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坠星之子》孑北期

2、第二章 会面 像一朵烟花

　　第二章会面

　　今天晚餐时间来了一个维娜不认识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合贴身形的休闲西装，脊背挺直，并拢双脚，显得有些拘谨地坐在电视前面的绿色沙发上，这样的姿态对他来说其实是非常违和的，因为他即使坐着，也不难看出他身量挺拔伟岸。

　　一进门，维娜就察觉到男人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维娜也打量着他——戴着一副朴实的黑框眼镜，绷直的眉峰与唇角都显示他正极力地使自己看起来端正。这个男人的面貌虽然普通，但他那双埋在眼镜下的蓝眼睛却让维娜觉得温和而宁静。

　　他在有意地向我示好。维娜读出这层意思，就见男人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站起身来自我介绍道：“晚上好，我叫克拉克，克拉克·肯特，你呢？”

　　“晚上好，肯特先生，我是维娜，维娜·琼斯·安德森。”维娜从容不迫地回道，根据对方的外貌特征，黑头发、蓝眼睛，维娜不难猜出这个男人的身份，他与储物架上全家福里的男孩完全吻合。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克拉克说这句话时停顿了一下，最终没有叫维娜的名字，这是克拉克第一次跟维娜当面交谈，尽管他已经注视维娜整整三个月，但对维娜来说，他只是一个才认识的陌生人。

　　于是克拉克斟酌着语句，不想让自己显得唐突：“你醒了之后我本该早点来看你，可是我有些事情耽搁了…”

　　比如，熄灭火灾、打捞轮船、救助群众等这样的事，虽然被母亲挑明他在害怕与清醒的维娜接触，但克拉克肯定得略过这个：

　　“不知道你还记得昏迷前的那场战事吗，我把你从废墟里抱出来送去治疗，你的情况…”

　　“等一下，你救了我？”

　　没等克拉克说完，维娜激动地打断了他。

　　他提到了那场大战。就像一个标志，亦或是一个开关，这让维娜脑海里又翻滚起与之相联的尖叫声，那绝大部分是她发出的惊恐的哀鸣。

　　维娜凝视自己的双手，直到现在，维娜都无法忘记血液和温度从身体里流失的感觉，如此寒冷，伴随着无法抗拒的黑暗：“我那时以为，我会死…”

　　“我说这件事并非有意让你想起那时候糟糕的记忆，”克拉克适时地安慰她，耳边绵延着维娜刻意放缓的呼吸声，她需求一种自身可控的镇定，“你坚强地活下来了，你正茁壮成长。维娜，我要跟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维娜：“什么？”

　　克拉克：“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因此你的身体里替换进不少的人造骨骼，每年都得定时维护。”

　　…她的身体里，替换进不少人造骨骼？

　　维娜咀嚼着这句话，用右手捏住左手的腕骨。她有预感，从克拉克说起这件事起，她所有的痛苦和不安都会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我猜，是我的左半边身体替换进了人造骨骼。”

　　“没错，你怎么会知道，那时候你处于…”克拉克看起来有些惊讶。

　　“处于昏迷，是吗？”维娜接下他的话，直视他收敛好所有的神情，她走到克拉克旁边的沙发椅坐下，然后叙说：“玛莎奶奶没有跟我说过替换骨骼这回事，但从我醒来开始，我就有所察觉——疼痛，这是最直观的让我感到异常的地方。”

　　克拉克意识到维娜话里的严重性，皱了皱眉：“你是说，你醒来之后左半边身体一直在疼痛？”

　　维娜摇摇头：“并不是一直，只有当我不能维持情绪平稳的时候，才会…非常疼。”

　　维娜回忆起左半边身体发作的时候。

　　先是轻微的，好像稍纵即逝的不适在身体里缓缓游弋，这相当于警报，提醒她如果此时，情绪不能重新回复平衡状态的话，那种不适就会以血肉为燃料，极速演变成愈燃愈烈的大火，灼烧她的痛觉神经。

　　“我努力地学着克制自己，控制自己的情绪。”维娜左手攥紧成拳头，青蓝的血管浮现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克拉克这才后知后觉，维娜是一个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的重伤病患，她此时看起来不仅没有一丝久病初愈的虚弱或是萎靡，而是透露出，健康，出人意料的健康。

　　维娜继续说道：“但我没有办法不思念我的父母，在梦中，在夜晚，我克制自己不要陷进去，以至于无时无刻都被痛苦左右。但是我给他们打过很多通电话，还有简讯，他们一次都没有回应过我。”

　　说完这句话，维娜看见一滴水落在自己手上。可能是她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已经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眼前的事物不知不觉都变得模糊，维娜忽然感到那熟悉的刺痛，从她左边身体的某一个地方冒出，像一朵烟花一样升空，接着绽放。

　　然后戛然而止。

　　克拉克猛地伸手往维娜后颈一捏，维娜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失去意识，向前栽去。克拉克面色凝重地扶着维娜的肩膀让她身体平稳地躺在沙发上。

　　空气沉默良久。

　　一直站在楼梯背后旁听的玛莎发出一声轻唤：“克拉克？”

　　“mom，维娜晕过去了。”克拉克回道。

　　“怎么会这样？”玛莎惊讶，从楼梯后的阴影处快步走至维娜跟前，她看见维娜面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轻轻擦去后不禁担忧：“克拉克，我不知道，我竟然没有发现过她说的身体症状，她这是，又发作了吗？”

　　玛莎怎么也没想到，每天生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小女孩会被未知的疼痛所折磨，她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很不是滋味。

　　“mom，不要多想，维娜很聪明，她不想让你发现，”克拉克揽住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解释道：“我刚刚检查人造骨骼部分，发现一些意外。”

　　“氪星的医疗科技为氪星人体质服务，而且也能吸收太阳的能量。维娜体内的骨骼吸收太阳光后，被维娜分泌激素的不稳定频率激发，她的身体因骨骼的反哺恢复得很快，但人体跟氪星人体是不一样的，反哺的能量对我来说不痛不痒，对她来说却疼得难以忍受。”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骨骼不取出来，她会一直受到这个骨骼的反哺，然后不得不忍受那些痛苦？”玛莎声音颤抖。

　　克拉克沉重地点头：“理论上来说，是的。”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玛莎抱着一丝希冀问道，她不忍心维娜接下来的岁月都得忍受苦痛度过，甚至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骨骼的能量对人体来说过于庞大，造成过犹不及的效果，“能不能，取出来？换一副人体用的骨骼？”

　　“我试着分析过这个结果，”克拉克低垂眉眼，咽下喉间苦涩。这是他始料未及的结果，“…不行。如果现在取出这副骨骼，我不确定她还能不能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