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言:会在意自己温不温柔这件事,本身就是很温柔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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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被遗忘的记忆2婚纱
“涉子酱?怎么了……啊!是婚纱啊!涉子酱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我认识吗?”沙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像是初春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橱柜里的西式婚纱,看了眼沙纪,又把目光转了回来。
“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我不太确定地说。
究竟忘记了什么呢?
为什么看到婚纱,我左臂上斑驳的疤痕就隐隐作痛。
“既然忘记了,那应该不是重要的事情吧!”沙纪如此安慰着。
“嗯。”我表面上接受了这个安慰,实际上在离去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如初雪一般洁白的纱裙啊!那一定是很重要的约定。
只是……
因为不会或者不能实现了才会被我忘记吧。
心像缺了一块积木的建筑,虽然还立在那里,却透着风,渗着血。
可能是自己迫切想要想起的欲.望,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每天经过那家店的时候我都会下意识停顿。
除了第一次沙纪在我身边,更多的时候我是独自一人不自觉就走到那里。
长时间的失眠让我的精神有些疲惫,甚至于眼下都有了浓重的黑眼圈。
沙纪和侦探社的大家问起时,我也只推脱期末快到了,担心考试所以熬夜复习。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想要回忆起那个约定。
失眠时总是会有声音在我脑中响起,有时是一个词,有时是一段话,还有的时候只是几声轻笑。断断续续,整合在一起也只有一段被反复提及的话:
“……妈妈没有穿过婚纱吧!等以后小宝贝穿西服,妈妈穿婚纱。小宝贝陪你拍婚纱照!”
“好啊!我等小宝贝长大,陪我拍一套最美的婚纱!”
“嗯,拉钩!没有做到的人就是小狗……”
……
这是为什么会谈论到的话题?是什么时候谈论的?
我迟钝的大脑勉强转动起来,漆黑的夜里连思绪都是一片黑且混乱的,我思考了许久。
啊……想起来了。
是小时候听他们讲他们在一起的故事,然后就聊到了。
那是在那个年代很老套的故事,他们通过相亲认识,约了几次见面当作约会,就直接订了婚。然后还没领证就已经堕了一胎。连婚纱都没穿,刚到年纪就领了证。
一切都像是有人在后面扬着鞭,驱赶着他们一样,虽然的确是如此。
不过身后的人是亲人,没有扬鞭,却用比鞭子更为刺耳狠厉的语言,驱赶着他们,把他们驱赶上婚姻,戴上家庭的枷锁。
而我的妈妈,那个女人,她一直很想试试看,试试看穿上婚纱的女人会不会是最美的。
即便她已经结婚,有了我这个孩子,她依旧像个少女一样憧憬着自己有一天能穿上婚纱,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当然以她当时的年纪来看,的确算是一个不大的姑娘。
二十多岁还是憧憬美好的年纪,却已经结了婚,生了娃,把自己困在家庭和工作之间,没有为自己活过。
也因此,我一度认为“最幸福”这个词汇,是不是只能出现在童话里。
不过,慢慢长大以后,我看着童话里都不再出现“最幸福”。
就像是灰姑娘的鞋子只有她能穿上,而王子依靠这种手段找到她之后,也只是给故事添了一个“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个空洞的结局。
我和妈妈也是如此,寻找灰姑娘的玻璃鞋摔碎之后,便什么都没了。真实的,虚幻的,都不复存在。
所以到最后我们谁都没有实现这个承诺,或许是双方都遗忘了,也或许是双方都假装遗忘了。归根究底,都不在乎了。
不知道她是如何看我的,我猜想她一定认为我还小,这些事情多是随口说说,说过后就忘了。
而且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知道什么是生活,什么是现实,不再是当初爱幻想的小姑娘了。现在的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即便有一个不是她亲生,却是她亲手带大的。
不过她不知道,在他们相继离开后,所有有关他们的记忆,那些或美好或残忍的回忆在我的脑内不免加上了滤镜。
人总是会下意识回想得不到的东西,我也是如此。
而现在在这样一个安静到令人心生恐慌的夜里,我静静地坐在那里,盯着某一处,反复回忆着不多的回忆,甚至记起很多我所遗忘的东西。
曾经的我牢牢地把那些承诺划在手臂上。用疼痛让自己清楚,让自己装作不在意。
我手指点在左手的小臂上,不自觉地想,我还是记得的,即便记忆删除了承诺的存在,但是我的身体会为我记住这个承诺。
只可惜,现在无论如何都是实现不了的。
我不像她,会憧憬着“最幸福”,因为我体会过,也知道只有遗憾存在,人生才叫人生。
虽然我的遗憾已经多到将我淹没,让我窒息,甚至连呼救的嘴都被堵住……但是,这是我的人生,是我支离破碎的前半生。
手指滑过那些疤痕,或深或浅。
现在手臂上的痕迹已经不能再提醒我什么了,虽然忘记了最深最长的那条疤痕出现的理由,不过我不太在意,只是觉得夏天还要穿长袖真的是太麻烦了。
我是个正常的人类,即便现在出现在不太正常的世界。
但是我也是又怕冷又怕热的,麻烦的人类。
所以夏天还要穿长袖的话,我会疯的。
要不要到一些火拼场合,或者直接接受晶子的解剖研究算了。“请君勿死”这种一键复原的异能,应该可以把这些痕迹去除,就当是和之前的人生告别。
只可惜我这个人不仅贪图享乐,还胆小怕疼,一有这个念头我就把它丢到脑内垃圾桶了。真是的,自己简直可以归类到最麻烦的人群之中。
“明天要不搬到宿舍去吧……”我屈膝环抱着自己,莫名觉得夜晚真是刺骨的寒冷。
“毕竟黑手党快找上门了嘛,而且这里距离上班的地点也太远了,冬天早起一个小时什么的简直是在侮辱这个暖和的被窝……”
我细数着搬去武装侦探社宿舍的优点,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而且不用经过那间婚纱店……
最后一个优点自己在心底都不敢说出口,只是把当作计数器的手指摁下,咧了咧嘴。
啊啊——明天什么时候才会到啊?夜晚真的好漫长啊,漫长到周身的体温不断下降,四肢都没了知觉。
我讨厌冬天,讨厌晚上,讨厌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