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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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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尔醉醺醺地下楼离开,恍如踩在云间,走得迷迷瞪瞪,摇摇晃晃的。他醉了,又似乎没有完全醉过去。
他的思想游离在身体之外,像一个旁观者,冷眼旁观着自己逃避时的醉样丑态。
他放空了自己的思想,隔绝了周围的声音。现在的他,脑海里仿佛雪花一片,空荡荡的,如同失灵的机器般没有信号,收不到外界的讯息。
多好,这样就没有烦恼了。
但是为什么一直有个声音要强行撬开他的耳朵,闯进他的脑海?
为什么顽强地贴在他耳边,像只不知疲惫的小鸟在那叽叽喳喳,永不停歇地干扰他?!
“马修尔…”
“马修尔…”
“马修尔…”
… …
“等等我,瑞恩想和你一起走…”
“吵死了!”马修尔受不了地喊道,他捂住耳朵转头怒视跟在自己后面的小身影,“给我闭嘴!!!”
这是马修尔和瑞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重逢,眼神对视。
一个眼里燃烧着怒火,一个眼神里满是委屈。双方倔强地对峙着。
简直可笑至极,我都没委屈,你委屈什么?马修尔丝毫不理会瑞恩小脸蛋上砌满的期待,推开楼下的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天空中应景地飘下雨点,夹杂在冷风中,吹散马修尔脸上酒热的红晕,带来丝丝凉意。
身后传来急促而又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扰人心烦的呜咽声。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地传来,分明是压抑着的,憋着的,很低的抽泣声,却无端让马修尔烦躁异常。
手指末端被微凉的小手攥住。
是瑞恩,扁着嘴,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但是他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追上马修尔以后,瑞恩伸手小心翼翼地牵住了马修尔的手指。
温暖美好、残忍绝望的回忆交替在马修尔脑海中浮现,他一下子将瑞恩的手甩了出去。
瑞恩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上,小嘴巴没有抿住,漏了几声哼唧声出来。瑞恩将难过憋在心里,抬头向马修尔望去,但是马修尔根本不在意他摔倒了没有,甚至连看都没看他。
强忍的哭意终于是压不住了,瑞恩高高撅起的嘴巴一扁,委屈难过而又伤心地大哭起来,豆大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马修尔!呜呜呜…别走…”
“对不起!”
“我不该报警抓你的…呜呜呜呜…”
“别不理我…呜呜哇哇哇哇…”
瑞恩伤心欲绝的哭喊声让马修尔的脚再也迈不出去一步,他停了下来。
一个响雷,雨瞬间下大了,顷刻如泼,将人从头到尾浇了个透湿,连眼睛都睁得费劲。听到瑞恩说当初报警的事情,马修尔终于忍不住回头了。
只消这回头一眼,马修尔就彻底输了。
如果说,还有谁的记忆被困在过往,旧时光里那个治安所,无法彻底走出来的话,那么就只有马修尔和瑞恩了。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金毛,可怜兮兮地在湿答答的水雾里轻颤着。瑞恩正跌坐在倾盆大雨中嚎啕大哭,见马修尔望向他以后,他渐渐收住了哭声,不过眼泪是没止住,一刻不停歇地往外流淌着。
瑞恩动作奇快,注意到马修尔的目光后,便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再次贴到马修尔身边。
这次他没敢去牵马修尔的手,害怕再次被甩开。于是瑞恩紧紧地抱住了马修尔的腿,脸蛋死死地贴在马修尔的大腿外侧,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静默地流淌着。
马修尔内心十分憎恨不顾他个人意愿,强行标记他的斯埃。
对曾经的熟人瓦拉维夫人也感到心凉,怪她对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此前遭遇了什么只字不谈。
包括那个阿基佐家族的少将,阿罗别特,就算当初在抢劫者手里帮他抢回了能源剂。原本还是感激的,但是现在只剩反感。
像他们这些高高再上的权贵阶层眼里,他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支配的蝼蚁,想去哪里都不是自己说了算。
雨幕里只有他和瑞恩,阿罗别特和瓦拉维夫人没有跟出来,马修尔冷冷地瞪视着门口的方向,他知道,那两人肯定在看着。全部是帮凶!毁了我!
但是,这些和瑞恩又有什么关系呢。
身体长时间站在暴雨里已经有些冰凉凉,偶尔有温热的液体从衣物外面渗入,接触到肌肤上,滚烫得惊人。
是瑞恩的眼泪。
是他迁怒了…
两道不引人注目的眼泪从马修尔的眼角滑落,雨那么大,根本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马修尔弯下腰将瑞恩抱了起来,瑞恩金色的短发已经被雨水全部打湿,全部胡乱贴在了脑袋上,像只落汤的小黄鸭。蔚蓝色的大眼睛里面亮的惊人,不知有多少委屈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瑞恩马上就搂住了马修尔脖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神望着马修尔,想要寻求安慰。
两排细密密的睫毛如同被露水打湿的蝴蝶翅膀,开扇之间,滑落一连串泪珠。
马修尔没有说话,他犹豫的拍了拍瑞恩的后背,让瑞恩把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老大,上将这样跟出去没事吗?”逻看着马修尔抱着上将坐到了庭院中的小飞艇里面,担忧地问道:“要是被那些反对派知道了上将的身体情况怎么办?”
“总要有了鱼饵,才会有鱼上钩。”
“逻,别沉不住气。”
“瓦拉维夫人,从现在开始你的禁足被解除了。”阿罗别特对瓦拉维说道:“当初我们要带上将走的时候,你执意要留下来照顾。”
“初期考虑到上将的安危,你要留下来肯定是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的。”
“从现在开始,我们对你不作任何人身限制了,不过请你记住,一切以上将的安危为先。”
“一些不该说的话,希望你不要和别人提及。”
“请您放心,少将大人。就算不提我是瑞恩的妈妈,对瑞恩有感情。我背后的德切纳家族也是一直和阿基佐家族站在同一个阵营的。”
阿罗别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当上将的妈妈?真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如果不是考虑到上将精神状态回来后会不稳定。你们这些人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载着马修尔和瑞恩的那艘飞舰已经消失在空中。
紧接着,阿罗别特也带着逻离开了。他们去了阿基佐军团的军部研究所,上将突然从成年期变回幼年体,肯定是有问题的。
背后的大鱼肯定也要沉不住气了。他们得准备好渔网,不能让上将的一番心思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