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呼吸的痛》六日晴

1、原来爱是那么伤的一件事

　　贝小若第二十个一个人的平安夜，懒懒的躺在床上，手里随便把玩着电话，翻来翻去，电话簿里的名字一个一个从眼前跳过，终于停下来，停在那个名字上，“梁洛”，这个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就这样轻易的又刺痛了她的心，尽管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联系了，可是她就是舍不得将这个名字从电话簿中删除，她怕一旦删除，她就再也找不到他，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点的关联。两个月前，小若跟梁洛表白，她没说她喜欢他，可是梁洛却听懂了，那天晚上有点冷，小若瑟瑟发抖的缩在阳台的一角安静的掉着眼泪。
　　认识梁洛还是在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们是一对，小若也就这么以为了，可梁洛从来都是让人猜不透的，对于别人的传言他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喜欢看着为此辩解的小若温柔的笑。其实小若的辩解只是因为心虚罢了，她不想让别人看穿她真的喜欢梁洛，为了维持女孩子那一点点的矜持。所以每当别人拿他们俩开玩笑时，她都声嘶力竭的大喊：“不是的，不是的，我和他只是朋友！”没有人会在意她的辩解，也许大家也只是顺便开个小玩笑罢了，至于他们的关系是真是假根本无所谓，毕竟高中的课业负担是沉重的，偶尔闹一闹缓和一下紧绷的心弦，对于休息大脑也是有好处的。就这样，高中在嘻笑与打闹中结束了。小若和梁洛都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小若一直在等着，等着梁洛真正跟她告白，那么她就可以像童话故事中的公主一样与自己的王子幸福的在一起，虽然他们的学校不在一个城市，但她天真的相信真爱可以超越一切。她等啊等啊，等到的却是梁洛有女朋友了的消息，那一瞬间，她突然好想哭，好像被打入了无底深渊一样，她不想相信，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怀疑呢？梁洛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她，从来就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也许以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从小到大小若的生活似乎都很顺利，爸妈的宠爱，朋友的关爱她都有，可是唯独爱情，人是不是不能碰爱情呢？碰了爱情是不是就会不快乐呢？
　　晚上，很晚了，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走到阳台上仰望星空，突然电话的震动声把她吓得一颤，是梁洛，居然是梁洛，她不知道梁洛怎么会这么晚突然给她打电话，她只知道那天她对他说了好多话，说了好多她一直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好像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在爱情方面，小若一直是被动的，只是这一次她忍不住了，面对一个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男生，她没办法再保持以往的冷静。她骂他笨，骂他没有良心，说她决定和别的男生在一起，说到最后她哭了，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哭，哭的那么大声。
　　“你别哭……别哭，你一哭我就没有办法，我心里也会不舒服…”
　　虽然隔着电话，可是她听得出梁洛的不知所措，她能想象他此时的样子，从以前她就很喜欢看梁洛拿她没办法时的样子，像郭靖对鬼灵精怪的黄蓉手足无措一样，像五阿哥对调皮捣蛋的小燕子无可奈何一样，她总觉得她和梁洛会和那些神仙眷侣一样，最终幸福的在一起。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那我们在一起吧！”梁洛突然说。
　　“什么？”
　　“小若，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我们就在一起吧，我承认我对你有感觉，可是这点感觉却不足以给你幸福，我很喜欢你的个性，执拗，天真，直率，有点傻，却傻得可爱，每天快乐的像只小鸟，可我并不认为我们在一起会幸福，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是如果你遇到了更好的男生你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梁洛，收回你刚才说的话，留给我最后一点点尊严好么，我不要你的同情，这不是我要的爱情，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对别人说，谢谢你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教会我什么是爱，给我一段很美好的回忆，可是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想以后朋友是做不成了，你了解我的个性，我不可能再去装作没事的对着你，就这样，你记着，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最后一句话，小若说的咬牙切齿，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在两人的中间划开沟壑，下成雨再变成河就再也逾越不了。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为了一点小事就哭，记得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过生活！”
　　小若没有说话，轻轻的挂断电话，她知道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听这个她深爱的男孩说话，以后他们就是陌生人了，再也不会有交集………

　　烦扰的思绪被手中震动的电话拉了回来，是她和梁洛共同的好友任志，想当初还是任志介绍她和梁洛认识的。犹豫了一会，小若还是接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样面对任志，因为就在她和梁洛绝交的第二天，任志居然跟她告白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任志会对她有爱情，这一切来得实在太突然，她根本无力接受，况且她从来都没有对任志有一点多余的感情，除了友情，什么都没剩下，所以她很干脆的拒绝了他，而现在她不知道任志为什么还会给她打电话，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便陷入了沉默，一旦友情掺入了杂质，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关系了，再也不会了。
　　“小若……嗯……其实……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们的事，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很久了，我知道一时你可能接受不了，可我愿意给你时间，多久都好，我不奢求你对我像我对你一样好，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我都愿意，小若，跟我在一起试试好么？”
　　任志的话与其说是一种请求不如说是一种乞求，小若的心软软的疼了一下，在他的身上她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任志，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没有感觉的两个人要怎么在一起呢？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就不要在我身上花心思了，把你当朋友才不跟你拖拖拉拉的，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我们都会的！”
　　“我知道你喜欢他，因为你的目光永远都在追随他，就算和我说话时你也会装作不经意的撇他几眼，可是我还是天真的想要问问你的答案，还是会不自觉的想你，也许我是多余的，可一到天冷，或者节日我就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就想听听你的声音，想知道有没有人祝福你，可是现在，小若，我要退出了，我知道爱是不能勉强的，以后还是朋友，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说，记得我会永远无条件的帮你，好好爱自己知道么？”
　　“对不起，任志，真的对不起，你一定要幸福。”
　　小若没想到任志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对于他的爱她很感动，可是感动并不代表爱。
　　曾经有个朋友把小若形容成冰山，好像永远都不会融化的样子，那个朋友叫晴川，他苦苦追求了小若三年却一无所获，后来他放弃了，转而投入到另一场恋情中，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得不到就是得不到，与其死守着还不如另寻活路。
　　那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也特别的冷，冷的猝不及防。
　　小若开始喜欢网络，喜欢那些虚拟世界里的东西，试着去玩梁洛以前迷恋过的那些游戏，可她就不是玩游戏的料，玩了一会她就觉得无聊透了，她根本无法理解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沉溺游戏无法自拔，游戏除了能给他们麻木的快乐以外，还能给他们什么呢，也许他们需要的就只是这些而已。
　　上网给小若带来的最大的惊喜就是认识了梁洛寒，也许是因为他的名字与梁洛很像，小若对他有种很特别的感觉，鬼使神差的，她居然答应和梁洛寒见一面，她不是不理智的人，新闻她也没少看，与网友见面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她一清二楚，可是这一次她就是那么一意孤行，朋友怎么劝也没有用，如果是以前梁洛知道她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的话，一定会骂死她了。以前梁洛虽然不太善于表达，但还是很保护小若的，他叮嘱小若说女生很容易上当受骗的，应该在各方面都注意点，否则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也许只是为了赌气，任性的小若铁了心要与梁洛寒见面。
　　在一家环境很好的咖啡厅，小若和梁洛寒见面了。偌大的空间，第一眼，仅仅是第一眼，他们便认出了对方，那一天他们谈了很多，理想，前途，包括爱情，可是他们并没有像大家期望的那样成为情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这样的结局或许让人感到很意外，但真的仅仅是这样，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反差极大，梁洛寒是那种对待什么事都很认真的人，而小若却是个对什么事都迷迷糊糊的糊涂虫，她还常常与梁洛寒开玩笑，怎么相差两岁就有代沟了呢？梁洛寒不是那种很帅的男生，个子也不高，但却长的白白净净，再加上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简直就是一副大好青年的模样，和他做朋友小若挺开心的，他总能像哥哥一样给她很好的建议，总能在她心情不好时适时得出来安慰一下，也许这就是老天安排他们相识的原因吧。
　　日子一天天的度过，小若觉得大学的生活无聊透了，每天在自己固定的生活圈里打转，像一湾毫无生机的死水，上课，吃饭，睡觉，上网，重复着这规规矩矩的生活，实在让人厌倦。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小若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而今她却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有时她真的很想很想梁洛，她从来没像爱他一样爱过一个男孩，然而这份爱恋终究是失败的，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一定比我快乐吧！”她心里想。可是有一天，她在梁洛的空间里看到他的日志：
　　“大学的生活实在是很郁闷，那么多不认识的人，再也听不到别人叫我的小名，以前有人说我冷血，现在想起来居然也觉得亲切”。
　　梁洛从来都不是一个外向的男孩，有什么话他都愿意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平时他只和自己熟络的人才会讲讲话，开开玩笑，大多数时候，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的窗台边出神的望着窗外，去向往着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这样的时候，小若看着他会很心疼，偶尔他会和小若说说心里话，但这种时刻实在是少之又少，他就像一只小兽，永远缩在属于自己的那个洞穴里窥视着外界，却从来不会让外人走进他的洞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梁洛写的这些话，小若莫名的就是心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下落，她觉得她是可以理解梁洛的那份心情的，梁洛说过小若是最了解他的人，虽然小若很多时候也不懂他，不过曾有幸走近过他的洞口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梁洛为什么那么不快乐？小若不得而知，她从来不敢向朋友问起梁洛的情况，她怕自己知道的越多便越放不下，可是她还是会忍不住去他的空间看别人给他的留言，而自己却不敢留下只言片语，她想就这样吧，让我一个人来守着这份爱恋就好了。
　　放寒假的时候，高中同学组织聚会，小若心里很矛盾，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去了见到梁洛怎么办，可是不去她这一辈子还有可能再见他么？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她还是选择了去，比起永远见不到梁洛，她宁愿可以远远的看着他幸福。她在心里为见梁洛写了好几个剧本，是视而不见还是笑笑亦或装没事发生一样？可是一切都没有上演，因为男主角不在，小若的心里有隐隐的失落感，好像被定好的戏即将要上映时被临时撤下一样，他是为了躲避她么？以她对梁洛的了解，他是不会缺席这样的聚会的。她没有问任何人他为什么没来，只是佯装快乐的和每个人喝酒碰杯说笑，笑的那么放肆。席间，有同学问她找男朋友没，她笑着夸张地说：“嫁不出去了，没人肯要我！！”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你呀，小若，没人要你谁信，是你眼光太高了吧，听说梁洛都找女朋友了，原本还以为你们会是一对呢，没想到是我乱点了鸳鸯谱，哈哈！”
　　“要不我要你，你跟了我得了，哈哈！”有同学调侃道。
　　“好啊，正愁嫁不出去了，这还得谢谢你了。”
　　“哎，大家都听着啊，今天大家喝这酒是我和小若的喜酒哈，她刚才可亲口答应跟了我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小若也是，却没几个人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定了定神，喝了杯酒，她不想别人知道她的伤，同学们也都当作是听笑话，继续喝着聊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有平时跟她关系特别好的朋友知道她的心里一定不好受，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她扯起嘴角笑了笑。
　　那年除夕夜零点，小若收到了令她最兴奋的一条信息，是梁洛发的，虽然仅仅是一条祝福短信，可却让小若当成宝一样，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似乎把每个字都要看漏似的，试图从字里行间寻找到一丝丝温存，一点点他在乎她的痕迹。这个时候的小若觉得自己好可怜，爱的好卑微，她想起了任志，想起了晴川，他们曾经是否也有和她一样的心情？为什么这个世界要是这样的呢？为什么有那么多和她一样渴望爱又得不到爱的人呢？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寒假过后，小若再次回到令她感到陌生的校园，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好想让自己变成一个美女，然后出现在梁洛面前，让他后悔错过了她，多么幼稚的想法啊，以前的她一直信奉真爱与美貌无关的，也许是梁洛的拒绝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吧，从小到达，小若都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虽然家境并不是很好，可父母却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爱，她就是糖，甜到忧伤。原来爱是这么伤的一件事。
　　刚和梁洛绝交那会儿，小若的情绪并没显出特别的低落，面对朋友的安慰，她一直笑着说没事，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她便开始洗衣服，不停地洗衣服，一件衣服可以洗一个多小时，一边洗一边想梁洛，一边发呆一边流泪，那种感觉实在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就好像灵魂被抽离了一样。
　　还记得高考过后，梁洛邀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去他家做客，当然也包括小若。那一天也许是小若认识梁洛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也就是那一天她决定一定要和梁洛在一起。那天梁洛待她很特别，用机车载着她出去逛，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际，那一刻是多么甜蜜，她穿着他大大的衣服坐在他机车后座，双手搂着他的腰，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他们还一起看他小时候的相册，梁洛笑着给她讲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她一边取笑他一边看，直到他的头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腿上，两个人才感觉似乎过于亲密，忽略了其他同学。她要睡觉他就给她盖被子，帮她关窗户。
　　小若怎么想也想不通，如此亲密的两个人怎么会没有感情呢？她电话的铃声都是他选的，她P4里的歌都是他给下载的，她电脑的桌面是他最喜欢的…..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还有一次，小若心情不好多喝了点酒，结果把自己弄的很难受，还糊里糊涂的把梁洛骂了一顿，梁洛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不知喝醉酒有多难受是不是？有什么事说出来，干嘛一定要这样糟蹋自己？！”那种又爱又疼的语气让小若现在想起也觉得很甜蜜。
　　日子一天一天的度过，很平静，小若还是小若，那个时常走在人群里也会感觉好孤单的女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有了失眠的习惯，每天晚上她都很努力的闭着眼睛，可是不管怎样，就是一点睡意都没有，那种感觉痛苦极了，她不知道这么漫长的夜要怎样睁着眼度过，有时好不容易睡着了会梦见梁洛，场景都很熟悉，有在课堂上上课的，也有他们一起吃饭的，在梦里有时他冲着她很温柔的笑，有时却根本不理她，这样的时候她就会着急的醒来，长叹一口气，发现只是一场梦，她想她一定是得了传说中的相思病了，最高纪录她曾经连续五天晚上梦见梁洛在相同的场景里，每次醒来，她都更加痛苦，无奈地，她开始害怕夜晚的降临，她不喜欢那种感觉，像一场醒不了的梦魇。
　　大二下学期的一个晚上，她突然接到了梁洛的电话，那个夜晚她彻夜未眠，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安静的落泪，长长的头发披散在她白皙的脸上，身体不断的抖动，好久了，她没有这么难受过，她一句话也不想说，只一个人坐着，不肯睡觉，室友们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梁洛的电话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