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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塔坪没有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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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众人又收拾着准备出发了。憨豆和伯余将吃剩的野羊肉用兽皮袋子装起来,堆到梅花鹿身上。
女奴第一个出门,却又在那里惊叹。
“又怎么了啊!”乔任姒望着女奴的身影,无奈地说。
“没了!夫人,全没了!……”女奴喃喃地感叹。众人出到洞口一看,看到晴空万里无云,刚才的云海、云瀑、佛光,竟像从没有存在过的一样,全部消失了。就一顿饭的功夫,刚才壮观的景色全都不见了!众人全都呆愣当场。
“切!大惊小怪!雾气被炽热的太阳光照射后,升温升华变成透明的水汽上天了呗,当然看不见了啊!”乔任姒瞟了一眼外面,淡淡地说,却没成想,刚说完众人又都满腹疑云地齐齐望向她,那一脸的问号压过来。乔任姒这才猛然间想起来,这里可有5000年的代沟啊!
乔任姒嘿嘿地笑了一笑,说:“就是太阳光把雾气驱散了,就这么简单!嘿嘿……”姜丙丁和伯余似乎懂了,女奴又追问了一句:“夫人,太阳光是怎样把雾气驱散的?”
“女奴,哪儿那么多话!你十万个为什么啊!”乔任姒故意黑了黑脸,女奴一吐舌头也不做声了。
乔任姒来到洞外,云雾散去,视线极好。
立身洞口,极目远眺,群山列翠,大峰林立。俯瞰山谷,乔任姒突然觉得那里似曾相识,有几座帐篷分布在山谷,那地形、那山貌,那里不就是塔坪!乔任姒心里一惊,她就是从塔坪穿越过来的,一定要去看看那里是怎么回事。
乔任姒借故要去看看山下的帐篷里的居民,就带领众人向山下深谷走去。
下山的路因为昨夜的小雨显得分外湿滑,但是有擅长攀登的梅花鹿倒也不是很艰难。然而还是那句话,望山跑死马,看着近在眼前的山谷,一行人直到中午才勉强到达谷底。
路上,乔任姒特地绕到最后,与火德王姜丙丁两人单独走在最后面。
“喂!”乔任姒小声地问:“昨晚上怎么回事?你吃了姐姐的豆腐却还跟没事人似的,有你这样的吗?”
火德王忽地红了脸,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头上的牛角。“我什么时候吃了你豆腐?”他反问道,心里想的却是:那明明是花蜜……甘甜的花蜜……啊呸呸,我什么都没吃!于是,火德王的脸更红了,他扭过头去,假装看着旁边的一棵老树。
乔任姒看了看他这样子,原本以为他可能是梦游,但现在来看,却是发自真心的完全清醒的了。“不是吧!这小子真的对我有意思!那为什么要一把推开我呢?当时那情况,他要想将我就地正法了,我只怕也顺从了……怎么就推开了呢?那推开的一掌,明明是毫不留情的。我哪里得罪他了?”乔任姒最终得出了结论。
“喂!小子!我哪里得罪你了?”乔任姒是个直肠子,从来不在心里留疑问,有话就说,有事就问。
“别喊我小子!”姜丙丁从来都是撩别人,还没有被谁这样撩过。“我不比你小几岁!”
“哟!还生气了!那我喊你小弟弟怎么样?”乔任姒张大眼睛盯着他,看着他气急败坏的俊脸,心里爽歪歪了。“小弟弟……”
“你!……”姜丙丁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间像是下了决心似的,恨恨地说:“你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现在是公孙有熊的夫人,之前还跟我哥哥……”他突然间顿住,又毫不客气地继续说:“现在又来勾引我,到底要毁了几个男人你才满足?”
什么?!我在他心目中竟是这么个形象?乔任姒心想,也生气起来。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特别不服气,不服气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把话说清楚,我跟你哥哥怎么了?我怎么就毁了他了?不是你说你哥哥十年前就已经战死了么?”乔任姒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脸。
“你摸着良心问一下自己!我哥哥为了你,连父亲都不管了,连族群都不要了,连王位也不要了!现在可能连命都没了!……你呢?现在却成了安登夫人!你对得起我哥哥吗?你还有良心吗?”后面几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说完以后姜丙丁死死盯着对面看似美丽的女子,眼睛里布满血丝,似要冒出火来。
“夫人!夫人快来看!”女奴在前面遥遥招手,打破了这惊人的质问。
乔任姒看了看愤怒的火德王,想要开口又不知从哪里说起,很多事她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去解释。罢了罢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别过脸来,示意白鹿加快步伐,朝前方奔去。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塔坪的“坪”就是指的一大块平地,诺大的一块平地在崇山峻岭间尤为珍贵,因此就在地名中表现出来。在5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这里也是难得的开阔。
远远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的各种野花争相开放,野桃树、海棠树满树繁花,迎风摇曳的大片香菊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一排排整齐排列的萱草开出蓝紫色的花朵、到处爬藤的蔷薇风姿妖娆、尽情缠绕……山谷中弯弯绕绕地流出一条小河来,河水清澈见底,不深不浅的水流中,有几条大鲵蹲守在那里,不注意看真还会被它的障眼法迷惑。山谷里野牛、野羊、野猪聚集,一群群的野鸡、红腹锦鸡、小松鼠到处乱跳乱窜,嬉戏追赶……高空中时而飞过去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驻足在那繁花似锦中,婉转鸣叫,分外动听!这些动物完全不怕人,看到众人一行过去,还好奇地驻足观看,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众人。真是一片纯净的世外桃源!
“夫人,这里真好看!”女奴双手捧着脸,沉浸似地说。
“哎!没文化,真可怕!你就只会用这个词儿吗?”乔任姒无奈地拍了拍女奴的头,又转而深情地望着眼前的美景,夸张做作地吟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夫人……你都说的些啥啊?你怎么知道这里是黄四娘的家?”女奴代表了一干众人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乔任姒一转头,看到众人头上满是疑云,而且越堆越厚,“哎!罢了罢了!真是对牛弹琴!”
“夫人,你说我们是牛?”女奴睁大眼睛望着她的主人,又看看姜丙丁和姜明那短短的牛角,“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勉强算头牛吧……”
姜明一扭头,怒目瞪着女奴,“你敢这样说,看我不收拾你……”遂追着女奴敲打,害得女奴尖叫连连。
乔任姒才懒得理他们,她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随手摘了些藤蔓和花朵,不多时就做成了一个美丽的花环戴在白鹿的头上。白鹿抬起眼睛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白鹿真是越来越通人性了!还知道爱美了!
乔任姒转了一大圈,她一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看能不能发现与现代相同的蛛丝马迹,但是,除了不远处的山边,依山而搭的几个帐篷,这里丝毫看不出人工活动的痕迹。
乔任姒于是示意白鹿走向帐篷那里。众人都靠近过去,却发现帐篷里只有几位老人和两个小孩,正在烧火做饭,做饭的老人小心地从怀里掏出用枯叶层层包裹的盐包,里面的盐没有多少了,而且还结成了块,那分明是受潮了。
“这里竟然有盐!”乔任姒吃了一惊,在如此偏远的地方竟然能看到不久之前才发现的盐,这真是奇怪!
于是,她下得鹿来。此时,老人和孩子也都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帮人,都张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那眼神就跟外面的动物一样天真无邪、纯洁无瑕。
“老人家!”乔任姒满脸堆笑,握住老人的手。“老人家,这里如此偏僻,您怎么会住在这里呢?”
那老人也满脸笑容,看到这么漂亮俊秀、气质不凡的一拨人,他还以为看到了传说中的神仙,尤其是看到了那匹纯白的白鹿,就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在哪儿听过一般。“我们原本住在云岭山谷,前两天,我的儿子们听说可以从这里运送神药,就结伴去运神药去了,留下我们几个老头子老太婆和两个孩子在这里。哦,还有两个媳妇儿,上山采野菜去了。可是怎么半天了,还没有回来?”
老人知无不言,丝毫没有保留。说完以后,望着远处的山谷,皱起眉头。
“老人家,您儿子们运的就是这样的神药吗?”乔任姒指了指老人胸前的盐包。
“是啊!这神药可不得了!”老人赶紧将盐包小心包好,放入胸前的衣襟中,还用手扶着,生怕没放好似的。“这神药可以治百病,还可以让食物变得好吃,我的儿子们就是为了能得到这一点儿神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
乔任姒听后皱了皱眉,常先那里的三口大锅,日夜不停地熬煮,也应该没有多少盐出来,况且她在云岭的贫民区就已经派发了不少。用袁氏部落的族人或者就月影一个人也能将盐包运送到鹿原坡,按理说不应该要这么多其他的人再去运送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瞒着我在偷运私盐?
塔坪这个地方在川鄂古盐道上也属于必经之地,而且这个地方可以绕开鹿原坡直达宝源山。此时,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并没有塔,但是却有了古盐道的痕迹。
巴盐既出,天下求索。有了这古盐道的痕迹,此地还能成为世外桃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