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酸》一粒小甜豆

8、第 8 章

　　第8章

　　在走廊来回逡巡了半天，没有找到那个高挺的身影。
　　她站在卫生间门外，等待着。
　　几分钟过去之后，门里还是没动静。

　　正好有工作人员去收拾，她托工作人员看一下里面有没有人，工作人员出来的时候直摇头。
　　池央央转身走到厕所后面的死角，那边很黑，她刚才不敢去。

　　只有这里她没找过了。
　　她壮着胆子走了几步，里面有股烟味儿，橘色的火花在黑暗之中闪耀。
　　脚下的动作停下了。

　　橘色火光在高处闪耀了一下，然后坠下来。
　　“里面不好玩儿？”
　　他先开的口。

　　“你还欠我一个问题的答案。”
　　她还记着呢！

　　“问。”

　　有好多疑问一下子涌进了她脑袋。
　　她想知道，两人分开之后他到底有没有想过她。想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宁远大学。想知道他说不认识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知道他究竟还是不是单身。
　　还有很多。
　　开口的时候，还是变成了，“你和乔学姐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她声音有些颤抖，因为这个问题，她感觉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你确定要问这个？”
　　“这对我很重要。”池央央仰头，在黑暗之中对准男人的视线，“我以为你……所以我才……”
　　那么努力地想要靠近你。

　　“才在大二的时候加入学生会，对吧？”
　　她点头。

　　但是感觉在一片黑之中，对方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反应。
　　池央央重申了一遍，“对。”

　　冷豪说了一个语气词。
　　听不清楚到底是切还是呵，但是如果能看到他的表情。
　　一定是嘲讽和不屑，池央央这样想。

　　他慵懒地靠在墙上，长腿交叠，双手抱胸，满眼不屑，挑动两道剑眉，“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吗？”
　　需要你对我献殷勤？
　　狭窄的通道之中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他又点了一根香烟。

　　池央央无地自容，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被分解在冷豪的面前。
　　她原本觉得，只要有再次靠近他身边的机会，她会用尽自己全部的心思，去对他好。
　　弥补两个人错过的这四年。

　　现在，冷豪的一句话，将她四年的思念和两年的情感都宣判无效。

　　她不用靠近，甚至是不能再靠近了。
　　因为他并不感到欣慰和满足，只感到厌烦和嫌弃。
　　她自以为是的热情和迫近，在对方的眼中，是无赖的捆绑。

　　他不需要的。
　　别自作多情。

　　时间将那原本就不值一提的感情冲刷殆尽，所剩无几。

　　“明白了。”
　　池央央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反应体面一点儿。
　　却是越想克制越难控制。

　　“现在还需要我回答第一个问题吗？”
　　“不需要了。”
　　听到她颤抖的尾音，冷豪的眼角有些动容，捏着的手往外伸了一下，迅速攥成拳头。

　　黑暗之中，女生的双肩有微微抽动起伏。
　　池央央走了两步之后又迅速折回，放开挡在嘴唇前的手掌。

　　“冷豪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对我动过情，是不是那两年的亲密无间在你看来就是自作多情，是小孩子闹着玩儿的，那你干嘛对我那么好嘛，为什么要让我忘不掉你，然后又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尊严踩在地上，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啊！”
　　她扭过头捂住口鼻，顺着安全通道的指标离开。

　　正好撞上出来的乔蓝。
　　有些惊讶地问她，“怎么哭了？”
　　池央央摇摇头没回她，乔蓝绕过走廊看到冷豪追出来又停下脚步，靠在墙上。

　　在五彩斑斓的黑中，十分寂寥。

　　乔蓝走上去，“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啊？”
　　冷豪举起手中的小盒子，朝着池央央离开的地方偏偏头。

　　“啊？”她故作惊讶，“随身带套？没想到央央看着清清纯纯的，玩得这么花啊？”
　　“她倒是动作快，周泽渊吃饭的时候才说想跟她共渡今晚，她上赶着就要送上去了。”
　　“可能人家的感情已经发展很久了呢，她和周泽渊不是早就认识了吗？之前在食堂不是撞见了。况且，要不是周泽渊投她票，她怎么进得了学生会……”

　　说完之后，迅速捂住自己的嘴。
　　突然想起，池央央之所以最后能进。
　　最关键的一票是冷豪投出来的。

　　当日投票，弃权的不少，到最后形成了3：3的局面，投赞成的票有周泽渊、明航和何嘉枫。
　　只剩冷豪没有投票，大家把目光聚集在冷豪身上的时候，他直接开口，“那就让她去体育部吧。”

　　“那人家为什么会哭啊，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
　　乔蓝伸出手指朝冷豪的方向靠近，还没有到他的胸口，男人身体一侧，对方的手指不小心将他脖子上的蛇骨拼接项链扯出来。
　　项链上面吊着一个粗制滥造的木雕珠子。

　　在五彩的灯光照耀下，显得特别的廉价。
　　乔蓝像是发现了奇观一般，打趣道，“大家都说你衣品挺好的，要是看到这个项链，就全毁了。”
　　“什么破珠子，还值得挂在脖子上。”
　　乔蓝伸手想拿过来细看，但是男人抢先一步将珠子握在手里。

　　冷豪眼色一冷，乔蓝没敢再说话。
　　“那个男的有女朋友了？不缠着你了？”
　　乔蓝脸色一下变了，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别往我身上靠了，否则别说走光，摔死我也不会管你。”冷豪冷冰冰地提醒道，“还有，管好你下面的人，不要在群里面发一些奇怪的图片，要是真的发错了，立马撤回。一分多钟的时间，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才撤回，是想让谁难堪。要真说东施效颦，怕是另有其人吧。”
　　“我……”
　　她的小心机仿佛被冷豪刺破无遗。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或许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
　　“在一起。”
　　冷豪笑了一下，语气坚定，“从来没有。”

　　“你们两个窝在这儿干嘛呢，不是唱歌嘛，都不唱了。”
　　冷豪耸耸肩，攀上明航朝里面走。
　　包间里，有些与周泽渊不熟识的部长已经走了，池央央也没在。

　　冷豪选了个边缘的位置坐。
　　将手中的套准确地扔到垃圾桶中。

　　乔蓝斜睨了他一眼，转身坐在明航的身边。
　　“你明天要回家？”
　　“嗯。”

　　乔蓝揣摩着他的表情，“要我一起？”
　　明航轻呵了一声，“乔蓝，你把我当什么？”
　　“什么意思？”

　　“要让我当多久的Plan B？”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让别人拥抱别人系鞋带，跟别人亲密无间，让众人捧你做公主，无论在哪儿都要做所有人目光中的焦点。难道我也要无怨无悔地给你捧场？你不要我的时候，可以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你要我的时候，我立马就要为你鞍前马后？”

　　“明航你在说什么？”
　　在嘈杂的环境之中，男人的表情时暗时明。
　　“我不是说过了，我和他没什么。”

　　“乔蓝，”明航将翘起的腿放下，双手交叉放在大腿处，侧脸的轮廓从温润变得冷峻，“我是明氏的太子爷，也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当年是以宁远市前十进的宁远大学金融系。在你面前，我只配做狗？”
　　虽然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在外人看来身边不可能会缺女人。

　　但事实上他自小便跟在爷爷的身边，在富家大贾之中是一股清流，无比纯情。
　　也从来都是一个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明晰的人。
　　在读书的时候，全心全意扑在书本上。
　　步入大学之后，堪堪动这一次心。
　　发现自己只是进入了鱼塘而已。
　　挺可笑的。

　　乔蓝眼眶湿润，娇滴滴地唤了句，“明航，我怎么对你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很清楚，顺便提醒你一句，阿豪也不是傻子。我看得明白的，他估计早就清楚了。别做端水大师，你搞不定我们两个。”

　　乔蓝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不反驳。
　　让两个天之骄子绕着自己转，确实是她的目的。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个人，都不会为她驻足。

　　*

　　池央央带着泪珠蹲在学校的某个角落。
　　她本来在回来的时候，一直在强忍泪珠。
　　可是该死的忍不住。

　　她蹲在路边，秋天的草十分衰败，在黑夜之中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池央央被黑影吓到了，哭着哭着打了个嗝。

　　一只小花猫蹲在她的面前，好奇地打量着她。
　　伸出爪子，在空气之中抓了几下。
　　像是在隔空抚摸她一般。

　　“你是在安慰我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惨。”
　　她说着张大了嘴巴。

　　“你是一只猫，我是一个人，我们就勉强做个伴吧。”
　　她双手抱腿，将脑袋放在膝盖上。
　　偏着头看着小花猫，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小猫咪似乎听懂她的话，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在她的脚边睡下。
　　两个影子，投放在柏油路上。
　　她拿出手机。

　　叶凌君：【问了？】
　　池央央：【死心了。】
　　叶凌君：【真的？】
　　池央央：【嗯。】
　　叶凌君：【你还好吧？】
　　池央央：【嗯。】

　　池央央伸手摸了一把双眼，视线重回清晰。
　　手机震动起来，她以为是叶凌君打来的，仔细一看备注。
　　赶紧将视频电话切断，回了语音电话过去，压制住嗓音的沙哑。

　　“妈？”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轻描淡写，池央央能听出，她很轻松。
　　“央央，我准备和你爸爸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