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眼》呦呦白鹿鸣

21、再访巫女

　　住在洞穴里，唯一的缺点是：见不到阳光，不知日月时辰。

　　昨晚乔任姒还做了一件特别的事。她偷偷叫上姜明、月影、女奴三人，利用藤编的篮椅下了山，又来到盐泉边，那里有一个盐泉冲刷出来的水潭。她要在这里做一件早就想做的事：洗澡。

　　穿越到这个蛮荒的新石器时代，洗漱真的很不方便，这里的人也几乎不洗澡，但是乔任姒受不了，尤其是连日来的跋山涉水，淋雨出汗，她已经感到浑身馊臭了。

　　眼前这个盐潭是绝佳的地方，用盐水洗身子，可以润肤、止痒，姜明白天的过敏症状还没完全消失，所以乔任姒也叫上了他，带上月影是因为需要人给这几人拉篮椅和放哨。

　　乔任姒和女奴在最上方的盐潭里洗，姜明在下方的河流里洗。洗完之后浑身舒畅，姜明也兴奋地说，身上的瘙痒症状彻底消失了。

　　经过洗漱浑身清爽，乔任姒晚上睡得特别香甜，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她是被几个小孩子的嬉笑声吵醒的，一帮小孩子趴在贵宾的洞口向内探望，又好奇又害怕，彼此推推嚷嚷。哎！小孩子真是醒得早！

　　乔任姒揉眼起身，摇醒女奴，便走出来步入洞口，发现天已泛白，朝霞满天。

　　吃完丰盛的早餐，众人就准备动身出发了。不得不说常先和月影学得很快，已经掌握到了放盐的用量，因此食物分外美味，袁氏家族尝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也兴奋不已，看众人的眼神更如同神灵！

　　乔任姒决定将月影留在这里，协助常先完成任务。月影起初并不同意，执意要跟着，她苦苦相劝。最后达成协议，他送众人度过这段陡峭的路安全到达鹿原坡，再回来与他的亲人相聚。

　　于是一行人就在众人依依不舍中，带着十多斤盐返程了。有月影在前面带路，并时时刻刻提醒着注意事项，一路上倒也平安顺利，不到午时，一行人就已经到达鹿原坡。

　　刚到鹿原坡的关口，那个叫巫山垭子的地方，就看到之前那个人在那里等候了。他远远跑过来就拜：“参见月主！”

　　乔任姒照样回复：“我可不是什么月主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复：“月主，小人叫月现。”

　　月影月现？还若隐若现哦！乔任姒忍不住一笑，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月主大人，小人奉命特意在此等候。巫女大人回来了！请您过去相见！”月现又一拜，快速说。

　　我正要去找那个老女人！乔任姒心里想着，就跟着他往巫女那里走去。

　　上次刚穿越来，又受到了大九湖的打击，还处在懵懂游离的状态，没有仔细看周围的环境。今天一见，才知道这个巫女果然不简单！

　　上次来看见这一面崖壁前，崖壁下方的山洞里，布满了许多穿着简陋的人，今天再看这些人，虽然跟上次一样谨慎地匍匐在地，看似普通的老百姓，然而细看他们的眼神，坚毅坚韧，再看他们臂膀有力，有些人的手上还有拉弓的老茧，一看就都是高手。这些人其实都是巫女的护卫，巫女居住的山洞在崖壁的正中央，左右两边分布着无数个这样的小山洞，小山洞中又居住着无数个像这样的高手，背靠高山洞穴，前方有他们在两侧保护，怎能不高枕无忧？

　　月现将一行人带到最大的那个山洞前，山洞前照例用藤蔓、树皮、兽皮遮挡，掀开门帘进入里面，还是那个大帐篷，还是那个洞口的一束阳光照射下来。帐篷内用树干、树皮、兽皮等围成一个圆圈蒲团上，那个老女人仍旧席地而坐，双目紧闭。

　　这个古板的老女人！就不能换换风格吗？非要把自己弄的像个老乞丐！乔任姒心里想到，其他人恭恭敬敬对着巫女便拜，她则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斜着眼睛看着那个老女人。

　　乔任姒感觉这个老女人隐瞒了她太多事，甚至少典国君、火德王姜丙丁，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姜甲乙都跟这个老女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上次讲到那个神似同样穿越过来的那个老人，乔任姒还有好多细节要问她，隐隐感觉她似乎还隐瞒了什么。还有，乔任姒心想，让她给我一个出入鹿原坡的信物，她却倒好！给了我一个什么月令，逼着我成了什么月主！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乔任姒冷冷地看着她，巫女微微睁开眼睛，只淡淡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却迅速转过去盯着巫医说：“你们要找的神药找到了吗？”

　　巫医一愣，他站在火德王和野人国首领身后，瘦小的身子被蚩尤挡了半边，却被巫女盯着问话。巫医看了看安登夫人，对方也没做声，只好回答说：“启禀巫女大人，找到了……”

　　“哦？是什么神奇的物品？拿来我看看……”

　　巫医又看看安登夫人，对方继续没做声。他只好上前去，将其中的一个盐包递给巫女。巫女把玩着用细葛藤缠绕用树叶包裹的盐包，眼露惊奇。细细看了之后，又小心拆开，看到里面洁白晶莹的盐块，用疑问的眼神望向巫医。

　　“请巫女大人品尝！”巫女这才小心翼翼用手沾了尝了一点，却立即皱起眉头，赶忙吐了，一边将盐包扔回给巫医，一边抱怨道：“拿走！拿走！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

　　乔任姒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其他人也强忍着笑意，却不敢发出声音。巫女皱着眉头望了众人一眼，乔任姒笑着说：“巫女大人，现在这样嫌弃，到时候您可别求着找我要啊！哈哈……”

　　巫女看了看这个言语无礼的人，又看了看巫医手中的盐包，这个典型的坏脾气的老人竟没有发作，众人也是稍稍吃惊。这时巫医插话说：“巫女大人，这个东西叫盐，单吃确实难以入口。但是，将其取少量放入食物中，却是美味无比！而且，安登夫人说只要将其放入食物中，单吃这些美味的食物，女王的病就能好了……”

　　“要你解释了吗？都退下！”巫女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又将盐包夺回去放在一旁，补了一句：“安登夫人留下！”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以后，巫女看看左右无人，三两步奔跑下来，跪在乔任姒面前，两手往胸前一拜，低声说：“参见圣母大人！”

　　“得了！得了！变色龙都没你变化快！”乔任姒斜着眼瞧了她一下，继续说：“我才不是什么圣母大人！您这一大把年纪了，可别动不动就跪，我可承担不起啊！哦，对了，要硬是要喊的话，您是不是应该称呼我为——”乔任姒盯着她的眼睛，“月主！”

　　巫女嘿嘿干笑了几声，自己颤巍巍站起身来，双手扶着腰。“老喽！老喽！不中用喽！”又长长吸了口气，说：“圣母大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老身绝不隐瞒！”

　　“您可要说到做到啊！第一个问题：姜甲乙是谁？跟我是什么关系？”

　　巫女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没想到会问这个问题。但是良久之后，叹一口气，回答说：“没想到你真的失忆了！罢了罢了！让我给你讲一讲吧！姜甲乙是老火德王的长子，是如今火德王姜丙丁的哥哥。十年前，他也参与了那场战争，但是却在那次滔天洪水中离奇失踪了。后来，洪水退后，两方达成协议，老火德王不知为何提出非要让你到鹿原坡为质。那时你身体不好，在云岭女王宫休养了十八年，人们似乎早已忘了你的存在。用一个瘦弱的女儿换取一方和平当然很划算，但是又不能公开将你送过来，那样会有损有峤氏的脸面，因此女王命我秘密将你送到这里来，并令我派人驻守。说是驻守，其实就是让我看着你和监视着火德国的一举一动……”巫女同情似的递过来一个眼神，继续说：

　　“那时将你送到鹿原坡之后，老火德王竟然也不管不问，好像没有你这个人似的……你是知道的，我听了那位老人的话，派人守住鹿原坡的几个入口，将这里划为禁地，禁止任何人出入，因此那几年时间内，没有任何人出入鹿原坡，有峤氏和火德王就都任凭你在里面自生自灭……”巫女叹了口气。

　　“直到有一天，巡守入口的侍卫来报告说，总是听到鹿原坡里面有婴儿的哭声……我这才带人深入到里面查看。我看到了你和姜甲乙在一起，竟还生了一个小婴儿……我想把这个情况禀告给女王，但是当时你苦苦哀求我，让我不要说出去，甚至以死相逼……我这才动了恻隐之心，任凭你们在里面生活……”

　　“这几年来一直都平安无事，但是就在半年前，女王有峤氏突然派人过来要带你回去，并且来势汹汹，连我都蒙在鼓里。直到人来到鹿原坡入口，被我的手下拦住，我才知道消息。我一边拖住他们，一边派人给你们通风报信。就在那时，姜甲乙带着已经四岁多的孩子匆忙离开了，不知所踪。后来我也再没有见过他……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消息了！”巫女望着对方，表情真诚，似乎没有说假话。

　　她的叙述跟女奴差不多，看来应该没有说谎。乔任姒心想，原来“我”真的跟姜甲乙好过，还生了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和她的爸爸现在都不知所踪。

　　遂满意地点点头。“第二个问题：您养着鹿原坡的这些人，目的是什么？”

　　巫女一愣，轻声说：“女王让我驻守鹿原坡，还能有什么目的？”

　　“你少糊弄我！驻守鹿原坡、看守我、监视火德国动向，能要得了这么多人吗？”乔任姒提高了语音，双目炯炯，紧紧盯着巫女。

　　巫女闻言又立刻拜下身来，“圣母大人！您既然已经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