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陆漫漫》雁离伤

7、第七章 除夕

　　海城，许言泽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城市。
　　将近半年的拍摄，《田野》这部剧终于在除夕夜迎来了杀青。胡导亲自给许言泽送上了鲜花，并郑重地说：“小许啊，演得很好，我果然没选错人。”从不轻易夸人的胡导对着许言泽竖了个大拇指。
　　“谢谢胡导的认可，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和指点，拍摄工作才能顺利完成。只是有个疑问，之前试戏时，您拒绝过我，后来为什么又选择了我？”许言泽说出心中由来已久的困感。
　　“说实在话，当时你确实不是最佳人选，不过你的经纪人讲了一个动听的故事，最后让我定下了你。你得好好感谢她啊。”胡导摸着下巴，似在回味。
　　胡导仍记得一年前，那个气喘吁吁的女孩子地在电梯门口堵住自己，开口微笑说：“胡导，对不起。我知道打扰您了。我是许言泽的经纪人，陆可。麻烦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请您听个故事，可以吗？拜托了。”
　　胡导看到眼前这个着干练正装的短发女孩，一丝不苟中带了些许凌乱，稍微动了点恻隐之心，“五分钟，我还要去试下一场戏。”
　　陆可感激道：“谢谢胡导。我给您讲一个小故事吧：几年前，一个男人在乡间小路上散步，碰见了一位推着板车的老人，板车上装的都是稻谷。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这个男人生怕稻谷变得潮湿，三十岁的人了呀，竟傻傻地脱下自己全部的衣物去盖好那些谷物，光着上身，将自己淋成了落汤鸡。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老人装的这些稻谷已经被前天晚上的雨水给打湿了啊。”陆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胡导，我的故事讲完了。耽误了您这么久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电梯来了，您慢走！”陆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十分恭敬。
　　胡导虽不清楚故事的真假，也明白陆可的目的，可是，一个对粮食有着敬畏之心的人，人品又会差到哪里去呢？恰好这部年代剧的主题就是与粮食有关，顺理成章地，男主角定下来了。
　　胡导笑着解释了这个一年前的小插曲，带着一丝遗憾，“这次你经纪人没有来，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再见一见这个让我改变主意的女孩子，不愧是金牌经纪人，佩服佩服呀。”
　　“谢谢胡导，陆可她忙着洽谈别的业务，我一定会把您的问候带给她的。”许言泽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辞职的事情，下意识隐瞒道。
　　“好好好，杀青太晚了，早点休息。明天毕竟是新年第一天。”
　　“胡导，您也早点休息。”
　　原来，在不知道的地方，你竟悄悄为我做了这么多。陆可，谢谢你！
　　许言泽返回酒店，却在门口碰到了意外的人，这部戏的女主角，谭晓，略有名气的新晋小花。
　　深夜，谭晓知道自己站在许言泽的房门口不合时宜，但错过这次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手上的东西送出去，于是鼓起勇气开口：“许哥，这是我送给陆姐的新年礼物，麻烦您转交给她。本打算亲自送给她，谁知道这次陆姐没有过来，我还想着跟陆姐见一面，请她吃顿饭，表示感谢。”
　　许言泽不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谭晓回答：“ 两年前。我刚进娱乐圈，陆姐给了我一些建议。”当时刚进娱乐圈，谭晓被公司表面上安排去谈工作，实际是陪酒，她不愿意接受潜规则，跑出来了。也是年纪小，只知道在洗手间哭鼻子。陆可上完厕所出来时，见一小女孩哭的稀里哗啦，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听了她的遭遇，联想起自己刚开始与资方谈合作时也经历过，幸好当时有许言泽护着。遂道：“从进入这个圈子开始，你就没有了退路。以后这样的事情多的是，如果只知道哭的话，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不喜欢的话，就强硬拒绝，要不然别人会默认你同意，给了他下手的机会。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拥有主动权。”话语虽平和，当下那个情景却带给谭晓很大的力量，一直支撑着她到现在。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安慰她的人是圈子里的金牌经纪人，陆可。谭晓将礼物交给了许言泽，便转身离开。
　　许言泽低头看向手心，狠心道：陆可，这是你的礼物，自然得由你自己保管，我是不会多管闲事的。而手上小心谨慎的动作却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海城除夕夜，烟花灿烂，灯火通明。此时房间却一片漆黑，许言泽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光影忽明忽暗，独自一个人伫立到天明。
　　云城这边，陆可和陆妈妈吃了美味的团圆饭，看春晚，守岁，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