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幸福&破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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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超人，我也只是一个自私地渴望着幸福的孩子。所以哭完之后，我又一次傻傻地跟着安晨走，去哪都好。在这一刻，我忘记了赵锋，也没想到，这是我和安晨之间又一次伤痛的轮回。
一口菜，两口饭，三口烫；一口菜，两口饭，三口烫……我睁着眼睛说，“你怎么还是这样子吃饭？！”
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吃饭，笑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然后他故意严肃地说，竟然敢嘲笑我！罚你一辈子认真地对着我吃饭！
一辈子。多么漫长的约定。
“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改掉的，更何况也没必要去改。”而今天的安晨是这样回答我。
铃声：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我手机的音乐断断续续地响起，安晨听到铃声时抬头看着我，眼神闪着亮光说，“你用这铃声？”
然后看着我犹豫着接不接电话犯难的样子，便拿过我的手机，按断电话，再关机。幽幽地说，我说过给我一天的时间，走，我们约会去。
而我犯难，是因为打电话来的人，是赵锋。
一个疯狂运转的游乐场；一部刻骨铭心的电影；一条色香四溢的小食街……每个角落里，我们轻快得如五月的花海，风一吹过便有瑟瑟的笑声。
夜色降临。
人群熙攮的街头，我被拥挤的人群一个趄趔，便看不到了安晨的样子。我无助而且沮丧，眼泪簇簇地落下来，力竭声嘶地喊着：安晨……晨……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安晨带笑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转过身泪水还是不停的落下，安晨嘻闹的神色转为沉静，双眸黑如夜星，闪着宝石般的清芒。他叹着气说，我只是消失了几分钟，你就哭成这样，如果我以后都消失了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惊慌失措地扑进安晨的怀里，紧紧的拥着他。拥挤的人群，是淡化了的背景。
公车颠覆在回校的路上，我把头枕在安晨的肩上吸收着最后的味道与力量。我知道无论这个世界是如何的繁华，这一天，我都只是穿上了玻璃鞋的灰姑娘，十二点一过，迎接我的依然只有南瓜车。但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必要让安晨知道实情，这是对他最起码的公平。
“晨。”我看着他，轻声低唤。车窗映着我们疲惫的脸庞。
“嗯？”他紧了紧握着我的手，把我的头调整了个舒适的位置。
“赵锋，是我的邻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十岁那年在家里玩火……家里失火了……赵锋的爸爸为了救我……在火里……出不来了……”大滴的眼泪滴落在我们紧握的手上。
“然后呢？”他又把手紧了紧，鼓励我说下去。
“后来……阿姨也因此……病逝了……赵锋家的人脉很单薄，除了一个失去联系的舅舅……于是他自那以后成了我家的一员。是我……让他锋变得一无所有……赵锋不恨我，只是……他不允许我离开他。我虽然很内疚，但赵锋的情感……强烈到让我害怕……于是我央求爸爸让我转学。我以为只要看不到我，赵锋便什么事也没有了……爸爸说，我转学后，赵锋一直很平静，也没问我去了哪里。但是……在05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我们约定去倒数的那天……他割脉自杀了……幸好发现得早……幸好……”
“所以，你就离开我……怕我打扰到你，连转学到哪里都没让我知道，是吗？” 指关节握得发白，安晨没有温度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晨，对不起……”
“所以，并不是因为你的感情淡了才离开……所以，你还是如我所猜测的一直还喜欢着我……所以，即使是这样，你还是要离开，是吗？”车窗外氤氲的水雾蔓延进了他的眼睛，看起来疏远而迷离，有丝捉摸不定的伤痛，有点若隐若现的脆弱。
我们静静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沉默得仿佛连身边的空气都没得好沉重。夜色很深，深得让情绪徘徊在迷糊的边缘。
“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快要到宿舍楼下时，安晨突然间停下了脚步说。
“告诉你，你会罢休吗？何必牵扯出更多的伤痛呢！”我苦笑着说。
“如果……我现在还是不罢休呢？如果我还是不放手呢？！”安晨说完急促地拉着我向反方向走。
“安晨，别孩子气了！”我死命地拽着他的劲头。
“他可以孩子气，我就不可以吗？！”安晨回过头来朝我大吼，这是我认识他以来，连带重逢那天，第二次向我发怒。
“可以试的方法这几年我和爸爸都试过了，你要我自私地为了自己的幸福去埋葬赵锋的一生，然后背负着沉重的愧疚苟且地活着吗？这样的我，还配得到幸福吗？！”我也发疯地朝安晨大吼。
“晨，我累了。我们说好的幸福，我等不到了。请你，放手吧！”我的声音仿佛从地下底层的冰窖沁透而出，从脚指尖一直冷到心脏里头，冰冻得让我直打啰嗦。
安晨一拳打在路边的树杆上，树叶朴簇簇地剧烈抖动，路灯的光芒也摇碎了般阴暗闪动。然后，我看着他淡漠的背影再次渐行渐远，最后模糊在我的视线内。我清楚地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消失了。
我一直就那样痴痴地站着，直到双脚麻木。不知道过了多久，赵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宝贝，你站得不累吗？我在这里等了你一整天，现在又陪你站了那么久，很累了。”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赵锋一直都就站在不远处。
赵锋一直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而安晨，还会出现在我的世界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幸福&破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