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只能回味》太阳初升

7、第七章

　　顾一向来对平白无故收到的礼物非常抵触，看着桌面上的卡子，她下决定要把它还给向爽。
　　她并没有要和向爽做朋友的意思，还是早些表明才好。

　　“这个还是还给你吧”
　　“为什么？”
　　“平时我也不戴”
　　“你是不喜欢这个吗？我还有很多”
　　“真的不用了”
　　“为什么，这个很可爱的”向爽低头摩挲着手里的卡子，有些委屈。她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被退回来的先例。
　　顾一见她模样，没想到她会难过而且听她声音还带着哭腔。
　　“是挺可爱的，但我不怎么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给我也是浪费”
　　卡子上的紫色兔子用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顾一“你真的不喜欢我？”
　　喜欢有用吗？
　　顾一的眼神暗淡。
　　向爽却在听后一瞬恢复了美丽心情，原来她不是讨厌自己。“那我下次送你些别的”
　　顾一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
　　“别客气嘛”
　　向爽开心的左摇右晃，身后的马尾也跟着摇摆，真是一副天真烂漫，看着人心情都愉悦了。
　　原来向爽是个如此单纯的人，顾一为自己之前对她那些不好的猜测感到羞愧。
　　但是，这并不代表顾一就想要和她交朋友。
　　向爽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小插曲，拉着顾一聊了好多，喜欢的明星，爱玩的游戏，最爱的零食……
　　具体的顾一记不清了，她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觉得脸上的笑容僵硬，虚伪的厉害，她想要是换个角度一定能看出她此刻笑的到底有多丑陋。

　　聊着聊着，她甚至有些生气，为什么向爽看不出她此刻的敷衍，看不出她根本没有一丝兴趣，难道真的要人把话说的那么清楚才能懂吗？
　　真的很烦，为什么要我来，为什么非要和我说话，为什么偏偏是个单纯的人让我连敷衍都会觉得于心不安。
　　顾一的内心是一场风暴，掀起千层浪，波涛不止。
　　她用虚伪非常完美的应对了这场女生间最初的情感建立。
　　但其实只有向爽乐在其中。
　　在和顾一结束热聊后，她一脸满足“顾一，和你聊天真开心，我觉得我们很合拍”
　　“是吗”
　　“是啊，要上课了，我下次再来找你，拜拜”
　　“嗯”
　　顾一看着向爽离开的身影，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抗拒向爽了。
　　大概是因为她活在忧郁的灰色里，而向爽则灿烂在温暖的黄色里。
　　大概是因为她不需要太多的朋友，不需要太多的社交，最喜欢独处，有自己的心趣爱好，不想从别人身上获得对自我的肯定……
　　而向爽则不是。
　　顾一对自己的所有都很满意，她并不想踏足那一片温暖的黄色。
　　不愿改变自己，所以只能失去。
　　她从某种程度上真的很羡慕向爽。
　　毕竟向爽和钟定是活在同一种颜色里的。

　　此后的几天，向爽因为文化课要恶补的原因减少了来找钟定的次数。
　　但是在少有的次数里，顾一都选择避开和向爽碰面。
　　她不想和再和向爽有任何发展友谊的机会。

　　那些课间她都在陈怡同桌蒋严的位置度过，蒋严是个很好的人，他大概知道顾一为什么逃避，谁都不想打扰一对“小情侣”的暧昧。
　　每次顾一要把座位还给他的时候，他总是拒绝选择站在一旁和她们聊天。
　　顾一对他的体贴深怀感谢。

　　时间越来越紧，向爽没法在挤时间出来找钟定，但是她又难按心中思念。
　　传纸条便成为了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
　　写了就需要有人传，刚开始以为只是一个小忙，所以向爽拜托顾一时，她没有拒绝。
　　“一一，你离他最近，你帮我把这个纸条给他好不好”向爽双手握着，用那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顾一。
　　客观因素没法改变，确实离他最近。
　　顾一拿着纸条从厕所回到教室，将纸条扔在钟定桌上。
　　“向爽给你的”
　　“怎么是你拿着”钟定拾起纸条边打开边问。
　　顾一不悦，以为谁想帮你拿是的。
　　“你这不是废话，当然是她让你给你送过来的”
　　顾一语气有些冲，钟定不明所以“谁惹你了，这么大火”
　　“没有，我心情好着呢”顾一反驳。
　　“哦”

　　……
　　纸条越递越熟练，顾一心中隐隐不安。
　　还好都只是向爽单方面的示好。
　　但是事情总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变化。
　　晚自习下课。
　　顾一正在收拾桌面，钟定突然叫她“顾一”
　　“嗯？”
　　“你一会儿回宿舍帮我把这个给向爽”
　　顾一手里动作停下，一定是听错了。
　　但是他伸来的手里确实捏着一张纸条。
　　“明天你自己给不行吗”
　　“但是向爽说她今晚就想看”
　　顾一看着钟定也看着他手里的纸条，说不出一句话。
　　什么意思，她说今晚就今晚？你喜欢她？
　　这个念头化成一团火在她胸腔里燃烧，烧的她好痛，灼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都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就因为这份藏在心底怎么也说不出口的爱恋，我受了多少苦。
　　一秒也不想呆了。
　　顾一非常用力的从钟定手里抽出纸条，憋着一眼眶的泪，飞快的走出了教室，没有说一句话。
　　顾一走在冷风中，眼眶里的泪再也蓄不住，一股脑的涌了出来，手里的纸条因为受力过多变得很皱。
　　陈怡在教室里找半天发现顾一居然没有等她，跑着出来追上她，刚准备大骂，就看见女孩站在月光下，满脸泪痕的看着她。
　　“陈怡，都欺负我他们”
　　陈怡一脸懵逼，骂人的话都堵在嘴边，眼睛一瞬间红了，只把顾一拥入怀里，安慰她别哭。

　　顾一什么都没有对陈怡说，陈怡知道她不想说。

　　顾一回到宿舍赶忙洗了把脸，就把纸条给向爽送过去了。
　　她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拿着。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毕，向爽就来找顾一。
　　“一一，麻烦你了”向爽笑的很甜，手里还拿着纸条和一把糖。
　　“这糖你拿回去吧，我有蛀牙”
　　顾一把糖装进向爽的校服口袋里。
　　“那下次我再给你拿点其他的”向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下次你就自己去送呗”陈怡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当场的气氛变得尴尬。
　　向爽脸上的笑容僵硬，顾一连忙打圆场“她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没事，真是辛苦你了，一一”向爽尴尬的跑走了。
　　顾一拿着手里的纸条叹气，她还真是个胆小鬼，连拒绝别人都不会。
　　陈怡心疼的看着她“你不好意思拒绝，就给我我来帮你拒绝”
　　“没事”
　　顾一把纸条放在钟定桌子上便埋头假装补觉，她不想和他说话。
　　钟定只是拿着纸条，毫不在意，只觉得她和以往一样只是没睡好。
　　顾一也有想过他会不会有一丝丝的注意，发现她并不开心，发现她的难过。
　　事实证明，他眼里多的是重要的事。
　　自己又算什么？

　　顾一自虐式的替他们又送了几天的纸条，她的消极情绪积压已经达到临界点，随时都可能爆发。
　　早自习，顾一拿着向爽的纸条，一步一步踏上教学楼阶梯。
　　她走到教室门口，只看见钟定和周边人聊的很嗨，笑声几乎传遍整个楼道，她一瞬间爆掉了，她忘了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她只记得钟定堆着笑脸看她“你来了”
　　他怎么笑的这么开心，他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多难受，她这几天有多痛苦。
　　顾一举手将纸条扔在了他的桌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冒，声音发颤“你们自己的纸条能不能自己递，我来学校就是来给你们递纸条的？”
　　顾一声音没有很大，只是周边的同学都听见了。
　　顾一坐下后再也没有抬头，她费力憋着自己的哭声，整个人轻微的颤抖，她不想别人看她的笑话 ，她要用力的憋，把所有不满的情绪往肚子里吞，把所有的眼泪都擦在袖口。
　　她不知道是世界奇怪还是她奇怪，她突然很委屈。
　　都这么难过了，为什么连哭都不可以放声大哭。
　　整个一天，她都没有和钟定说一句话，钟定几次想要破冰，她也丝毫不给机会。

　　晚上回到宿舍。
　　向爽迟迟等不到顾一来送纸条，于是主动来找了。
　　顾一直视她充满期待的双眼很认真的开口“抱歉，纸条我没拿，明天你自己去找他要吧。”
　　“一一，你怎么了”向爽见情况不对有些慌张的问
　　“我觉得这种私密的纸条还是亲自送比较好”
　　“一一，你是不是……”
　　向爽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陈怡在楼道里大喊。
　　“向爽，我先走了”顾一对着她笑笑。
　　向爽看着顾一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她明显感觉到气场变了，一阵陌生感充斥着刚刚的对话，不再亲切温和。

　　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只是顾一从不曾向她展示过内心那个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