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佟迩夜

5、梦之仓皇离别

　　我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跟随着齐歌来到了饭厅。
　　所谓的饭厅，不过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屋子罢了，不似其他雅阁，有古董花瓶装饰，这个屋子空荡荡的，中间一个四方的桌子占据很大的位置。
　　大师兄和二师姐早站在桌子的一旁等候，我跟着齐歌来到另一旁。我顺势坐下，齐歌赶忙拉起我，我不解的看着他，他指了指师父的空座。
　　我冲他点点头，算是感谢。
　　古代等级排位森严，长辈不入座哪有晚辈先入座的道理？
　　还没等我思绪完，师父就缓步走来，环顾四周，笑说：“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理，坐下吃饭吧。”说完率先坐下。
　　其他三人齐说“师父先请”之后也落座，我傻傻的看着他们，张了张嘴也坐下。
　　“扶疏，最近觉得身体怎么样？”师父看了看我异常的举动以为我哪里不适，便关心的问道。
　　“回师父，感觉好多了，让您操心了。”我看着师父关切的眼神，笑着回答。
　　“这样师父就放心了。”师父看着我，见气色如我所说，便专心吃饭。
　　古人吃饭讲究不多言语，所以说这顿饭是我到古代来吃的最难受的一顿。
　　二师姐不停的给大师兄夹菜，大师兄微笑点头。
　　原来，二师姐是喜欢大师兄的。我这个小师妹，论相貌资质家世武功都不如二师姐，不用多想，我输定了。
　　大师兄呢，不知道他的心是什么样的，也很喜欢二师姐吗?应该是吧。有谁会放着奇珍异草不要而去喜欢乡野小花呢？
　　看着桌上的饭菜，我没有食欲。
　　齐歌推推我，小声说：“三师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不饿。”思绪被打断，我连忙小声回答。
　　“不饿也要吃点啊！”说完，给我夹点青菜。
　　“谢谢你。”我冲齐歌感激的笑笑。
　　“谢什么。”齐歌脸红一下，继续吃饭。
　　还没等我吃饭，就听师父的声音响起：
　　“既然扶疏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我就不在这里多留了，准备回九华山。”
　　“师父不再多留几日吗？您都好久没有来京师了。”大师兄二师姐开口挽留。
　　“不了，我此行已经是破例了。扶疏，吃完到我房里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恩？是，我马上就去。”我放下碗筷，就要离开。
　　“三师姐，你都没吃啊！！！”齐歌拉拉我，转而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是食肉动物，可是师父要求我们不能杀生，所以这顿都是素菜。”
　　“那前一阵子的。。。”我不解。
　　“嘘~都是偷偷给你开的小灶。”齐歌得意的笑笑。
　　“谢谢你，齐歌。”我再一次的被这个小正太感动了。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古代，有人关心你照顾你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以后莫再提谢了。”齐歌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我准备帮忙，齐歌打我手一下，说：“快去找师父吧，莫让他老人家等着急了。”
　　“yes sir！”我敬个标准的少先队员礼后离开。

　　都说仙人的陈设很简单，没想到师父的屋子更简单，只有一张苇席，后面有个不知道是隶书还是篆书写的“忍”字，其他生活用品什么的一律都没有。
　　师父背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我好奇的走过去，窗外就是那片荷塘。
　　荷塘上面压着荷叶，层层的荷叶上有露珠，如珍珠如繁星。叶子中间夹杂着些许荷花，因为是早秋，大都还开得很精神。但也有少数几朵惨败，孤单立在池中。微风飘过，送来阵阵清香。
　　这景致让我想起来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如果是夜晚，这荷塘会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呢？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我忽然想起这诗词，便吟出口。
　　师父回头望着我，眼里有着莫名的情绪。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他的眼神很犀利，像是能看穿我的灵魂。我怕继续多嘴说出什么会暴露我身份的话，便闲话道：
　　“师，师父也喜欢荷花吗？”
　　“扶疏也喜欢？”看我许久，他才停止对我的眼神攻击，缓慢开口。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然先人多爱菊梅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顺口胡诌。
　　“好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妙句妙句啊，想不到扶疏竟有如此境界。几年不见，为师感到很意外啊！”师父拍手叫好，依旧看着我，不知道是真的认为好还是想说些什么。
　　“师父，您就别再夸我了。那些都是别人的东西，我觉得好，就记住了，随口说说罢了。”我慌忙辩解，就怕周敦颐找我讨要版权。
　　“呵呵，如真是这样我还想要结识这位脱俗之人了。‘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世间凡夫俗子若都能有那位先生这样的品行，我看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扰人心静之事了吧。”师父摸摸胡子，笑道。
　　“师父已是脱俗之人了，怎么也会有不开心的事？”我不理解的看着师父，他整天不是练功就是打坐，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还会有扰心的事情呢?
　　“非也非也。再脱俗的人也还都是吃五谷杂粮生活的，怎能会没有烦心事呢？”师父继续转过头看荷塘美景。
　　“如果连师父都觉得有扰心事，更别说我们了。”我忽然想起高博，便幽幽的说着。
　　“扶疏，为师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武功尽失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是一大憾事，不过这何尝不是生活给你另一个道路，让你重新选择呢？”师父转过头，看着我。
　　“谨遵师父教诲。”武功的事我不是很关心，可是师父的良苦用心我还是能够明白。
　　“为师一直都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这次让你受伤是师父的责任，为师对不住你。此行离开不知道又要何时才能再见到你。”师父忽然很感伤的说话。
　　“师父~”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师父的怀抱。我从小就没有父亲了，来到古代，师父给我的感觉就是父亲，像父亲一样爱护我疼惜我，我真的很开心。
　　师父没想到我有这个举动，先是愣住，继而缓缓说道：“为师知道，你对若枫。。。但是人生有很多遗憾，有人会对没有绝世容颜遗憾，可是没有什么美可以抵过一颗纯净仁爱的心；有人会对没有绝世武功遗憾，可是没有什么武功能抵过漫长岁月;有人会对遇到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遗憾，但是默默祝福，和真正的有情人，做快乐事会更好。我们不经意的时候总会错过很多真正的美丽，也许若枫并不适合你。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扶疏，只要你能听进去为师的苦言相劝就是好的。”
　　“我知道，师父。”泪水再也止不住了，落下来，滑进我心窝。
　　“你大师兄和二师姐已是有婚约在身。。。”师父继续开导着。
　　我心一惊。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自己蒙在鼓里。
　　“扶疏，这个送给你。”师父从里衣里掏出一个玉佩交到我手中。
　　这是个荷花形状的玉佩，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中国结，下面垂着穗丝，玉是上等蓝田玉，做工十分精致。
　　“师父。。。这个。。。”我不理解。
　　“这个玉佩有着重大秘密，你一定要好好保存，时机成熟秘密会自然解开。”师父摇摇头，继续说着，“为师今晚就离开，回九华山。”
　　“师父，再多留一宿吧，天快黑了啊，明天再启程也不迟啊！！”我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夜色，准备挽留。
　　“九华山才是我真正的归宿！”师父整了整衣服，要离开。
　　“师父，等我身体好的，我就去九华山看你！”我忽然也很想去那个九华山去看看，是不是个世外桃源，那么值得师父留恋。
　　“为师等你，到时候我就会告诉你一切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师父。。。”我纳闷，是什么应该让燕扶疏知道的呢？
　　“不远送。”师父挥挥手，离开。
　　看着手中的玉佩，我陷入沉思。

　　后秦的风俗和我国古代风俗还是有些许差别的。我国古代的冠礼由父亲主持，并由指定的贵宾为行冠礼的青年加冠三次，分别代表拥有治人、为国效力、参加祭祀的权力。加冠后，由贵宾向冠者宣读祝辞，并赐上一个与俊士德行相当的美“字”，使他成为受人尊敬的贵族。但是这里的弱冠之礼却是要去京师近郊的云隐寺，让里面的德高望重的住持去给加冠。全国要行弱冠之礼的青年都要在一年内到云隐寺去行弱冠之礼。齐歌已是弱冠之年，在师父走之后没几天就去云隐寺里排队让住持给加冠去了，所以说最近门里的大活小活脏活累活都交给了我。

　　刚刚收拾完屋里的活计，我拿起扫帚去扫前院。听见院中有剑飞舞的声音，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二师姐林静宜在舞剑，她今天穿一粉色衣裙，显得飒爽无比。三尺青锋在她手中运转自如，早秋落叶缓缓飘落更添美感。
　　美人美景，我看呆了，也不去打扫，拄着扫帚就看起来。
　　正沉醉中，只见林静宜手握青锋向我飞来。我吓傻了，呆呆站住，直到剑光寒影直刺我眼睛，我才反应过来，慌忙拿扫帚挡住夺我命的青锋，“咣”的一声，长剑砍断扫帚，扫帚一分为二，也顺势挡住了攻击。
　　“你，你疯了，真要杀了我啊。”我早已是吓的坐在地上喘气。
　　“燕扶疏，你为什么不还手？”林静宜把剑立在身后，站在我面前，冷冷的问我。
　　“我要是真会武功还不还手啊？早就和你对打，哪里还让你这个女人这么嚣张？”我顺顺气，大声回击。
　　“难道，你真的是武功尽失？师父和师兄说的都是真的？”林静宜向前走一步，口中带着疑惑。
　　“他们骗你干什么啊？疯子！”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捡起被她砍断的扫帚，准备继续干活。
　　“燕扶疏，你喜欢韩若枫吗？”她抓住我的扫帚，问我。
　　“我喜欢不喜欢他，干你鸟事？三八啊！”甩开她的手就要离开。
　　从今到古我最讨厌的就是多管闲事的鸡婆，自己的事情都没弄明白，还管别人的事情，你不累啊？？？！！！
　　“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不许走！”林静宜来到我面前，拿剑指着我。
　　“喂，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家教啊？难道你爸妈没告诉过你拿东西指人家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我看着她的剑尖就更火大，真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你。。。你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话，大呼小叫，没有礼貌？”尊贵的大小姐被人侮辱，大叫起来。
　　“在这里我们都是师父的徒弟，没有什么身份的尊卑。再说我是21世纪女权维护者，主张男女平等，更何况我们都是女人，凭什么要我对你低眉顺耳，敛声屏气？”
　　“中毒以后不仅脾气没变好，连思维都混乱。”林静宜冷笑。
　　“三八，我还有很多活要干，没有功夫理你。”我伸手推开她的剑，就要离开。
　　“你站住。”她举剑继续追我。
　　“你真多事啊！我喜欢谁与你何干？如果我真喜欢他你会让给我吗？”我真的是受不了了。
　　“不会！”她看着我，轻启红唇。
　　“所以还问什么？不过，我想说的就是我很替韩若枫委屈，要娶你这个外表柔弱内心恶毒表里不一的坏女人，在韩若枫面前装个羊似的，到我这里就变成狼了？”我冷笑着，像流氓一样上下打量她。
　　“你，你敢这样看我？看我不戳瞎你的狗眼。”说完举剑上前。
　　见她又冲过来，我赶忙后退，却被断成两截的扫帚绊倒，一步步用手快速后退。死定了，救命啊，要杀人了！
　　剑尖马上要刺到我眉心，我连忙闭眼。忽然听见“叮”的一声，张眼一看，剑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林小姐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实在有辱师门吧。”
　　一个黑衣劲装男子站在我旁边的树上，凉凉的说道。
　　“你又是谁？”林静宜扔下手里的残剑，气愤的问。
　　“在下御风行。”黑衣男子回答林静宜，却看着我。
　　“平遥王府的人？你来这里做什么？”林静宜顿时警觉起来。
　　我一听平遥，心情转变，慌张站起来，跑到林静宜身后。
　　“家主请燕小姐去趟平遥。”黑衣男子从树上跳下来，缓步来到我们对面。
　　“我管是谁，老娘我哪里也不去，就待在这里。”探出脑袋发表言论后继续学乌龟。
　　“我只是奉命行事。失礼了！”黑衣人说完就要来抓我。
　　林静宜即使再讨厌我，终究还是我的二师姐，马上和黑衣人对打起来。少了青锋的帮助，林静宜更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使出的招数很快就被黑衣人一一破解。我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往后院里跑，准备找地方藏起来，毕竟这个院子很大，想找还是很费时间，等大师兄回来一切就安全了。
　　黑衣人一掌击在师姐胸前，师姐口吐鲜血，猝然倒地。
　　“师姐，你没事吧！”我慌张跑到师姐身边。
　　“废话，没看见我受伤了。你倒是快动手啊！”她擦擦嘴角的血迹，狠狠的说道。
　　“我动手？可是我真的不会武功啊。”都什么时候还以为我是装的？
　　黑衣人飞到我身边，抓起我就走。
　　“师姐，救我啊！”我挣扎的叫道。
　　“爱莫能助！”林静宜抚着胸口，缓慢站起来。
　　“好你个林静宜，你都没有用心救我。哦~~~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就是你派来的，想除掉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林静宜，枉我叫你声师姐。”我指着林静宜大喊。
　　“你神经啊？你没看见我受伤了救不了你？”林静宜虚弱的说着，和刚才的大吼完全不同。
　　“还有你，她花多少银子让你杀我的？我双倍给你！你说是想要金子银子还是rmb，美元欧元英镑也行！不过我想告诉你，日元泰铢越南盾汇率更高！！！”我挣扎的叫道，准备继续讨价还价。
　　黑衣人皱皱眉头，把我扛起来。
　　我怕打着他的后背，大叫：“齐歌，救我~~~”
　　“你真聒噪！”说完一掌劈我后脑上，顿时我就昏倒了。
　　“好不怜香惜玉啊~~”这是我在昏迷之前最后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