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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没事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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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危没见过盛言发那么大脾气,还是为了一个陌生人。
张危站在墙边,眼睁睁看着盛言拉着大蝴蝶坐在了他的身边。
盛言容颜清俊,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无声而起一股逼人的气势。从前这副表情都是给别人,现在,他却这样对着张危。
“还好你及时……”花蝴蝶斜睨张危一眼,便要往盛言怀里瑟缩。
盛言眸色深沉,张危捕捉到他的手指随着花蝴蝶的动作微微一颤。
只不过微微一颤,却叫张危心里大为震动。
他什么时候见过盛言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
盛言不动声色吸了一口气,没有推开花蝴蝶,任由他在他怀里造作,低声对花蝴蝶道:“没事了,我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了。”
多温柔的话,此刻却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了张危心口。
张危不知道是自己狼狈地出了包间的。
他跌跌撞撞坐到自己车里,眼泪一颗一颗砸落在方向盘上,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哭的不成样子。
张危浑身发着抖,竟然握不住方向盘了。
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盛言冰冷的样子,还是因为一只花蝴蝶。
张危好委屈,可是除了委屈,张危更多的是紧张,是害怕。那个人是谁?我不能让他抢走盛言,这是张危现在唯一的想法!
张危拿着手机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问经纪人花蝴蝶是谁?他肯定也不知道。给副总,他知道也不会说的。还有谁?还有谁能告诉他那个花蝴蝶到底是谁?张危越急眼泪就越不争气的流下来。
张危害怕失去,害怕盛言不理自己了,害怕三年来苦苦维系的关系在这一夜之间崩塌。
张危又想给盛言打电话,不,他不可以,盛言现在还在气头上,而且那个花蝴蝶肯定还在包厢,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不能给盛言打电话。
他心想,一定是盛言新签约的练习生,没关系的,盛言不会喜欢他的,张危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终于冷静下来,张危看着自己忽然决堤后的双眼,看着手上由于紧张攥出的指甲印,张危长舒一口气,不断地调整的自己,驱车朝家的方向开过去,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他不能在自乱阵脚。
开到一个红路灯,张危又想起那个吻,不能着了那个花蝴蝶的道。
万一盛言喝多了……
不行!
后面的喇叭声叫醒了正在思考的张危,张危掉转车头又开回了会所,在会所门口又担心那狗比带盛言走车库,张为给服务员交代了一声,就开去了车库,等着盛言喝完酒。
天快亮了,张危精神得不得了,一宿没睡也影响不了他抓孙子的决心,只是两个小时前的那场惊心动魄,让张危看起来有点憔悴。
电梯开了,盛言走在前面,冷酷的脸仍然是生人勿近的气息,花蝴蝶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看上去竟然有些可爱。
可爱?
张危为了心里不由自主生起的形容词而愤怒,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花蝴蝶造作的姿态可爱。
盛言去开车,花蝴蝶然上了副驾。
张危的车就在他们斜对面,正好看到盛言和花蝴蝶坐在车里。
盛言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有些凝滞,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连眼角都是微红的。
他没有立即开车,因为花蝴蝶一坐进副驾就开始浑身发抖。
隔着雾蒙蒙的车灯,张危依稀看见盛言转过脸,低下头,似乎在关切着什么。张危死死咬住嘴角,直到现在,他都不觉得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他以为,是一场梦,
盛言正在关怀什么,只见花蝴蝶趁着盛言侧身,一把扑进了盛言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
张危清楚地看见,盛宴的身子在一瞬间僵硬了下去。
半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抚花蝴蝶的后背。
他缓缓低头,一个克制而绵长的吻,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印在了花蝴蝶的额头上。
张危在盛言身上看到了温柔,那是他从未在盛言身上看到过的温柔,哪怕刚才在包间里被盛言那么骂,他都没觉得像现在那么冷,这一刻,他好像失去了他的盛言哥哥,好像他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的那个信念都是假的,是他自以为的爱,盛言温柔的抚摸着那个人的脸,尽管那么远,张危还是看出了盛言虔诚的眼神,盛言看那个人的眼神,像极了自己看盛言的眼神。
张危不敢再看下去,驱车开了出去,他驱车的声音好像惊动了车里忘情的两个人,这时张危的电话响了,是盛言打来的。
盛言:“你去你经纪人家住,明天下午两点到公司找我。”
张危还没来及说话,盛言就挂了电话。
等张危反应过来的时候,盛言已经开着车走远了,张危这次一滴眼泪都没掉,漫无目的的开在路上,最后他还是开到了和盛言的别墅门口,但是他在大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见卧室的灯大开着,有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那个他那么熟悉的身影,哪怕是身影,他也清晰的知道每个地方每块肉是怎样凶猛的生长着,哪怕只是看身影,他也知道哪个地方,长了小巧嚣张的痣。
哪怕只是看身影,他也知道,现在的盛言是怎样的表情。
就这样,他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直到天大亮,直到房间里没有了动静。
张危感觉眼睛有点酸,他下车点了一只烟,他不爱抽烟,这是盛言丢在车里的烟,十月份的北京早晨还是有一点冷的,但是张危只觉得有点清醒,这一晚上,他接受了太多不清不楚的东西,他不能不明不白的糊涂下去,像平时盛言那样,用手指把烟头碾灭,之前他一直奇怪,这样不烫吗,原来,真的不烫的。
张危打开车门,开车去了经纪人家。
他根本就不能接受眼前看到的这些东西,但是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呢?
经纪人秋秋打开门一惊,张危什么时候那么邋遢过,妆都花了,头发乱糟糟:“这是怎么了?”
张危:“没事,借你家洗洗澡,给我那一套我的衣服来。”
秋秋:“快进来,桌上有水你自己倒,我先给你拿睡衣,你洗澡,我去给你买点早点。”说着就出了门,毕竟在一起合作三年,秋秋还是了解张危的,张危不是经不起大风大浪的人,相比心里已经有数了才过来,他要做的,就是照顾好他的身体。
张危洗了澡,就去平时的客房躺了下去,他也不想闭上眼,闭上眼就是那个在包间的吻,在车库的吻,甚至是窗户上交缠的两个身影,张危觉得自己要疯,与其躺着睡不着,张危就起来练字,平时他不开心了就来秋秋这里住,相比在盛言那里,这里更像是张危的乌托邦,有他喜欢的卫衣卫裤,有他喜欢的诗集,他喜欢的墨汁味,虽然他和秋秋是工作关系,但是也是相互经历了从无到有,早就成了可以担起后背的战友,也是他在北京出了盛言,唯一亲近的人。
秋秋买早点回来的时候,张危已经在磨墨汁了,他坐在梨花木的桌子旁,穿着棉质睡衣,头发还有一点点滴水,像极了以前富贵人家的书生,桌子上摆着刚打开的宣纸,被头发打湿了一片。张危眼睛用力的盯着他的墨碇,秋秋知道,这是张危在生气了,只要生气,他就会这样墨墨汁,好像云淡风轻,实际内心波涛汹涌,秋秋一直感慨,这就是文化人的发泄方式,换作咱这种普通人,早就喝酒骂街去了。
秋秋把早点放在他桌子,也不理会,秋秋知道这样没用,就给他关了门,让他自己呆会。
张危看着墨碇,看着墨汁一点点变深,变浓稠,他身上的戾气却越来越大,好像这次的墨汁没有用,并不能让他忘记那两个身影,他在压制,压制想要冲进去一拳打在那个花蝴蝶脸上的冲动,压制去质问盛言这个人是谁的冲动,压制去质问盛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冲动,可是转眼又想到,盛言趴在他的耳边叫他危危,想到这三年来,盛言每天下班不管多晚都会回家听他碎碎念,戳着他的头说,这点事不用担心,想到那一天,盛言流着泪对他说,我会一直对你好的,盛言一定是爱他的,盛言是他的,是他张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