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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可置信 凤清漪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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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萧蒙殿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位白发苍苍,鹤发童颜的老叟走了出来。他同样也穿着一袭白色长袍,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脸上挂着和蔼慈祥的笑容。这位就是罄涫仙人了。
他望着自己的三徒弟和自己最小的徒弟,一只手背在背后,一只手捋了捋他花白的胡子,笑呵呵的道:“你们大早上的在我这老头子的门口嚷嚷什么呢,年轻人就是好啊,永远都这么有精神,我这老头子早就不行咯!”说完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向外走去。
薛弘凡转过头来,焦急地对罄涫仙人说:“师父,不好了,有人闯进山上的阵法了!”
罄涫仙人脚下的步子一顿,手中的动作也一停,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动的说道:“你说什么?”
薛弘凡又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罄涫仙人听清楚后手竟开始忍不住发抖,顿时脚下生风,一溜烟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和还在风中凌乱的两个人在原地,“你们两个叫上其他的师兄弟一起到前厅来,要快!”薛弘凡和沐轩希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在原地发呆。
过了好一会他们两个才回过神来,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一起去叫其他正在房里休息的师兄弟。
此时,祁王府。
映安回到祁王府后,单膝跪地,向正坐在书房中处理事务的祁王汇报了今日清晨的所闻所见。
祁王手中的狼毫一顿,随之抬起头来,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地说:“你的意思是姚家大小姐天还未亮就去了桦岐山,而以你的身手你竟然跟不上姚家的大小姐?”
映安的头低的更低了,言语中也能听得出他的讶异不比祁王少,“是,姚家大小姐今日天还未亮就只身去了桦岐山,在京城家家户户的屋檐上属下还能勉强跟上。可到了城外的桦岐山,貌似是姚家大小姐发现了属下加快了速度,属下就无论如何也跟不上了。”他顿了顿,“属下无能,还请王爷责罚。”
蔚离卿放下手中的毛笔,用手摩挲了一下嘴唇,却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映安的身手他是知道的,整个曦朝国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力在他之上。这个姚家大小姐除了昨日在姚家老夫人庆生宴上演奏了齐国的名曲以及那不俗的表现,还有今日还会武功都令人大吃一惊。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墨蝶栖在他的眼上般,时不时闪动一下翅膀。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道极为细微的呼吸声。过了好久才被一道磁性暗哑的声音打破,“那我让你去调查姚家大小姐的身世呢,有结果了吗?”
映安抬起头来,眼中有丝犹豫闪过,“查是查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蔚离卿盯着眼前跪在书案前的映安问道。
“但是姚家大小姐我们能查到的东西少之又少,而且也极为简单,更没有提到她有武功。”说完映安就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密笺,双手递了上去。
祁王接过来,拆开信笺拿出里面的宣纸。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映安,意外的说:“就这些?”
“是的,姚家大小姐的事我们都查了一遍,除了她几月前感染风寒醒来后性情大变,似乎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蔚离卿眯了眯眼睛,摆了摆手叫映安退下,自己看着桌上袅袅的熏香出了神。
桦岐山
姚司月此刻已经顺利的穿过半山腰的阵法,身边的迷雾已经散去,眼前一座古老的山门出现在她的眼前,映在她似有波澜翻涌的眼眸中。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前去。
她踏上青石阶,一只手按在石门中央的古老复杂图案中,一束奇异的光从她的手上注入到图案中。然后她后退了一步站定,石门就“轰轰轰”的缓缓打开了。
她迈步走了进去。
前厅
一众弟子被叫到前厅后却不见罄涫仙人人影,就炸开了锅似的在前厅打打闹闹。
“你说,师父这一大早的叫我们来做什么啊?”一个声音不满地嚷嚷道。
“八师兄你能不能少说几句,师父叫我们来前厅肯定有他的道理的。”薛弘凡瞪了一眼旁边自己絮絮叨叨不止的八师兄顾其绝回答道。
顾其绝掐了掐自己师弟的脸,看到他炸毛才满意的坐下,“好吧好吧,那我就等等好了。”
忽然,一声清脆却冷清的女声在这个大厅中蓦地响起,声音不高也不低,却足以让前厅中的每一个人听清楚,“诸位静一静,我来找罄涫仙人。”
霎时间,吵闹的前厅安静了下来,似乎掉一根针都听得见。每个人都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大厅门口逆光站着一个女子,她身形清瘦高挑,身着一身素色衣裳,头发随意挽起,脸上带了一条面纱,只露出一双墨色的眸子。那双眸子又清又亮,仿佛露出迷茫神色的幼兽在森林中迷失了方向,让人忍不住怜惜。可眸子的主人神情又太冷了,生生将人们的怜惜之情压了回去。
众人这才缓过神来,眼中瞬间充满警惕。此时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似有剑拔弩张之态。还是沐轩希首先打破了沉默,他上前一步道:“姑娘竟然能解开山腰间的阵法推开大门来到这里,实在叫我等讶异。不止姑娘要找我们的师父做什么?”
“还请各位带我去见罄涫仙人。”姚司月压住鼻子的酸楚,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你这个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没听见沐师兄问你话吗!”顾其绝性子有些暴躁,没忍住就怼了她一句。
姚司月瞧了一眼顾其绝,说“具体是什么原因不方便告知诸位,还请谅解。”
顾其绝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她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什么叫不方便告知我们?我看你压根就是瞧不起我们!”
站在他旁边的沐轩希拦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其绝,不可冲动。”
气氛似乎更加尴尬了,这边姚司月不肯松口,那边顾其绝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带她去见罄涫仙人。
“那么抱歉,冒犯了。”姚司月虽然也不想动武,但是如今双方僵持不下,她为了快些见到自己的师父,只好速战速决。她拿出藏在袖中的短刀,向前挥了出去。沐轩希看见眼前有一道寒光闪过连忙侧身躲过,眸中的神色也沉了沉,犀利地看向姚司月,问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顾其绝看到自己三师兄险些被伤到气不打一处来,推开沐轩希挡在自己前面的手,冲上去和姚司月交起手来。
霎时大厅中央刀光剑影闪过,中央的两个人速度都极快,叫人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是偶尔间寒光闪过。
薛弘凡有些担心自己的八师兄会伤到那个姑娘,想上前阻拦,却被沐轩希一把拦住,摇头对他说了声“好好观战”,他也只好站在原地静静观望。
十几个回合下来,站在旁边的几个弟子却惊奇发现顾其绝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似是不敌。而姚司月的速度却越来越快,顾其绝怕是要招架不住。
“不应该啊,顾师兄怎么还会打不过一个女子呢,难道他故意让着那位姑娘?”薛弘凡喃喃道。
沐轩希摇了摇头。他深知自己师弟的性子争强好胜,才不会因为对手是个女子就让步,而是用尽全力在和那个女子对阵,没想到却打不过这个姑娘。莫不成这个看着瘦瘦弱弱的姑娘武功在自己师弟之上?
与姚司月交手的顾其绝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这么能打。最近虽然有些偷懒,可是也不至于连个瘦瘦弱弱的女子都打不过吧。
想到这他又向前攻了一步,却没想到被姚司月巧妙的化解了。她轻轻地吐出一句话:“太弱了。”他望着眼前神情冷漠却出手狠辣的女子,心中怒火更旺,可在恍然中却发现眼前的场景似乎和记忆中的那个场景重合了。
在他拜入罄涫仙人门下不久就经常找比自己大一些的师姐切磋武艺。那时他十分顽皮,武功也只学了个皮毛,可因为年轻气盛,很不服这个比自己大的师姐,经常没事找事去挑衅。虽然这个师姐经常和师兄们带着自己做坏事一起打闹,可她下手从来都不留情面,往往都是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最后还轻飘飘的丢给他一句“你太弱了,一点进步都没有。”每次都把他气个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后来他暗暗发誓要好好修炼,每天早晨天还未亮就起来上山砍柴挑水,练习武功时也是花了十足的功夫,第二天起来时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酸痛的。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无法超越自己的师姐。他也渐渐由刚开始的极不服气自己还不如个女的到最后打心底敬佩自己的师姐。
因为有一次深夜他起来上厕所发现她趁着月色还在院子苦练,他这才明白并不是她比自己聪明,而是比任何一个人都努力。
他还记得她那次去刺杀时自己有些担心地问她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忙,虽然她有些难过但还是笑的肆意地拍拍自己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放心吧,你师姐我这么厉害,马上把那个不要脸负心汉和他娶的那个女的杀了,坐上王位,处理一些事,我就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师姐很厉害,也就放心让她去了。哪料这个对自己和对别人都能狠下心的人还是不忍对自己曾经心爱痛下杀手,中了那人的计,最后惨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中,背负了所有罪名。
他想到这里,思绪都恍然了。突然听到身后的一声“小心!”才回过神来。看到离自己只有几寸的寒光才急忙侧身躲过,却还是迟了,短刀虽然没有伤到他的致命之处,却还是划破他手臂的袖子,顿时几滴血也滴了下来。
姚司月没有想到顾其绝竟然会被自己伤到,目光闪了闪,也收了手退开立在旁边。
一众弟子见三师兄(弟)受了伤,立马涌了上去扶住神情有些恍惚的顾其绝。他捂住自己的伤口,又开始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刚刚和她交手的时候像极了自己的师姐,可是现在这么一看却又不像了。
虽然自己师姐是受了伤才会选择上山拜师学艺断绝与外界的往来,可是她对待身边的人依然如天上的骄阳般热情。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接触着冷,但是到后面才慢慢发现,她冰冷的外表下是如火般的性子。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她能和众多师兄弟上山砍柴挑水,烧水做饭做粗人的活;也会和大家插科打诨,笑闹个不停。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是彻骨的冷,看向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如深潭般的漩涡,叫人瞧不清楚。
顾其绝在打量姚司月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眼前的每一个人,虽没见大师兄、二师兄,但是剩下的所有师兄弟都在这里了。他们都还是原先她走时的模样,只是自己的两个师弟又长高了些。她的泪水忍不住溢满了眼眶。
刚想出声质问她的沐轩希看到她的反应也愣住了,没想到刚刚那这么冷出手这么狠辣的姑娘竟然要哭了,一时间所有话语都被噎在口中,有些手足无措。别的弟子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薛弘凡上前了一步,软糯糯的说:“大姐姐你可别哭,等会师父看到你哭了定要责骂我们欺负姑娘呢!”说完还从自己袖子中掏出一块洁净的手帕,踮起脚尖递给了姚司月。
姚司月怔怔地接过手帕,瞧见手帕上绣着一株青梅,旁边还有一个“凡”字,就又听见薛弘凡说:“这是我师姐专门绣给我的,等会姐姐用完了记得要还我哦,这是我师姐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众弟子没想到平时自己师弟宝贝的手帕竟会给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但听到后面他的一番话后眼中皆是一番痛色,纷纷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姚司月听到这句话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竟当着他们的面小声啜泣起来。还蹲下一把抱住眼前这个软糯糯的团子。
众弟子本是默默难过,听到声响转过头来,却看见了这个女子抱着最小的师弟哭泣,都有些费解。
此时,又从门外走进一个人,众人纷纷抬头,唯有姚司月还沉溺在其中,并未听到声响。
那个人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前走来。仔细看还可以瞧见他的肩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