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眼》呦呦白鹿鸣

39、鱼能载舟亦能覆舟

　　不管怎么说，乔任姒还是要去拜访一下尊卢氏女王宫。

　　在乔任姒的印象中，尊卢氏的女王大鸿看面相就像是一个冷酷的人，留着短发，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这次去看她的王宫，不知道又是怎样的情景呢？

　　伯余在前面带路，他现在是安登夫人的护卫，奉了有峤氏女王的命令周游列国，料想尊卢氏的人并不敢把他怎么样。

　　尊卢氏女王宫建在古水的源头——太阳河，因此要溯水而上。伯余带领一行人走到码头，正要招呼一个船夫来商议渡船，只见宽阔的水面上远远的驶来一艘大船。乔任姒十分惊讶，因为那艘船实在是太大！

　　船底第一层并排有六个巨大的空心圆木，上面第二层是十二个小点的空心圆木，最上面一层才是人站的地方，那是被拼接的木头做成的甲板，四周围挡着木头挡板，远看还真的像一个现代的船的形状，只是奇怪的是，没有船帆、没有船桨，船却行驶的很平稳，方向也很精确。这是怎么做到的？

　　乔任姒正在吃惊，伯余指着船下方说道：“夫人请仔细看船下面，那是十八条大鱼在下面推动船体，上面有一个训鱼的人，会引导鱼从哪里游，上面的船就会从哪里去……”

　　船稍稍靠近了，乔任姒定睛一看，果然看见船下黑黝黝地有几条身影，转弯的时候，还会时不时露出鱼鳍和鱼尾，那船上有一个黑衣人，转动着一个类似方向盘的木制的圆圈，带动下面船底的一个木框，下面的鱼就跟着转换方向。还真是巧妙！乔任姒不禁叹道。

　　乔任姒正在仔细观看呢，突然甲板上出现了一个人，只见那人留着精干短发，两眼坚毅望着前方，穿着简洁的黑色皮质衣服，包裹全身，只露出双臂，手臂上画着一只鱼的图案，这一只鱼浑身漆黑，圆头长尾，眼睛白色。这图腾、这面容，不正是尊卢氏女王大鸿么！

　　待大船停下，大鸿双手一叠，跪下身来，“恭迎安登夫人！”后面的一行人也跟着跪下身来，齐齐附和。

　　“她怎么会知道我来了……”乔任姒心里暗自吃惊，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笑着，抬起双手让她们起身。

　　大鸿背后跟着的四人也是精干的短发，白色的皮制紧身衣，手臂上纹着黑色的鱼，并排站在那里，那一黑四白看起来倒是很有气势。就队形而言，比他们这几位松松散散、稀稀拉拉站在这里的，强多了。

　　这一艘大船还可以容纳乔任姒一行连人带鹿一众物品，算是很能装了！

　　“安登夫人，请！”大鸿的话跟她的人一样，简洁有力。乔任姒本想问问她们是如何知道自己到来的，试了几试不好开口，大鸿身后的四人也是冷着脸，一言不发。

　　气氛顿时不算融洽，乔任姒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百无聊赖看着站在最前方训鱼的人，可以称得上舵手吧，正在调整方向。那是一个水柳木做成的整个圆圈，几根木支架支撑着一根巨大的长木杆，木杆伸入船底。

　　“船底是什么呢？”乔任姒靠近前去，找着舵手问话。

　　那舵手抬眼看了她一眼，一阵惶恐，赶紧丢了“方向盘”，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长得很可怕吗？”乔任姒想着气氛尴尬，跟他开个玩笑，遂轻轻地嗔怪地问道，哪知道那舵手像是犯了齐天大罪一般，五体趴在地上，连声请罪求饶。

　　“你就别吓他了……我来跟你讲吧！”姜丙丁望着那两人，嘴角轻轻一笑，靠拢过来，双手握住那“方向盘”。

　　“船底有一个藤蔓制作的巨大的网，里面装着很多小鱼，网的口却是很小。那大鱼想要吃网内的小鱼，就只好跟着网口的方向游，而这个……”姜丙丁拍了拍那个“方向盘”，“就是控制网口朝向的东西！”姜丙丁说完，朝乔任姒挤了两下眼睛，意思是：明白了吗？

　　乔任姒还不明白，问：“其他的地方也有大把的小鱼，这些大鱼干嘛非要吃这网里的鱼呢？”

　　“不，它们吃不到……它们后背的鱼鳍被牢牢地钉在船上，哪儿也去不成……”姜丙丁望着乔任姒，看似无所谓的脸上似乎显现出一丝无奈。

　　“火德王为何知道我尊卢氏的事情？”站在旁边的“冰雕”女王大鸿发话了。

　　“呵呵……你不愿说只好我说喽！”姜丙丁那吊儿郎当的神色又出来了，那语气显然是不肯好好回答了。

　　大鸿怒目一睁，冷声道：“我只接到迎接安登夫人的命令，可不包括你！”

　　“哎哟！你不知道吗？我已经被安登夫人收服了！”姜丙丁朝着乔任姒微微一拜：“启禀夫人，小弟愿追随夫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夫人，您收留我吧？”乔任姒望着笑哈哈的姜丙丁，鸡皮疙瘩起了满身，又望向大鸿，那冰雕的人也是眉头深锁，拿他无可奈何。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哈！”姜丙丁嘻嘻一笑，自己起身，拍了拍尘土。望着大鸿，“这下可以迎接我了吧？”大鸿抽了抽嘴角，对于这等厚脸皮的人，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话的这一阵子时间，姜丙丁兀自霸占着舵手的位置，跪伏在地的真正的舵手也不敢过来掌舵，于是乎，灾难发生了。

　　只听见“轰”得一声，大船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船体剧烈摇晃起来。大鸿一惊，对着舵手大喝：“还不快起来掌舵！”那舵手更是惶恐，慌忙爬起来，赶紧转动着“方向盘”，但是已经晚了。

　　“启禀……女女女……王！……船……撞到石头……”舵手吓得直哆嗦，两只手连“方向盘”也握不稳了。

　　“让开！”大鸿一喝，自己抓住“方向盘”，环顾四周，稳住身形，稍稍观察了一下，小心地调整着方向。不一会儿，船身似乎平稳了。

　　“下去看看！”大鸿眼神一扫四个护卫，四个护卫就像是跳水运动员一样，一头扎进水里，乔任姒俯身看了看，心道：我的天啦！连个泡泡都没冒一点，这技术放在现代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

　　不一会儿，其中一个护卫冒出了脑袋，大声道：“主人，船身撞到巨石上，撞破了一个大洞……”

　　另外几个也冒出来了。“主人，两只大鱼逃跑了……”“主人，网破了一个大洞，小鱼都逃走了……”“主人，大鱼没有吃食，怕是不肯……”

　　“行了！都上来吧！”大鸿皱了皱眉头，大声喊道。那四人顺着藤蔓眨眼间就上到甲板上，并排站在大鸿身后，身上都在滴水，但谁也没有去擦。

　　训练得不错啊！乔任姒心里夸赞道。

　　大鸿可没时间理会乔任姒在想什么，快速地转动“方向盘”，但是船身除了歪斜得更厉害，没有丝毫移动。“这种大鱼没有了吃食，怕是不会听话……船身撞出大洞，已经在渗水，我怕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姜丙丁附在乔任姒耳边轻声说。

　　“你有什么打算？”乔任姒赶紧问，她的游泳技术之前就试验过了，在古代这么复杂的水流中，肯定是不堪一击。

　　姜丙丁抬眼看了看四周，左边是悬崖峭壁，右边是一片平缓的河滩，但是船体撞在靠左的暗礁上，离左边很近，离右边很远，再加上这水流看似平静，但是深不见底，底下肯定是汹涌的暗流，贸然下水肯定有危险。

　　姜丙丁正在愁眉不展，船身却是移动了，而且移动得很有规律，竟是在向刚才的岩石那边急速冲去。

　　“不好！大家做好下水准备！”大鸿大喊，原来是那大鱼发现撞到岩石上可以逃脱这个船体，而此时又没了吃食，慌乱了一阵，竟达成一致，纷纷往岩石上撞。看来这鱼挺聪明！

　　姜丙丁一下子抓住乔任姒的手，并吩咐道：“伯余、姜明！保护好安登夫人！”

　　话音未落，只听见“嘭”得一声，船身撞到了岩石上，可能还是之前的位置，因为船歪斜的更厉害了。乔任姒死死抓住那木头挡板，才不至于跌下水，而那之前的舵手在船里翻滚了几圈，撞坏一处挡板，落入水中，瞬间被暗流带走，跟着一起落下水的，还有他们随行的四只梅花鹿——除了那匹白鹿。

　　那白鹿很是镇静，微微屈着两只后腿，四只蹄子像是骆驼脚掌一样紧紧贴合在木甲板上，身体随着船身改变身形，船身摇晃竟能纹丝不动。平时睁得两只大大的眼睛，此时却是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往上翘，眼皮底下微微转动的眼珠，似是在感受这晃动的船体。

　　乔任姒看着这白鹿，心里竟稍稍有所安心。

　　但是，船身撞到石头上之后，一转向，缓缓远离了那石头，众人还在奇怪。只见那白鹿眼睛一睁，望向乔任姒，眼里显现出一丝担忧，还似乎要给她什么暗示。乔任姒正疑惑呢！与此同时，大鸿一声“快跳！”带着四名护卫，首先跳入水流中，向右手边的岸边游去。

　　果然，船体猛一转向，如离弦的利箭，朝着巨石冲去。

　　乔任姒心里一阵紧张，难道自己今天就要在此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