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U404]黑尾鸥》啾良君

4、第 4 章

　　5.
　　小九被临时派遣任务，一组的女同事也被叫去搜查命案现场，伊吹蓝只得留下过夜。说白了，保护赤染绫的任务是从本就不多的人手中硬抠出来的，至于其中利害关系，是上层和事务所达成的协议，底下的小职员无从知晓。

　　志摩一未家里有事必须离开，尽管他再三向伊吹蓝保证，睡一觉起来就能见到自己。伊吹蓝仍旧扒着玄关口的墙壁依依不舍。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嗨嗨，不会忘，明天早上七点前过来。”志摩一未无奈。

　　“不是这个。”伊吹蓝鬼鬼祟祟地回头望了一圈，确定赤染绫不会突然出现，才小声同志摩一未嘀咕，“任务。”
　　“记得和队长反应。”他不放心地嘱托。

　　“你确定？”

　　“诶？”伊吹蓝一头雾水。

　　“没什么，今晚就辛苦一下了。”志摩一未摇摇头。

　　赤染绫卡着志摩一未离开的点出现，手里拿着给伊吹蓝换洗的衣物。

　　“新的，明天穿走就行，不用还。你睡那间房间，柜子里有被子。”她指着主卧斜对面那间客房，也是最远的那间。

　　伊吹蓝目测了一下距离，计算“起床”、“开门”、“跑步”的时间，视线投向客厅的大沙发：“我能睡那儿吗？”

　　赤染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沙发很宽敞，他的个子睡在那儿不算委屈。

　　“随意就好。”

　　伊吹蓝接过衣服道了声谢，见是男装，嘴抽属性犯了，下意识地问道：“男朋友不会介意吧。”

　　然后，他就见赤染绫慢慢蹙起秀气的眉头，眼中氤氲着看不懂的情绪。

　　这家伙...在压抑什么？
　　为什么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伊吹蓝也跟着皱起眉头：“抱歉，我说错话了。”他坦然自己的失言。

　　情绪就这么散了。
　　“不会介意。”

　　等赤染绫转身了，伊吹蓝才小声的嘟囔。
　　“嘁，骗子。”
　　哪有男朋友在女朋友身处危险的时候都不曾漏过一次面。

　　洗完澡出来他却不得不信了。
　　主卧的门没合实，讲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凭伊吹蓝的听力听得一清二楚。

　　为了避免让人误会他在偷听的窘状，他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赶紧上沙发就寝。
　　赤染绫替他铺上了床褥和被子，被子上有一股好闻的、淡淡的清香，身体舒展开，疲惫被一下一下抚平。
　　明明该是很好入睡的情况，心绪却总不由自主被主卧传出的轻言细语牵扯。

　　“放心啦，没事的，都已经报警了。”
　　“真的不用特意赶过来，三澄酱明天还有工作呢。”

　　三澄...酱？

　　伊吹蓝拉起被子蒙住脸，对声音的传播途径进行控制。
　　什么嘛，女朋友说不用过来就真的以为万事大吉了吗？
　　那家伙也是，跟自己的男朋友为什么要用“假假的”那一套。

　　伊吹蓝忽然生出满肚子不满，也不知他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事生气。

　　后来，是赤染绫发现门没关上，他迷迷糊糊地听见关门声，屋内外的声音便彻底隔绝了。

　　6.
　　伊吹蓝做了个梦。

　　高中那年，班级里丢了会费，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仅仅是因为他家境贫寒，最有作案动机。

　　他知道真正偷钱的人是谁，但不准备把人供出。这种事情，男生的承受能力总归比女生要来得强，那笔钱...想办法还上就好。不管是去打工，还是去捡空瓶。

　　后来想想，真是可笑的英雄主义，逞着自以为是的英雄，人家非但没领情，反倒把自己搭上。

　　他没说出“赤染绫”的名字，赤染绫却出来指认他。

　　谁都会相信一个“好学生”、“当地望族家的女儿”，谁都不会相信一个“差生”、“穷人家的儿子”，一切辩解在一群根本就不相信他的人面前苍白而无力。

　　幸好，他遇到了蒲郡桑，当上警察。

　　那那个在月色下逃家的女孩，又遇到了谁，变成现在的模样？

　　梦长得惊人。
　　一会儿是在桥下哭泣的少女。
　　一会儿是踩着墙头，无畏地往下跳的少女。
　　一会儿是现在的赤染绫，握着他的手道歉。
　　...

　　7.
　　厨房飘来的粥香唤醒了他。

　　没吹干头发就睡的后果就是脑袋疼。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厨房，被志摩一未一手肘击中腹部，打发去洗漱。

　　志摩一未替他向赤染绫道歉：“失礼了。”

　　“不会，是我在麻烦诸位。”

　　作为晚餐的回礼，志摩一未带来了在家熬煮的白粥和厚蛋卷，重新温热，盛入瓷碗。

　　“对了，赤染桑，以后会由组内另外两名警察专门负责你的安全。”志摩一未觉得有必要把结果告知赤染绫。

　　赤染绫垂着头，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脸颊两侧，依旧是那句“麻烦了”，只在接过粥碗时手上动作顿了顿。

　　吃完早餐，志摩一未收到九重世人的消息，已在楼下等候，随时可进行交接。

　　安静的餐桌上，赤染绫忽然开口：“伊吹桑，能说两句吗？”

　　伊吹蓝不确定地反指自己，满脸困惑：“我？我们俩？”似乎不觉得俩人之间有什么需要避开他人单独说话的事情。

　　志摩一未迅速起身：“我们去外面等，收拾好了再叫我们。”他体贴地捎带上不明所以的助理。

　　诺大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面对面就坐。

　　伊吹蓝不自在地东张西望。

　　他大多数时候是憋不住话的，见赤染绫迟迟不开口，便耐着性子，主动询问：“有什么事吗？那个，组里事挺多的。”

　　赤染绫抬起头。

　　她在女性中个子不算矮，但在伊吹蓝面前，只及他的肩膀，若想直视他的眼睛，需得仰起头。

　　伊吹蓝的模样和记忆中的青涩少年逐渐重合。

　　如果有什么事情，如梦魇般缠绕她至今，压得她喘不过气、动弹不得的，那只有17岁那年撒下的谎。

　　她害怕他把家族的不堪告诉别人，把她拉进泥潭，于是便让人以为他是个说谎者，这样就没人会信他。

　　她需要那笔钱，以伤害他为代价。

　　甚至，在见到他成了警察时，卑鄙地松了气。

　　说到底，她和他们一样自私。

　　可还是自私地开了口...

　　“高二的时候撒了谎，抱歉...”

　　伊吹蓝微怔，他忽然想起了昨晚的梦。

　　梦里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唯有赤染绫的脸是鲜明的、生动的。

　　并非是因为能在荧屏上时常见到她才记忆深刻，他记得的，始终是她年少时的模样。
　　美好的、脆弱的、决然的...

　　除了她的谎言，心底深处还有同样在意的东西。

　　她离家后，有遇到好人吗？

　　伊吹蓝注视着她看似平静的双眸，缓缓开口：“啊，已经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