的地狱,铸就成现在闪耀着的灵魂。
      面前的电梯“叮——”地一声打开,男人踏步进入其中。
      我垂眸摆弄着手里的花束,在电梯门将阖之际,告诉他:“密码104276。”
      这个人估计已经发现我给他的东西了吧,才会对我说教这么多,真是的“父亲”都是这么啰嗦的角色吗?
      可惜了昨天特意让异能体联系兰堂拿过来的,我多年前出版的书卖出后历时几年,才回到我手中的小钱钱啊。
      那卡好像是默认售出得到的利润自动汇入吧?
      嗯……算了,就当买敦敦了。
      敦敦可是70亿美元的老虎,怎么说都是我赚了!
      *
      “哎呀,这一大捧花是给谁的呢~”
      开解完敦君的太宰治难得在傍晚的时候回到他的工位上,反坐在椅子上晃晃悠悠的让人担心他的脑袋会撞到桌子的边角。
      “太宰先生知道的吧。”我埋头在文件中,该死的,这些正式的拐弯抹角的回应怎么要这么长。
      感觉就像是有了答案的语文阅读理解,抄都懒得抄。
      “只可惜,某个人还不知道呢。”太宰治低低地说了一句,又转头对着敦敦摆了一个大大的手,“敦君,敦君,你觉得这花是送给谁的呢?”
      “阿嘞,是院长先生留下的吗?”敦敦很平静,像是理解了那种爱,但是理解不代表接受。
      即便打着爱的名义,那些受过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的痕迹,都在宣告着这份爱意表达方式的残暴,与失败。
      我从文件中抬头,顶着蚊香眼,晃了晃脑袋,“欸?我没和敦敦说嘛?这是那个……院长先生送给你的花。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庆祝,夸奖你的。”
      “嗯。”
      敦敦沉默地应下,却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很淡很淡的,带着一种哀伤一种孺慕看着这束花。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敦敦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东西一样,极其夸张地摆动着双臂,像是在缓解自己忘记事情的尴尬。
      “十分感谢你,柚木小姐。”
      “嗯嗯嗯?额嗯。”我一连爆出好几个语义不详的感叹词,回忆起他道谢的理由,这才应下。
      “我原本是想冲上去套麻袋的,只可惜那个时候没有麻袋。”
      我开着玩笑,带着真正的惋惜之情。
      “就算有,这也是犯法的吧!不要知法犯法啊!”
      敦敦的吐槽之魂在燃烧。
      “欸——这么有趣的事情,涉子酱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太宰先生也不要跟着一起啊!”
      又是吵闹温馨,日常核平的一天。
      只是今晚的梦里,少了一个不再被阴影压垮着做噩梦的小老虎,多了一个被工作压垮的未成年。
      “我……我不要再写文书了……zzzZZZ”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071过去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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