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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成为月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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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行九人迎着朝阳出发了。巫医骑鹿走在最前端,他常年深入山林,知晓路线。密林中云蒸雾绕,长满青苔的树杆上缠绕着葛藤、爬山虎等各种藤蔓植物,连天的密叶隐蔽了光线,空气中还遗存着黑夜的凉气。
此时,巫医一边小心前行一边忧心忡忡地想着心事。昨夜安登夫人跟他商量了路线,现在穿过这片密林,再穿过具茨山余脉,就可以到达渭水,走水路沿渭水、若水而下,再沿姜水而上,就可以来到鹿原坡。这些路线他都很熟悉,也走过多次,但是关键是要穿过鹿原坡,要去传说中的宝源山,那个地方他从来没去过,只听闻险恶异常、人迹罕至。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鹿原坡能允许穿越吗?宝源山又有什么困难在等着他们呢?
前行的路程还比较顺利,来到渭水码头,他们一行将行李整理装上一艘艘船。说是船,其实就是将巨木用尖利的石器掏空,形成一个个中间深凹下去的槽,漂浮在水上,也算是简易的船吧!安登夫人和女奴所乘的又稍微高级一点,是两个巨木并排,用粗大的藤蔓绑紧拴牢做成的船,稳定性稍好一点。除了这两人的船,其他人都是一船一人,因为小船无法携带梅花鹿,姜明最先出发到火德国安排鹿坐骑。安登夫人的那匹白鹿因为享有唯一性的特权,联排小船的一个船舱特意安放着它,夫人跟女奴坐在另一个船舱。它似乎已经习惯了,毫不害怕,神色淡然。
这里的人似乎很擅长驾驭这种小船,用鱼鳍一样的木浆一划,都能行驶很远。一路上水路行驶不谈,到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来到姜水河畔的鹿原坡。因为有巫女的人在此守护鹿原坡,临走时乔任姒还专门找巫女讨要了一样东西。
乔任姒其实一直很奇怪,巫女看起来那样普通,穿着破烂衣服如乞丐一样,为什么会有那样高的威信?女王有峤氏挑选继承人,都还要专门征求她的意见。还有这个鹿原坡,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有任何随从或者部下,这很奇怪,她是怎样守护这个地方的呢?
众人一下船,就看到姜明带着几匹梅花鹿等候在河畔。乔任姒看天色还早就决定夜宿鹿原坡,因为她知道,鹿原坡也就是5000年后的大九湖,里面是一片草原,地势平坦,有九个湖泊分布其中,餐饮露宿再合适不过,即使放在现在,也是有名的星空露营地。但是巫医一行极力反对,认为那是禁地不能随意进入,更别说在里面住宿了。乔任姒一再坚持说没事,他们才半信半疑跟在后面。倒是火德王姜丙丁,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快要进入鹿原坡的时候,巫医表现出紧张的神色,双手不住地摩挲着鹿角,鬓角也微微冒汗,尤其是憨豆、伯余和常先,几乎是伏在梅花鹿上瑟瑟发抖,极力想用鹿身遮挡住他们身体似的,紧张的氛围让几匹鹿也踟蹰起来。反观乔任姒骑的白鹿昂首阔步向前,表情依旧淡然。真是匹好鹿!
果然,往前走了不久,前方突然影影绰绰出现一队人马。仔细一看,只见一排过去,有大约二十人,骑着高大的梅花鹿,手持的弓箭已经拉满弓,箭头对准前方随时准备发射。细看他们穿着虽然破破烂烂,但是目光凶狠,气势如虹。其中领头的一人大喊:“禁地止步!否则猎杀!”旁边的人随后也一齐喊:“禁地止步!否则猎杀!”声如洪钟,吓得几匹梅花鹿连连后退。
火德王姜丙丁走上前去,冷冷地说:“你们不认识我吗?”为首的那人细看之后,并没有丝毫动摇,而是更加坚定地说:“火德王请不要为难我!上次放您进去我们已经受了惩罚……”他伸出右手,那里有几道很明显的伤痕,继续说:“这次不敢再破例!”原来鹿原坡虽然是火德国的地盘,但是目前被巫女划为禁地,派人驻守,即使是火德王自己,也不能随便进入。乔任姒心想,上次不知什么原因,也就是我穿越来的那次,他们不仅进去了,还差点一箭射死我……为什么那天火德王和少典国君都去了鹿原坡?为什么火德王说少典国君去不是为了寻找什么灵草?他们究竟隐瞒了我什么呢?按照女奴的说法,“我”在里面住了八年多,还跟姜甲乙有过一个孩子,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就是乔任姒为什么非要坚持进去看看了!这次去寻找盐泉,其实也可以从其他地方绕行,但是她跟女王说必须得穿过鹿原坡,方才得了巫女指令,并赠予信物,允许穿越。她记得巫女给她信物的时候,意味深长,满眼含笑,仿佛已经早早地为她准备好了。乔任姒手里握了“令箭”,当然有恃无恐。那是一个半月形的古玉,一个月亮的形状上面却刻画了一个太阳和一只鸟,分布在古玉两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此时,乔任姒拿出“令箭”,提高音量说道:“这是巫女的信物,请各位放行!”为首的跳下梅花鹿跑上前来,拿过信物一看,吃了一惊,赶忙跪在地上:“拜见月主!”后面的一排人一听,也纷纷滚下马来跪在地上,齐声大喊:“拜见月主!”众人一行也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情况?乔任姒赶紧询问,为首的回答:“巫女大人命令我们,持月令者,就是月主!就是我们要效忠的主人!”乔任姒心里暗叹,那个老女人真是害我!我只不过想从这过一下,随便看看,可不想当什么月主,她竟还给我下了这么个套!于是她连忙说:“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想从这经过,只想进去看看,我可不是什么月主……”“遵命!月主!”他们快速让开一条道,跪在路两旁静候众人通过。
火德王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巫医犹自胆战心惊,还没回过神来;蚩尤神色淡然,无惊无喜;姜明疑惑地望着前面的那个女人,不明所以;其余的人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乔任姒骑着白鹿走在最前方,并不知道身后有多少千变万化的表情。前行一路都很顺畅,一直到湖边,都没有再遇到任何人。火德王姜丙丁神色更加疑惑,紧皱眉头。走到山梁上,其他人刚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后来全部寂静无声,呆呆地看着前方,挪不动脚步。往下一看,只见眼前延伸着一望无际的宽阔的草原,草原上盛开着大片蓝紫色的圆穗蓼、紫红色的老鹳草和金黄色的旋覆花,宽阔的草原上分布着九个湖泊,这九个湖泊被夕阳余晖照耀得闪闪发光,就像将太阳分成了九个!乔任姒浅浅一笑,她当然知道大九湖的美丽!她也曾多次爬到这个山脊上看她的全貌,这里的每寸肌肤都被她欣赏过千百遍,每处经络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乔任姒带头走向二号湖的湖边,找到一个平坦的地方停下来,示意他们就在这里搭帐篷住宿。转头看火德王姜丙丁眉头更加紧锁,也毫不避讳地投来质询的目光,乔任姒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却在心里暗笑,他却气得脸更加黑了。
等众人将帐篷搭好,简单地吃好,天已经全黑了。赶路赶了一天,身心都已疲惫,乔任姒就早早地睡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正做着美梦,梦中回到了大九湖,湖面上黑色的、白色的天鹅往来游弋。她在大九湖的宽阔的草原上策马扬鞭,何其畅快!梦中她肯定在得意地笑吧,突然听到有人不停地喊:“月主!月主!”并轻轻推着她的手臂。真是讨厌!乔任姒不满地睁开眼睛,皱起眉头。原来是白天遇到的那队人的头儿。“什么事?”她不耐烦地问。
“月主,请跟我来!请不要惊动其他人……”那人跪在地上说。“你想干什么?”乔任姒警惕地看着他。“月主,您是我的主人!我不会伤害您!请跟我来……”她疑惑地跟着他出了帐篷,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
来人又跪在地上,低声说:“月主,让您受惊了!请听我说,巫女大人吩咐过我们,如果见到手持月令的人就是我们的主人,并且要带领主人去神树那里完成受礼仪式……”“诶!打住!打住!”乔任姒连忙摆手,“你们可能弄错了!我可不是什么月主……”“月主!我们等了十年盼了十年,终于等到月令重现!您就是我们的主人!您如果不去,您就处死我好了!”那个人附身又拜,双手递给乔任姒一支木箭。
她可不想杀人,只好跟着他去了。今晚的月光亮如银盘,明亮的光线将星星的光芒全部都压下去,一望无垠的天空中就像有一盏明灯高悬。应该是农历十五或者十六吧!这是团圆的时刻啊!乔任姒心里想着,就着月亮的光辉,跟在他后面,顺着二号湖一直走到九号湖。
在九号湖的尽头,远远望见有一棵耸入云天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