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柚木的梦
可能是又经历了一遍青春期的原因,又或许是失血过多?
我梦到以往的记忆。
清楚自己在做梦,在我意识到笔下的书本字迹模糊不清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个场景,这个片段只是我的一场梦。
讲台上的老师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课堂内容,在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才布置了回家作业。
“……放学回家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闯红灯,注意走人行道。”
唯一听清的只有这一句话。
我收拾着桌上的课本,这个时候我早就不清楚这个动作是源自我本人的意识,还是梦境里不可抗拒的意识。
我只是想着收拾地快一点,再快一点,或者干脆别收拾了,直接飞奔回家里,这样好歹还能看见那个人离开的背影。
但是,没办法,无论我的内心多么煎熬,我都只能看着自己小小的一双手仔细整理着桌面还有课桌抽屉里的东西。
讲台上看不清脸的老师已经离开了,耳旁都是同班同学互相道别的声音。
我背起那对于小学生过于厚重的书包,踏踏踏走出了教室,走出了模糊不清的校门。
记得很清楚自己踩在红色的石砖上,假装在玩一个游戏,一个只要不走红色装饰石砖就会失败的自娱自乐的回家游戏。
路上是很无聊的,却又很有趣。
结伴的少男少女,还有追逐跑闹的更小的孩子们,他们有的手里拿着路边买来的小零食,有的拿着课本,还有的抱怨着今天的作业量……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我拐过一个弯,又一个弯,然后从小巷走进去。
那处小巷明明开在大路旁边,却黑黝黝的七拐八绕,不过那是回家最近的一条路,而且我相信这里面完全没有拐卖小孩的坏人。
毕竟只要吼一嗓子,邻里街坊都会冲出来。
我的家就在小巷出去后的一头,那里种着一棵极大的榕树。我看过它的年龄,它树干旁立着的牌子上就有写,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年龄大概比我还要大个几千岁。
快要走出小巷子的时候,我下意识抬了下胳膊,毕竟刚出来看见的阳光会特别的刺目。
但是我的身体没有动,我良好的视力可以看见家门口低垂着头在抽烟的爸爸。
今天还没有到他下班的时间,我是这么想的。
可能是梦境呆的太久,我开始被梦境里的思维所影响。
憋着一股气,小跑到男人身边。
有些疑惑地拉了拉他的衣摆,“爸爸?”
男人的面容我有些忘记了,只觉得当时的阳光尤为的刺目,刺痛了我的眼眶。
“……婷,你妈妈和爸爸离婚了,今后你就只有爸爸了。”
男人的声音充斥着疲惫,略带一些沙哑,我知道那是因为长期抽烟的关系,但是这次却沙哑得过了头。
“……好。”
我沉默了很久,还是没有哭,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只是想着,今天的书包怎么尤为的沉重,重到我都快背不动了;风也很大,从衣袖里还有裙摆钻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当时我不理解离婚是什么,只是觉得妈妈可能暂时离开我,她还会回来的。
年幼的我始终这么认为的。
平静又平常地度过几周的上学日,等到年迈的奶奶来接我的时候,我才清楚妈妈的离开可能是真的离开了,她不会再来见我。
不会喊我小宝贝,用她香香的脸蛋贴着我,说着我是她最好的小棉袄。
而爸爸,他似乎从那天下午开始就始终在加班。
同样的除了那天过于冷的下午,我没再见过他。我的生活起居完全交给了奶奶负责。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了抽泣声。
原以为是别人的,比如爸爸,比如可怜我的奶奶,但是我睁开眼却发现是自己在哭。
我没有家了。
这是第一次理解到难过,以往的哭多是难受,因为生病,因为疼痛,只有这次是因为难过,并理解了自己的多余。
梦境里时间很快,我听见邻里街坊对男人说趁着年轻找个老婆,或是给你的女儿找个妈妈。
我躲藏在墙角后面,静静听着人来人往说着这般话。
还有些邻居取笑我,让我把自己的妈妈哄回来,为了孩子女人都会同意的。
但是我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本身没有爱情这种东西,都是长辈的撮合才在一起,他们每天都吵架,吵到我的梦境里都是他们的吵架。
所以我重新学会了笑容,学会对那些邻居的提议扬起笑脸,却什么都没有做。
别说我能不能劝回她,大概莫名的只是想尊重他们双方的选择。
他们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本身就算不上爱的结晶的我,又能对他们的决定说些什么?无非是让双方更加难堪罢了。
她爱我,但是又不怎么爱我。而他也是如此。
所以某种意义上多余的我不需要做什么。
初中了,我听到那个男人叹气的频率越来越多,而女人已经离开快两年了。
他有时候喝醉了我会问我,“……婷,是不是给你找个妈妈更好。”
“……随你。”
我坐在旁边,写着自己的作业,对于他的提议都只是说随他。因为我知道陪他余生的,只会是伴侣,子女终是要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离开。
而且我看见他和一位女性相谈甚欢的画面了,从那些想看我会有什么表情的邻里的孩子那里知道了他们约会的地点,然后亲眼所见。
那天酒醒后,男人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只是隔了几个月之后,让我见一位女人。
餐厅的包间里有一张大圆桌,那里正是坐着那位丰腴貌美的女性,还有一个不耐烦正对着餐具塑料包装抠抠挖挖的男孩。
男人拉着我走向那位女性,语气温和地向她介绍我这个女儿。
我对着那个女人笑了,很自然的那种,毕竟在很久以前应付那些邻里的时候只能用笑容。
“你好,林阿姨。”
“你好,……婷。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和妈妈略带点沙哑的声音不同,她是柔柔的像柳枝一样,不带一点攻击性。
之后的片段都是快进,他们很快在一起了,领了证,带着一个趾高气昂的男孩住进了我破碎的家。
老房子说是要被拆迁依旧没有被动,所以很快拥有了一个新的房子,是商品房,但是只有两个房间。
我与弟弟,也就是那个男孩一起共用一个房间。
男孩可能不满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人侵占,他像一只被宠坏的,炸毛的家养猫,对着我这只狼狈的流浪猫呲牙。
我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有资本的,被宠爱得很好的孩子。
最后我以老房子离学校比较近为由,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
男人一开始并不同意,他骂我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对于一个继母来说是多么难堪,邻里又会怎么编排他们。
毕竟按他所想,住在新的,便利的商品房,难道比不上一个破旧的老房子?而且一个小孩子是不可能一个人住的。
那位我的继母,看着我十分坚决没有半分退让,先是同我聊天问我原由。
“为什么呢?为什么……婷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住呢?是因为我做的不好还是弟弟一直闹你?”
“没有,妈妈很好,只是我早上想要多赖一会儿床。而且这里到学校需要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我也不太习惯里面的气味。”
我撒谎了,但是这不是第一个谎言,也不是最后一个。
女人皱着眉看了我一会儿还是同意了,“……好吧,但是我会让奶奶陪你。”
“嗯。”
我知道她为什么同意,可能有我本身意愿的关系,但是应该还有那个男孩的意愿,我听到很多次,男孩对着她撒娇,说着不想和我一起住。
但是这只是一方面。还有应该是男女差异吧,毕竟慢慢长大的我们不可能永远呆在同一个房间。
而且当初他们结婚的条件,不就是把拆房后建的新房写上男孩的名字吗?
这对于我而言是不公平的,但是对于男孩而言,这是他的妈妈给他极力争取到的,是带着浓厚的爱,是我所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
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都已经没太大意义了,我只是想要回到有着我最美好回忆的地方。所以我同意退让一步,让奶奶照顾我。
之后男人也被继母说服了,同意我搬回老房子住,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充斥着复杂的神色,我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只是觉得真的松了一口气。
初中两年,他们刚开始每一周都会到我这里看看,到了后面隔个几周来一次,有时候是结伴来的,也有时候是分开过来看看我的情况如何。而我的妈妈也在这个时间段与我的接触频繁了起来。
只不过慢慢的学业的画面片段越来越多,而所有人也很少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家长会也从小学四年级之后,没有过去的家长,就像我是没有爹妈的孩子。
每每收好成绩单,还会收获到老师怜悯的神情。他们在替我难过,或许吧,也可能只能发散那无处安放的多余的同情心。
直到中考我发着高烧考完,时常电话联系我的那个女人难得过来把我带走,去到医院打吊水。他们三个虽然偶有几次碰面,却尽量避免的人总算遇到了一起。
我不清楚之后的事情如何,只知道那天他们缴了费用,而我一个人呆在昏暗的角落。
我还记得那里坐着等待吊水完毕的铁椅,是那么冰冷,像冰一样的温度透过我的长裤,顺着静脉里同样冰冷刺骨的药水流到我的心底。伴随着夏日的晚风,将我高烧的皮肤硬生生刮了一层下来,只留下不堪的内里在角落里被黑暗吞噬。
不远处电话里撒娇的声音,还有无奈却妥协哄劝着的温柔嗓音……顺着风吹到我的耳朵里,任由我的大脑处理这些信息。
我看着面前的人和我说着抱歉,有事先离开。
总觉得自己整个人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冷静地看着这些人抱歉的面容,接过递给我的生活费,笑容自然大方说着没关系;一半处在高处,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和自己,发现自己的虚伪和丑陋,还有干涸的内里。
梦境里的那天断在傍晚的自己坐在椅子上,无趣地看着吊瓶里的液体空了,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慢慢被针管吸了上去。
真稀奇,血居然是暗红色的,就好像坐在这里只会笑的我也是一个人而不是人偶一样。
。
高中住校了,与他们的接触更是只有每个月一次的生活费打到卡里,手机上的提示音,还有暑假寒假催促我去小住的电话。
我就像是一个客人,或者说一个把自己定位成麻烦包袱的远房客人。
可能由于自己的不上心,即便初中毕业身高也只是停留在一米五五,连青春期都没有迎来,却早早在中学迎来了叛逆期。
也不算很叛逆,只是临毕业教训了几位不听话的,欺负女同学的男孩。
到了高中的生活,比起初中更加繁忙,我也不用再游荡于那两个家庭之间。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是我知道我的格格不入。
男孩被教训过了,以后看到我在的场合他要么默不作声,要么直接出门或者回房间,总之就是尽量避免与我一个空间相处,视我为病原体,或者是肮脏的想要夺走他母亲的泥娃娃。
泥娃娃都是没有爸妈的,我和它也差不了多少。
那个女人那里虽然还好,但是都是以客人相待。
我没有告诉她,初中快毕业时有一次我想找她聊高中考哪儿,我听见了,隔着一层薄薄的房门,我听见:
【小宝贝乖,不要和姐姐吵架,姐姐只是来借住的客人,只呆几天很快就走了……】
以往称呼我的,变成了别人的称呼。
当时心情不知道如何,只是很复杂。收回想要敲门的手,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热闹晃过,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会哭的孩子会有糖吃。
所以从未在人前哭泣的我不配得到想要的吗?我问自己,发自内心的困惑。
明明这个女人也离开过妹妹,只是因为她的哭闹所以心软留了下来。
那么我当初的不作为究竟算什么?可能只能算胆小鬼的自我安慰。毕竟说的好听是尊重,说不好听就是害怕被拒绝。
看着她们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推门出来,我对着她们笑了,笑容和应付那些聒噪的邻里一样。
我再度带上了面具。
却仍旧按着以往的方式对女人撒着娇,毫不意外,她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然后我就自觉减少了打扰她们的次数与时间。
因为我担心我的嫉妒不仅会烧毁自己,还会把这个不属于我的家一同焚毁。
我已经没有家了……
但是我希望我不会破坏另一个孩子的家,即便,我发自内心的讨厌她,讨厌她到快要死掉……
亲戚间我也少有往来,毕竟每次带着面具一样的笑容过去,看见的都是一副可怜你的表情,拉扯着说着虚伪的问候,真是说不清谁恶心谁。
所以我的节假日几乎都是蜗居在老房子里点着外卖度过的,这应该算是叛逆期小孩不必要的自尊心,我躺在床上时常这么笑话自己。
不过,这一切也就终止在了那颗糖。
“……妹妹,给,这个糖是小宝贝最喜欢吃的,我好不容易才留下来一颗。”
我接过那颗糖,想笑却只有面具式的笑容,不过就算是这种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开心的笑容。
但是我不想笑了。
很早就不想对着他们笑了,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丑,而我讨厌那样的自己。
有些木讷,却平静着脸,我道了谢。
然后把糖拆开塞进嘴里。
递给我的那颗糖我到现在还记得,齁到令人嗓子发痒,不过不讨厌。
我嚼碎嘴里的糖块,看着只比我高一个头,同样看不清脸的男孩,说出记忆里没有说过的话,“我讨厌你,讨厌所有因为愧疚对我好的人。”
“我也讨厌自己,像是一个麻烦,一个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麻烦……所以,再也不见。”
我不想叫……婷,因为所有人都不会为我停留,那么我的停留,我的犹豫,我的踟蹰不前在他们看来都只是个笑话。
一个莫大的笑话!
情绪起伏太大,梦境轰然破碎,最后的画面只有自己十岁之前的那颗永远不会挪窝的老榕树,还有阳光笼罩下的老房子,只有这些过去才算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
窗帘没拉,落在我眼帘上的冬阳有些刺目也有些冷,不自觉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冰冷的热水袋刺激着我的足尖,我慢慢清醒,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困,好像梦到了什么,怎么没有印象。”
掀开厚重的被子,皮肤在触及冰冷空气下意识地战栗,吸了吸鼻子,在适应温度之后走向卧室的房门。
昨天,好像听见什么动静了,不过自己异能设下的陷阱应该没问题,等下看看情况选择报警还是叫救护车吧。
“咔哒——”
客厅那里的阳光更明显的透过来,双眼微微眯起,试图抵挡那强烈的光,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呀~涉子酱,我亲爱的女儿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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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是交代上一章哒宰为什么要给涉子酱增加羁绊,因为他知道涉子酱这种人如果没有太深的羁绊其实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而且善恶对于涉子酱真的只能靠九年义务教育所说的不能触及底线。
而涉子酱其实很简单,活着,看番,看漫画,吃好吃的。虽然也是被抛弃后,另类的寄托。正经人谁想自杀(bushi)但是也算是隐形自残选手。
但是唯一的好处是,涉子酱表露在外的都是积极向上,阳光的一面,也算不上黑泥,就是孩子有些自闭。所以假如有IF线,比如类似黑涉,我觉得这丢掉底线也是个狠角色啊!当然前提是她没有九年义务教育!所以教育是多么的重要啊!(肯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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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子酱三次元时间线,10岁(四年级)父母离异[吵架肯定吵了很多年,说不准在她记事的时候就一直在吵];12岁(初一)父亲再婚,没多久和奶奶回老房子住;12-15岁(初中)母亲电话联系后转线下联系,此前都只有电话联系;15-16岁(高中)住校,寒暑假去很多地方打零工,然后在高二快到高三的暑假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二次元。
本来只是想写沙雕日常,还有哒宰的万人迷,所以番外就放作话。这篇本质可能是哒宰或再收获一枚宰厨,或者是又拯救一名失足儿童(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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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只是写完后随意取得,本来想用ting这个音,同“停”的,想了半天,女孩就应该取“婷”,毕竟亭亭玉立的好寓意,不然叫“亭”,总觉得是个男孩子。但是“XX婷”或者“X婷”取的人比较多,所以为了避免冒犯,就用“……婷”就当姓名末尾是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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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霓虹的孩子由于近几年伙食愈发的好,毕竟运动番都好几个初中一米七一米八的,就当他们整体长高。因为我查资料的时候发现,14岁的女生身高范围152-164之间,我可能有个假的生长期,居然比不过孩子!!!就连现在也比不过!!!无能狂怒.jpg
所以私设,涉子酱身高158为14岁以下的幼女,应该不算牵强,反正脸嫩,可爱。和乱步猫猫26的年龄,16长相一比,根本不算什么(抱紧锅盖跑)。实在不行,就改最开始的身高,减她个十厘米。
涉子酱【愤怒】:“你想对我的身高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