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眼》呦呦白鹿鸣

42、采桑制衣

　　乔任姒在这条河边住了两日，尊卢氏的族人已经将堵在门口的巨石都清理干净了，乔任姒这两日并没有闲着，而是到处转悠，又做了两件大事。

　　一是教尊卢氏的族人腌制鱼干咸菜。只要手里有了足够的盐，就能腌制许多东西。尊卢氏的范围海拔低、地势平坦、气候较好，因此盛产许多食材。捞上来的鱼吃不完，就用盐腌一腌，能多放几日；河边的水芹菜、鸭脚板等吃不完，也能做成腌菜下火锅，分外美味……

　　不光是这，乔任姒还根据原始时代的食材，开发了许多新食物，如荷塘里的莲藕、芋头，山上的椿芽、竹笋，水里的小虾螃蟹……这个时代真是奇怪，人们竟然都不知道这些都能吃，还能这么美味。

　　这样一来二去，乔任姒的名声就传开了。后来，乔任姒骑着那显眼的白鹿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民众朝着她跪拜磕头。

　　乔任姒做的第二件事，是发现了桑树和蚕。

　　在这个社会，吃的问题解决了，穿的问题却一直令她头疼。绝大多数人都是披的兽皮，尊卢氏的族人则大多用大块的鱼皮，这种兽皮干硬毛躁，贴着身体特别不舒服，尤其是天气越来越炎热，穿这些兽皮就越来越难受。

　　乔任姒吩咐女奴号召一些女人采集桑树，饲养家蚕。蚕分为两种，一种是雪白的家蚕，另一种是黑色的野蚕，野蚕很是凶猛，会吃掉家蚕，而且不会吐丝，因此单单放在野外散养，不加以管理保护的话，家蚕就可能被野蚕吃干净。

　　上一年一些幸存的家蚕已经结了蚕茧，乔任姒一边让她们收集蚕茧，一边收集家蚕集中养殖。

　　乔任姒买过蚕丝衣，价格还不便宜呢！但真正做起来，她却发觉不是那么回事了。

　　没有纺布的工具，也没有绦丝的器具，只能先勉强制作一个蚕丝被褥。大家大概收集了半框蚕茧，乔任姒将蚕茧摘洗干净，先是将蚕茧用温水泡一泡，等稍微泡软了，就放到沸水中煮，俗称烧茧子。把烧好的茧子放入冷水里浸泡，在水中进行剥丝，剥丝就是用一个拱形的木条从一个口子中撑开，翻一个面，将蚕蛹取出来，再撑大，就像是撑开一个粘蜻蜓的蜘蛛网一样。最后就是将剥下来的蚕丝晒干，晒干后扯拉成薄薄一层，这一层一层重叠起来，就是一个蚕丝被了。

　　其实说起来简单，乔任姒可足足忙活了大半天。做好了被胆，被罩子又难住她了，能作为针的鱼刺倒是很多，但是可没有布啊！她只好用大片的鹿皮缝起来一个勉强能称为被罩的东西，做成了一套“被褥”。

　　当乔任姒将这套被褥绑在白鹿背上的时候，白鹿心里肯定是排斥的，它极其无奈地看了它的主人一眼，又看了看那一团乱糟糟的东西，可惜了自己不能开口说话，要是能开口，肯定要大声抗议了！

　　忙了两天，这穿衣的事情还是没能解决。乔任姒还是只能穿着兽皮，望着那堆蚕丝发呆。试验也有失败的时候，她还是将生活想得太简单了。“不行，我还得想想办法！”乔任姒心里嘀咕着，她记得之前在云岭看到大片的葛树，那森林里也有巨大的葛根，说不定能制作葛衣。

　　“安登夫人，我专程前来，正式邀请您到王宫一叙！”大鸿带了四名护卫，远远地就向她施礼。这两日，她也看到了乔任姒的所作所为，便抛却了那些误解，真正将她当做了朋友和主子。

　　“哦？都收拾好了吗？”乔任姒微微一笑，扶她起身。

　　“多谢安登夫人关心！都收拾好了，族人也都安置好了……”

　　“大鸿啊，我还没听见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还有点不习惯呢！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乔任姒望着她笑。

　　“安登夫人您说！只要大鸿能办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大鸿表情严肃。

　　“那个……你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众人大笑。

　　这个处在古水源头的宫殿依山而建，依靠着太阳河，其实也是个巨大的山洞而已。可能是为了防御的缘故，洞口并不是很大，约摸只有四五米，但是进入到里面，一片广阔幽深。

　　照例区分了很多区域，有聚会用的大厅，有专门就餐的餐洞，有储存食物的山洞，有休息的寝洞……一条清澈的泉水从洞内流经出来，弯弯绕绕，又绕到地底去了，并不知道流向了何方。

　　大鸿指着挨着泉水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洞口对乔任姒说：“那天大家就是从这个洞口逃出去的，之前并不知道这里还能通向外面，你是如何知道的呢？”

　　“一般下雨过后，地下水流增大，水位会猛涨，将这地底的洞穴连通，其他地方生活的鱼类就顺着河流游到这里来了，所以在下雨的时候你们会看到这条泉水里有鱼涌动，就是这个道理了。当时，水位上涨，游鱼顺着水流游过来，坍塌的山石阻挡了游鱼的去路，一部分鱼就只好寻找新的出路，误打误撞找到了洞外的那个泉眼了。我们顺着游鱼的方向，自然能返回到这条溪流中……”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大鸿一头雾水。

　　乔任姒赶紧解释。“从外形来看，这种鱼叫阳鱼，通体呈现灰色，背部带有黑褐色斑点，全身上下，披覆着极为细小的鳞片，有明显的眼睛。阳鱼是一种齐口裂腹鱼，属冷水鱼类。喜欢躲在石灰岩的洞穴或者是地下岩石裂隙中，那里水温恒定，没有什么天敌，是理想的藏身之所。阳鱼也是一种半洞穴生物，定期前往洞外觅食。偏爱相对较低的水温条件，所以常常栖息在洞穴周边的岩石裂隙和地下水网系统中。盛夏时节，山中常有暴雨，地下水会在短期内暴涨，于是将阳鱼从连通地下水的泉眼中推涌出来。所以，从这里能看到洞内的同一种鱼，说明这里与洞内相通！明白了吗？”

　　大鸿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乔任姒说了什么，但是第六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安登夫人英明！”大鸿又俯身一拜，眼里满是敬佩。

　　“哎呀！我们夫人知道的可多了去了，这算什么啊！我们夫人还……”女奴在旁边咂嘴，还显得洋洋自得。

　　乔任姒瞪了一眼女奴，她赶紧收回情绪，闭口不言。

　　“大鸿女王，其实这并不难发现，如果洞内的人仔细观察，也能发现这个通道。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什么天神，天上打雷、闪电，地上刮风、下雨……这些都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并没有那么玄妙，都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那个打雷啊……”

　　乔任姒正欲加以解释，转头一看，齐刷刷的一排全是不解的眼神。

　　“哎！罢了罢了！解释了我怕你们也听不懂……”

　　“安登夫人，我觉得有天神！”大鸿认真地道。

　　“哎呀！你咋那么固执呢！”

　　“天神就是您啊！您就是无所不知的先知！是无往不利的天神！”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都俯身下拜磕头。乔任姒赶紧摆手，嗔怪道：“你们可不要再这样了！这些真的只是常识而已！而且，我可不喜欢你们动不动就拜……”

　　“哦，对了！安登夫人，我这次请您来，还有一件事请要向您禀报！”乔任姒将大鸿扶起来，大鸿一拍头，大声说道。“请您跟我来！”

　　大鸿在前方带路，众人弯弯绕绕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来到了一个大水潭旁，那水潭里竟躺着一只大鱼。乔任姒仔细看了看那条巨大的鱼，才猛然认出那是那天带着她在大河里漂流的鱼，小石莲说这条鱼要带着她冲撞巨石，后来搁浅又被乔任姒救回水里游走了。

　　它怎么又回来了呢？而且成了这副样子？乔任姒心里暗叹，仔细观察着这条鱼。此时大鱼背上的鱼鳍已经没有了巨木，身上的鳞片却是破损了不少，整条鱼奄奄一息，却是不肯咽气。

　　乔任姒蹲下身来去摸大鱼的头，那条大鱼看到了乔任姒，整条鱼鱼身一动，宽大的鱼嘴张开来，从鱼嘴里吐出了一滩东西，噗的一声，装满了乔任姒一双手。吐完以后，关上嘴巴，再也不动了。

　　那东西粘粘的，跟一滩唾液一样，乔任姒皱了眉头。难道这条大鱼专门来恶心我的吗？

　　正准备扔掉，却看见那一大滩“唾液”里面似乎还有个硬硬的东西，于是就着潭水洗干净，等全部清洗干净露出真面目，左看右看，却是个纯白的蚌。

　　蚌在平原地区很常见，“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中那个“蚌”说得就是它，但是浑身雪白的蚌，乔任姒倒是第一次见。这种雪白还散发着莹莹的白月光，虽然只有手掌大小，但是却感觉像是化石一样古老。

　　从外表来看，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那蚌壳紧紧闭着，乔任姒用一个石片稍微撬了一撬，纹丝不动，难道真的是个化石？这条鱼给我一个化石干什么？

　　乔任姒正在思考着，太阳光照在那雪白的蚌上面，突然闪亮了一下，乔任姒赶紧眨了眨眼，又定睛一看，可不是嘛，那蚌正在柔和的发着光，两片蚌壳微微颤动，马上就要打开了。

　　细长的缝隙里最先伸出来的是一股柔软的触须，奇怪的是那触须不是平常的肉色，而是晶莹剔透的透明色，表面上看像水晶一样，但是细若无骨，躺在乔任姒的双手中竟然无知无觉，随着蚌壳开得越来越大，那触须越来越多，等乔任姒回过神来，触须已经将她的双手都缠满了。

　　乔任姒吓了一跳，赶紧挣脱，可是看似无形无力的触须在挣脱的时候却是牢如铁笼，片刻之后，有一个触须向她的脖颈伸过来，那速度快如闪电，只一瞬间，就缠住了乔任姒细长的脖颈。

　　乔任姒大吃一惊，急忙挣脱，但是同样的，看似无形的触须在挣脱的时候越勒越紧。乔任姒一边挣扎一边奇怪，难道那条大鱼处心积虑要借这蚌的毒手，将她杀死吗？再看看隔得不远的众人，都呆愣在那里，难道女奴、姜丙丁等等都没看到她这样的惨相吗？为什么不来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