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If黑柚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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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地知道自己中了毒，不过……会是什么时候？
呼吸有些困难，额头沉重，甚至在隐隐作痛，全身的骨骼也在发出声响彰显着自己的难受和无力，更别提我睁不开的眼睛，渴求水源滋润的喉舌……
好难受……
但是好熟悉……
好像很早以前也经常有这样的感觉，同样的虚弱无力，同样的疼痛难忍，却同样的无法求救。
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
好像最开始有一双温柔的手会轻抚我胀痛的额角眉心，然后轻轻哼着歌，哄着我睡下，手指的温度微凉，在这时候很舒服，虚虚地搭着，柔柔地哼着，感觉我是被爱着的……
再之后，伴随着疼痛的只有一双粗糙老茧的手以及一声又一声数不清的叹息，我竟连难受的呜咽都不敢流露出分毫。
最后呢？
没有最后。
不知从何时起，那些疼痛没有得到缓解，只能凭自己一天一天的熬，然后越来越痛，越来越难以忍受。我却无话可说，无话要说。
耳边隐约听见应该忘记的记忆里，那曾经的对话：
“宝贝，受伤了是可以哭的，也是要哭的，因为哭可以带走你的疼痛…”
“不，哭只会让伤口感染的更加严重。”
“……但是这不是你不哭的原因，你腿上的伤很重，都见肉流血了，你一直没有哭。”
“应该哭吗？”
“这需要看你。”
“……我不需要。”
…
对话的一方语气轻柔，却违反常理似的哄着孩子哭；另一方童音软绵，说出口的话却不像是个孩子说的，混合着逐渐清晰的画面，那孩童双膝上惨烈的伤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种冲击，让我一下子从混乱的记忆中清醒。
眼睛睁开的一瞬，便察觉到所处位置的不对劲，借势往侧面一翻身，手熟练地搭在腿侧，却摸了个空。
没有匕首，没有手.枪，更没有武器带。
身上的衣服没有变，但是藏有危险物品的地方，东西都不见了。
所以这是？
我稳下心态，看向周身，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熟悉是因为这里的摆设习惯很熟悉，陌生是因为我没有见过这里。
按照武器被掏空的习惯，绝对是那位——前干部，先武装侦探社探员，太宰治先生。
现在又回来了？
因为我的任务没有完成。
放松下来的瞬间，喉咙里忍住的咳嗽终是止不住，一声一声迫不及待地从喉间咳出，咳地撕心裂肺，隐隐带着血腥味。
捂住嘴唇的手不断地加重，背也弓起，还是止不住咳。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我曾经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啊……我的母亲，那位妈妈，曾哭泣地对我说着抱歉，让我拥有这样的身体。
其实……到了现在也还好。
毕竟尝试了这么多次的死亡，我都还活得好好的，怎么能说‘这样的身体’这句话呢。
只是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喉咙疼得止不住，头也开始发昏，胸口闷得慌，大概是喘出去的气太多了，呼吸进量太少，现在缺氧缺的眼前隐隐发黑。
“……咳咳咳。”
“唉呀，小柚木怎么下床了？这么痛的话就不要逞强了。”
感觉只听得见自己的声音，耳边的其他声响都逐渐麻木、同化为无意义的噪音乱码，咳喘过度让我难以察觉到有人靠近。
只能等到那人的皮鞋恰恰停在我的眼前，我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不过是熟悉的人。
空闲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面前人的裤腿，嘴里的咳嗽还没有止住，剧烈的咳喘让我都快分不清现在在咳嗽的人究竟是谁，是自己？还是自己的这具身体？
好像有谁轻叹了一声，我攥紧的掌心一空，咳红的脸颊上便贴来一只温凉的手。
“……好像不能…很严重的样子。”
有谁嘀咕一声，任由我再度攥紧了他落到我手边的风衣。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一直燥热的肺部好了一些，并没有要我一直咳下去的作态。
我也顺着背后的轻抚，平复快到喉咙的血腥，和胸口过快跳动的心脏。
眼角的生理泪水，混杂着片段式的记忆，让我难以分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太宰治…？”
“怎么？小柚木不认识我了吗？真让人伤心。”
“不，没什么。”
此刻才有时间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圈在怀里的，占的位置不大，也就一小块地方。
远远看去的话，估计只能看见太宰的大只，而看不见我的小只。
“对不起。”
我也不清楚自己垂头是在和谁说得这句话，是为了什么说得这句话。
只是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又要麻烦这个人了。
“…别救了，反正不会死。”
如果硬要说自己中毒了，那么嫌疑就是唯一的受伤那次，大概是异能，不然不会被人间失格压制一部分。
不过看他们的神情可能不止是我，还有另外的人，会是谁？
我只能想到应该对付的人不外乎是森鸥外和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如果有那位严肃的社长的话一定不会是这种轻松的神色。
哦，是对面的那家伙。
我咧了咧嘴，“改一下，反正死的不会是我。”
“我也觉得死的不是你。”
太宰治同样咧开嘴，笑得坏心又恶劣。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需要救一下我们的小柚木的。”
“不是你们的，说的有点奇怪了。”
“欸，小柚木不是我们侦探社的吗？”
“我什么时候是了？！”
我难掩惊奇地反问语出惊人的太宰治。
太宰掰了掰手指，细数：“你帮我们采买、分类文书、递物件，还有林林总总的，不提这些。你吃我们的，睡我们的，住我们的，甚至还有陪.床的人哦~”
“陪床？你吗？”嘴角开始抽搐了，头疼得反倒没那么厉害，就是被他的话给堵住了嘴。
“而且小柚木你是替我们侦探社顶了灾哦，如果你现在选择回港.黑，或者离开这里，那么不出意外会被你曾经的上司直接咔擦——”他手掌作势在喉咙间一划，“可怜的小柚木就和我们永别啦~”
“接下来，大变活人。森先生就和我们永别啦~”
我学习太宰治的口吻和语调，说出了我死后的事实。
“也是哦，哈哈哈哈哈，这个死法算是小矮子篡位吗？！啧啧啧，真想看看那个时候小矮子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太宰治拍手直笑。
“这种真的不用，反正就这样。而且看到我的反应，你们应该很失望吧。”
“有一点，但是没关系。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最好的选择，对于你来说，那个选择是最安全的。因为我们知道背后总会有冷枪，所以我理解。”
我懂他的意思，他理解，同样的，乱步先生也可以理解，但是其他人不行。
可我并不渴望加入他们。
我的思路，大概只能那样了。
无益于公众，无异于黑.手党。
“那么你之后该怎么样。”
“怎么样？我不清楚。可能和今天一样，流浪着，斩杀着，然后被杀死，重新活着，再继续那样的活着。”
我凝视着这陌生的地方，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好像很无趣，不过就这样吧。”
一只手落在我的额头，猛地弹了一个暴栗。
“嘶——”头好晕，好痛。
“我说，小柚木~你是不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太宰治抿着唇有些冷的在笑，“我们武侦侦探社并不是绝对的白，我们是黄昏，处于白天与黑夜的黄昏，并不是纯然的善，我们当然会需要你的恶。”
“毕竟我也在这。”
我：“……的确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太宰治：啧，怎么感觉听着有点怪。
“那么这一次，就靠你们再救我一次吧。”我伸出手，示意太宰接住。
太宰治有猜想过，也验证过，只是当他要触碰的时候，另外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是乱步先生。
他的贝雷帽压得有些低，如鹰隼的绿眸锐利地看向我的掌心，随后伸手在我的手心下方。
“唔，就让名侦探看看它的本来面目吧。”
白色的光芒从我掌心发出，光线缠绕成光团，再聚合着缠绕成新的形态。
书的雏形隐隐出现，空气之中又有扭曲，我知晓是那位幕后先生的空间异能者要插手了。
只不过不需要我防备，人间失格是最好的攻击也是最好的防御。
空间异能者的一只手被留下了。
而我的手因为信任根本没有挪开位置，书的形状已经越发的清晰了。
最终成型，也不具备重量，就那么悬在乱步先生的手上方几公分。
“它居然有意识？！”
名侦探对于自己观察到的事实感觉到惊奇，他从斗篷里抽出老旧的黑框眼镜，戴在眼睛上。
“原来是这样，柚木是被它带过来的，原因是另一个世界的成功独立？这个真的是书吗？怎么感觉智商不高？”
乱步先生发出了感慨。
只不过他看出的只言片语也让我足够震惊，另一个世界，带过来，这是什么？
我，虽然感觉到自己不是这里的人，但不至于连世界籍都给我换一个啊。
对于接下去乱步先生观察出什么，我已经没有心思分给那些新发现了。
身体剥离书之后，无数被书吞噬掉的记忆重新灌回我的大脑，连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属于我的记忆。
没有了书的不死保证，肉.体的虚弱已经难以压制了。
接下去只能无条件信任他们，信任同伴，吗？
*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像是才过去一瞬。
眼睛是一闭一睁，可记忆纷杂着诸多个日夜，让我产生了一瞬间便度过几十年的错觉。
“……我，这是？”
伸长了手指，又握紧，不似一开始的无力，现在的手恢复了健康时的状态。
“醒了？”与谢野医生端着一杯水过来递给我，“喏。”
而后她自己端着茶水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喝了口水道：“体弱，营养不良，轻度胃溃疡，再加上现在的高烧咳嗽引发的轻度肺炎，真是好样的，接下来就给我好好休息养身体吧！”
“可……”
“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没有无意义的死亡。”
“还有呢？”
“珍惜仅此一次的人生。”
“你知道就好。”
她站起转身拉开医务室的大门，骂道：“一堆人堆在这里没有事情做了吗？要进来试一试妾身的异能？”
差点扑倒的一摞人，前面几个小的，中岛敦嘿嘿地挠了挠头，泉镜花则是从与谢野医生叉腰的另一侧钻出头看了看我，宫泽贤治挥挥手，淳朴的笑开了，国木田麻麻有些遮掩似的推了推眼镜……倒是落于最后的太宰治，直接把前面的国木田先生一推。
“呀~大家都这么空闲啊，港.黑的芥川可是指明找你哦，敦君~”
中岛敦差点被带着扑倒，听闻开始炸毛：“芥川那家伙，都说答应他不杀生之后再切磋的！”
“嘛~谁知道呢？”
太宰治指使开中岛敦之后，前面便有了进来的路，他不惧与谢野医生的威胁大摇大摆进来，伸出一只手：“欢迎加入武装侦探社。”
我扫视了周围人的眉眼，温和的，淳朴的，灿烂的。
握住了那只救我数次的手
“请多关照。”
我会赎清的，有关于我的罪孽。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If黑柚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