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眼》呦呦白鹿鸣

13、往事扑朔迷离

　　女奴弯弯绕绕将乔任姒引到一个山洞里，这个山洞位置比较高，面积也比一般的山洞大，靠内的位置有一个土垒起来的床，上面铺着兽皮、树叶，有一个靠着崖壁的窗户，傍晚的夕阳斜斜地散射进来，照得洞内明亮温暖。乔任姒伸出头去看了看外面，万丈高崖，疾风呼啸，晚归的不知名的大鸟扑扇着翅膀盘旋着寻找落脚点。

　　“夫人，您真的不记得了？这是您长大的地方……您一点也不记得了？”“女奴，你不要再问了……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一路上她这个同样的问题问了许多遍，对于这个重复的问题乔任姒已经不想再回答了，然而想着她之前陪伴着“我”度过了那么长时间，乔任姒感激又同情地望了望她，“请你给我讲一下我之前的事情。”

　　“好吧，夫人……”她未语泪先流，“夫人，您这一生真是太苦了！……”

　　28年前，“我”出生在云岭女王宫，母亲是女王有峤氏，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按说应该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一位公主，应该受到众心捧月般地喜爱，但是出生后不久，“我”就得了一种怪病，每过一段时间，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女王有峤氏很担心，赶紧让巫医赶来救治，巫医诊断后说是我体内有一种奇特的胎毒，这是天生的病症无法根治，只能暂时压制。巫医花了九九八十一天，寻遍了森林大川，用了数十种珍稀药材，给我配置了一副药，能够暂时压制住这种胎毒，但是服用这个药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只要服用之后，就会昏昏欲睡，不思饮食，长期以往，因而身体羸弱，浑身无力，瘦弱无形。

　　更神奇而可悲的是，巫医将这种胎毒聚集到一起，这些胎毒在“我”身上自然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是一块圆形胎记，胎记上显示有四只太阳鸟围绕着一个旋转的太阳飞舞。这里的人们都知道，月亮代表女人，太阳代表男人，这可能预示着父系将取代母系成为太阳神，成为天下之主。之前，女王将信将疑，但是从那以后，各处部落斗争激烈，父系氏族势力迅速扩大，女王有峤氏统治的母系社会根基动摇，人们都议论纷纷，说是“我”的出生带来了神的预示，代表着母系社会的没落，“我”也被认为是个不祥之人。因为这个议论，母系社会的领导者对我恨之入骨，包括我的母亲有峤氏。她将我囚禁在云岭女王宫的这个山洞内，一直禁止我外出，更不能跟外界有任何接触。

　　就这样“我”在暗无天日的山洞内一待就待了十八年。到了十八岁，也就是十年前，父系社会的典型代表及领导者——火德国的老火德王起军反叛，大军从陈州穿过鹿原坡直达姜水，只逼有峤氏的地域范围。女王有峤氏出兵镇压，在姜水河畔，两路大军厮杀惨烈，各损失大半人马。后来因为天象巨变，引发洪水，才使战争被迫停止。当时两国谈判，火德国和有峤氏归还双方俘虏，但令人吃惊的是，火德国竟然特别提出了要有峤氏之女任姒到火德国为质。

　　有峤氏及众领导者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就秘密将任姒送到了火德国，就住在鹿原坡。在鹿原坡一住就住了九年，这九年里有峤氏对她不闻不问，对外也都要求严守秘密，任何人不许泄露她的信息，只说一直因病在云岭女王宫休养。在那里任姒结识了老火德王的儿子姜甲乙，并且两个人日久生情，竟然私定终身，还生了一个孩子。

　　“我之前还有个孩子？！”乔任姒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虽然很想听到后续的发展，但是还是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小声点，夫人！”女奴赶紧捂住夫人的嘴，并紧张地左右张望，“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她支支吾吾。“否则什么？”乔任姒急忙问。“否则我们都得死……”她双眼满含惊恐，像是看到了异常恐怖的事。

　　“那……那个孩子呢？哪里去了？”乔任姒急忙问。女奴茫然摇摇头，说出了后来的故事。

　　因为鹿原坡列为禁地，又一直有巫女守护，长久以来，没有人敢擅闯禁地，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那个孩子。直到一年多前，那时孩子四岁，不知发生了何事，突然间姜甲乙和孩子都神秘失踪，女王有峤氏也秘密派人将任姒接了回来，继续住在云岭女王宫。过了不久，就下令将任姒嫁给少典国君公孙有熊。

　　“公孙有熊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为什么有峤氏……哦，我的母亲要把我们两姐妹都嫁给他呢？”乔任姒终于抽着时间问出了这个萦绕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要是问别人，连自己的老公都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别人应该会把她当傻子。

　　女奴闻言一愣，向她的主子投来同情的目光。随即认真说道：“少典国君身世显赫！他是创世神伏羲和女娲的儿子……”

　　“什么！他是伏羲和女娲的儿子？！”乔任姒睁大两眼，不敢置信。即使在5000年后21世纪的人，谁不知道伏羲和女娲？这两位大神实在是名气太大，是跨越了几千年的明星啊！

　　女奴茫然看着她的主子，“是啊……我没说错啊……那个，我还是从头介绍吧！伏羲是……”“不用！不用！”乔任姒连忙说：“我知道这两位大神，你不用介绍！我明白了，只要这一句话，我就知道我老公的地位了！你不用再说了！”

　　女奴惊喜地睁大两眼，“夫人，您恢复记忆了？太好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听说过我这两位公婆的事情……话说，我这两位公婆大人呢？能不能见见？”女奴满脸失望，回答说：“这两位上神归隐升仙了！他们是神，根本看不上人间的俗事俗物，不然，哪里轮得到有峤氏当这个女王……”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的儿子少典国君来当王？”乔任姒问女奴。“那时候少典国君年纪还小，两位上神准备升仙之前才生了少典国君，升仙的时候他才三四岁。有峤氏本来只是女娲娘娘身边的一个近身侍女，两位上神无意俗事，才委派她统领管理各部落族群，并将年幼的少典国君交给她抚养。但是，两位上神升仙之后不久，有峤氏刚获得女王之位，就将少典国君指派到涿鹿，仅仅只封了一个国君。而且更气愤的是，女王禁止少典国君随便外出，要求他如果想要离开少典国范围，必须要经过她的允许，这无疑是囚禁嘛！”女奴越说越气，说到最后愤愤不平起来，稍后，又神秘地压低声音说：“而且，女王派人时刻盯着少典国君，他旁边的护卫夙沙，本来是熊族首领，但是现在只甘心当一个护卫，据说就是女王的眼线，有人说女王跟他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那个……女奴，在这之前你一直在我身边吗？”乔任姒隐隐觉得，她似乎知道得太多了。女奴一愣，回答说：“夫人，我从十岁就跟着您，这么多年一直在您身边，从没有离开过……”“那我这次去鹿原坡为什么你没跟着？”乔任姒抬眼看了她一下，女奴差点哭出声来，“夫人！……夫人您要相信我！不是我不愿意去，是少典国君偷偷带着您悄悄离开，根本没告诉我……”说完，嘤嘤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不是怀疑你。”乔任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问：“你觉得有峤氏为什么会将我和妹妹嫁给少典国君？”

　　“夫人，您真的不知道吗？”女奴盯着她的主子看了好一会儿，继续说：“女王得了一种怪病，这两年来都没有露过面，有人说她可能活不久了……因此，她需要寻找一个继承人，有峤氏王位的传承要求必须是已婚的女人才能当女王，少典国君因为有着显赫的身世，纯正的神族血统，是最佳的嫁女人选。”

　　“那嫁一个就行了，为什么又要将妹妹嫁过来呢？”

　　“夫人……”女奴认真地看着她主子的眼睛，轻声说道：“夫人，您还不明白吗？这难道还不清楚吗？女王，她不信任您！”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听云岭女王宫的消息说，自从她知道少典国君偷偷带着您私自又去了鹿原坡，就发了好大的脾气，杀了好几个人……当即派贴身侍女女官带大队人马去找人，随后就放出消息，要将您的妹妹美姬嫁给少典国君……夫人，您还不明白吗？这些情况都表明，您现在已经不是继承女王的最佳人选……”

　　乔任姒心里不禁冷哼了一下，谁稀罕这个什么劳什子女王继承人！我还要想办法回到21世纪呢！她隐隐觉得，这一切的突变都源自那个叫鹿原坡的地方！古怪的老人、巫女、女王有峤氏、姜甲乙、少典国君……都跟鹿原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里隐藏了什么秘密呢？为什么姜丙丁会问我那些古怪的问题？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又为什么要说姜甲乙十年前就死了……姜甲乙和那个四岁的孩子又到哪里去了？

　　黎明的曙光冲破黑暗的束缚，慢慢照亮了整个山洞，从窗户往外望，一个火红的太阳正在慢慢升起，仅仅只露出一丝阳光，也能普照大地，映得万山辉煌。

　　不知不觉间两人谈了整整一夜，乔任姒顿时感到疲累不堪，有气无力地望着女奴，“最后一个问题，我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奴惊讶地望着她的主子，想着这位可怜的主人怎么会连她的孩子也彻底忘记干净了。

　　“女孩啊！啊！那真是个异常美丽的孩子！尤其是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