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血色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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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加百罗涅总部的气氛日渐凝重，要说为什么，加百罗涅权力中心的另外两位巨头就要回来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召集总会的日子。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试图把工作做到最好。这种紧张，来源于将要与会的其中一人——以迅猛的作风闻名于黑手党界，加百罗涅的鹰派领导，齐斯帕。传说中，只要与他的目光对视三秒，没有人能够藏得住心里的秘密。当然，对于从未见过他的亚弓而言，这也仅止于传说，对于众人的这种诚惶诚恐的心情，她暂时还无法理解。
“可能是我幻听还是怎么的，好像地面隆隆的有点震。”在预定开会的那天早上，亚弓开玩笑地说。
但听到的人脸色都变了，连号称子弹飞到眼前都不会眨眼的克雷格，也无法悠闲地享受早间咖啡。迪诺很早就趴到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屏息凝神：“有了，有了，真的来了，上校。”上校，人们这样称呼齐斯帕，他似乎对以前的军衔情有独钟。
“快，快去确认外围摄像头。”外围摄像头被安装在山脚下，是这个基地最远的防御距离。
“已经确认上校的车队，车速120km/h，预计还有10分钟抵达。”
“好，全员，不想死的马上去换衣服，5分钟后到大门集合。”贝卡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走走，小亚你也赶快去换衣服，一定要穿你有的最正式的衣服，颜色越暗越好。”迪诺把亚弓推回房间，“待会跟着大家行动，千万不要随便说话。”
哇哦，这么恐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物？温和的领导一般会有硬派的下属，锋芒毕露的领导下属的光辉也会被掩盖，这里的模式恐怕的前者。
终于来了，门厅里的人们可以清晰地听到车辆的引擎声，再过一两分钟，他们便清楚地看到车队的全貌。整整五辆改装的军用卡车浩浩荡荡开过来，每辆车里，最先瞥到的都是一排黑洞洞的枪眼，然后是全副武装，一脸凶神恶煞，黑手党中的黑手党。五辆卡车一起开来，宛如狂风过境，所经之处都像被坦克碾过一样。
这阵势，真的不是来政变的吧？亚弓看着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没有人有胆堵在车队的正面，除了一个人，他不仅一点都不见紧张，还兴高采烈地冲车内人招手——罗马里欧。说起来，刚才一群人慌乱的时候也没见到他。
“喔，这不是罗马里欧吗？”第一辆车停了下来，一个身材如铁板一样健壮，眼神如鹰一般锐利的男人跳下车，疾步走过去，与罗马里欧大力击掌，“老朋友，好久不见。”
啊？亚弓惊讶地下巴没掉下来，罗马里欧，看不出来。
罗马里欧和上校级别是一样的。贝卡站在她身边，用圆珠笔写在手心给她看，又快速地抹掉。
因为一直都平易近人，亚弓压根没想过她身边居然也有一个大佬级的人物。
当上校的眼神扫到这里来时，没有人命令，但所有的人都迅速抬头挺胸，立得直挺挺跟个桩子似的，同时右脚狠狠往左脚后跟一靠，发出响亮的撞击声，就好像有人在喊“立正”一样。
亚弓庆幸自己还比较矮，上校的目光只是在她头上掠过，反观旁边的贝卡，即使身体还是直的，可贴着裤子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噢，迪诺，一年不见稍微像样了点嘛。”上校自认为亲切地说。
“是！托您的福。”迪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下子窜出队列。
“我那不争气的徒弟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嗯——克雷格？”
“老爷子！”克雷格也许是唯一一个不怕上校的年轻人，也许是在千百次的对练中已经失却了害怕的感情。他侧身躲过上校突如其来袭来的手杖，反手抓住它欺上前去：“我说过了吧，下次见面就会送您归西的。”
“哈哈哈，我也说过了吧，克雷，有种的你明枪暗箭一起上，老子还不至于被那么点手段打倒。”上校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好像克雷格在他面前只是一直淘气地追逐着毛线球的小猫。他手腕倏地一送一转，就收回了手杖，克雷格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推出两米远。
“来吧，迪诺，我们好久不见也该说说话了。”上校的熊掌对着迪诺猛拍，大踏步地向前走。迪诺僵硬地笑着，像个机器人似的挪动着腿脚跟上他。
“可恶，老爷子看我不教训你。”克雷格的暴躁脾气看来跟他师傅的挑衅态度深有关系，他狠狠地把刀抽出来。
不是吧，真玩偷袭？亚弓正想着要不要阻止他，但显然有人比她更快。
“齐斯帕你给我站住！”从山路上又疾驰过来一辆白色跑车，猛地停在众人面前，“你看不惯我就明说，犯不着耍阴招——咳咳咳，咳咳咳。”来人还没下车就开始猛烈地咳嗽。
“想不到你也来了，蒙地卡罗，身体还好吧。”
“好，很好，齐斯帕，现在演技进步不少嘛。”蒙地卡罗怒气冲冲地打开车门，“我就跟在你车队后面，你可别说没看见。”
“老了，眼花了也正常么。”。
“是，不仅眼花了，连耳朵都废了，我一路的喇叭你都听不到。”原本穿着优雅的蒙地卡罗已经变得灰头土脸，他的敞篷式跑车可抵挡不了军用卡车所扬起的沙土，一路跟在上校后面开过来，即使已经隔着上百米，还是让他吃尽了苦头。
“噢，年龄大了，耳背也正常嘛。”
“你——”蒙地卡罗摸向怀里。
“好了，好了，大家各退一步，别忘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罗马里欧打着圆场，“吵个架而已，何必拿枪说话呢。走吧，蒙地卡罗。”他几乎是架起蒙地卡罗，把他拉开上校身边：“上校你也少说两句，年纪大了，脾气可不能变得孩子气起来啊。”
如果说上校的铁腕政策构成了加百罗涅坚实的墙壁，那么刚刚到来的蒙地卡罗则是加百罗涅与其他家族之间的黏合剂。社交场上的他长袖善舞，常年担任着加百罗涅的外交，在西西里岛那片黑手党云集的区域，他与好几个家族的BOSS有着拜把子的交情。
再加上常年在BOSS身边辅佐的罗马里欧，他的敏锐感知力不知帮家族躲过了多少灾难。这三个人，位于加百罗涅几千名黑手党的顶端，是支撑着这个庞大家族最重要的基石。然而，由于九代目的病情日益严重，加百罗涅已全方位转为守势，力量逐年削弱。今后到底家族的重心该往何处发展，是这次总会的议题。
九代目的房间里，进行着极密的会谈。
“九代目，与佩斯卡家族的边境应该明确划定出来，这帮兔崽子实在欺人太甚。只要你一声令下，老子立马把他们连窝端了。”能这么说话的也只有上校了。
“哼，谁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蒙地卡罗在旁冷笑，“扩大地盘，收编势力，都是你的功劳，你的野心倒挺大。接下来你就该把眼睛放到BOSS的座椅上来了，说起来，你这次浩浩荡荡带了那么大一票人，难道也是另有所图？”
“闭嘴——”上校的脸气得通红，他是个耿直的人，无论以前作为军人，还是现在作为九代目的得力助手，他以绝对的忠诚为傲，更不允许任何人对此有所质疑，“整天在风月场上游荡的小白脸没有资格说我，你一直反对我才是心里有鬼吧。”
小白脸这个词汇着实戳中了蒙地卡罗的痛脚，虽然优雅的容貌让他深受贵妇们的欢迎，但他本人非常厌恶自己的左右逢源被说成是相貌的功劳。要在黑手党世界吃香，显然需要的不止是相貌这么简单。“看来你是想尝尝一枪爆头的机会了。”蒙地卡罗迅速从怀中掏出枪，直直指着上校，“我的命的BOSS给的，你认为我会背叛他吗？”
虽然都是加百罗涅的优秀人才，但可惜的是，两个人从来就不对盘。这两人碰在一起，就会忘了自己的年龄，像个小孩子一样进行幼稚的争吵。对此，九代目和罗马里欧都深表忧愁。
“咳咳，别吵了，都把枪放下，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九代目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我今天把你们叫到这儿，不是为了听这样的对话的。”
“BOSS，你快点躺下。”
“BOSS，你注意休息。”
两人不约而同地收起枪，他们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对九代目异乎寻常的尊敬。
“那么，关于迪诺接任十代目的事，大家是怎么想的？”待双方冷静下来，九代目问道。
“我反对！”上校脱口而出，“一个小毛孩子怎么领导那么多人，他见过血？他杀过人？这个小鬼到现在连扳机都不敢扣吧。”
“我倒觉得值得一试，BOSS身体也不好，索性慢慢把权力过渡给迪诺，让他学着经营整个家族，这样其他家族也不敢小看我们。”
“罗马里欧，你呢？”现在票数一比一，九代目极希望能得到罗马里欧的支持。
“少爷在这一年已经成长了很多，在Reborn先生的教导下，我想会成为一个出色的BOSS的。”
“开什么玩笑，如果让迪诺上台，我可不保证会支持他。”上校拍案而起。
蒙地卡罗冷哼：“你果然想篡权。”
“我齐斯帕，一辈子就忠于九代目您一人，如果要让毛孩子爬到我头上，我绝不接受。”上校目光炯炯地盯着九代目。
“齐斯帕，不要激动，我还没有完全下决定。”面对这么强烈的反对，九代目也动摇了，也许现在还不到恰当的时机。
就在门内的密室里进行着激烈争辩的同时，门外也很热闹。
“大哥，这个放哪里？”一个年纪能当克雷格爸爸的大叔抬着个箱子毕恭毕敬地问他，在黑手党的世界里，年龄不是划分等级的方式，实力才是。克雷格虽然实力还比不上上校，但却可以秒杀他带来的众多手下。此时，他作为一众黑衣人的大哥，大声地发号施令。
“放厨房去，没地方也给我挤出来。”随着这些黑手党上山的，还有成箱成箱的礼物，大多是食品。这些都是路过山下村庄时，村民们硬塞过来的。这不，现在光是卸货，就忙活了好一阵。
“喂，等等。”亚弓叫住正抬着一筐苹果走进来的年轻黑手党。
“大姐，有什么吩咐？”亚弓作为常驻本部的人员，大家都对她抱有三分敬意。
“这是什么，放下来。”
不就是苹果嘛，还能有什么，年轻的小弟纳闷地放下筐子。
不，不对，虽然被苹果的香甜气息掩盖着，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亚弓把筐子倾倒，不停地在其中翻找。
“怎么了？”她的反常举动引起了克雷格的注意，“喂，你不要在这里添乱。”
找到了，亚弓把埋在底部的纸盒用力抽出来：“现在你还觉得我在添乱？”
克雷格也不禁神色严肃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是隐藏礼物吗？”迪诺还不明就里。
“笨蛋，血的味道，闻不到吗？”克雷格斥了一声，跟着亚弓走到桌边。
有吗，你们闻到了？迪诺用眼神向周围人求证。
怎么可能，大家一致摇头。
“怎么样，拆开来？”亚弓征求意见。
“否则呢？”克雷格耸耸肩，“我来吧。”
“切，玩什么花样，到底包了几层？”拆掉第五个纸盒，克雷格快要抓狂了，盒子看看挺大，结果全是包装，还要拆几个？
“注意，下面就来了。”随着纸盒越拆越小，血腥味也越来越浓，连迪诺也可以清楚地闻到。克雷格再一刀下去划开，这层纸盒的下面，是一个木制盒子。“东西就在那里面，你们退后。”
最后出现的是一指长宽，方方正正的木盒，不仅闻到血的气味，连盒子开口处，也有血迹。克雷拿出细铁丝，轻轻把开口挑开。
“唔，这是什么，好腥。”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迪诺赫然看到，盒子内盛放着的东西——那是一截手指，人类的手指——连着戒指的地方血肉模糊。
“不要看。”在能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迪诺捂住亚弓的眼睛，“没事的，没事的，跟我来。”他想把亚弓带离这片区域，但亚弓并没有跟着他走，她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
她的眼皮不断地颤抖，睫毛不时刷过迪诺的手掌，双手紧握成拳，嘴角一侧已经被咬得泛出了血痕。可怜的小亚，她肯定吓坏了。迪诺一度这么想，直到有泪珠划过手掌。“畜生，他们怎么敢……”亚弓猛地拉下迪诺的手，“其他留言呢？”
“我们等着你，或者你的朋友将要西去。”克雷格将夹在其中的字条读出来，亚弓这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他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好啊，做得出就别怪我心狠。”亚弓把字条揉成一团，阴沉地说。“迪诺，帮我个忙。联系最好的医生，还有赶快把那根手指冷冻起来。”
“我知道了。”即使没有一开始领会到，但发生了什么迪诺现在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怎么办，小亚？我跟你一块去。”
“不，做好我请你做的事，就是最大的帮助了。那个地方，只有我找得到。”亚弓转身奔向大门，“迪奥，迪奥——我们走。”
“放心，我跟着她。”克雷格拍拍他肩，追了出去。
“拜托你了。”这种时候，他也只能做好他能做到的事，明明想再帮上一点忙的，可恶。
克雷格在山道上追上了亚弓：“上车。”
“麻烦你了，一直往前开，迪奥会告诉我们她在哪的。”亚弓坐进副驾驶座，迪奥蹲在后座的位子上。
一路上，沉默蔓延着，只有不停地“向左，向右”的指令声，以及车子急转弯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这段时间，足够让亚弓之前被怒气冲晕了的头脑冷静下来，除了愤怒，她的心里更升起了怀疑，为什么？
克雷格一路上以一种不要命的开法操纵着车子，在高速公路上以令人目眩的手法连续超车，经常在快要与对面车子相撞的一刹那拐回自己车道。他虽然一句话不说，但烟缸里比往常更多的烟头暴露出他的焦躁。
迪奥最终将他们引导到了特拉贡市的一家废旧停车场门口。周围都是待拆迁的建筑，倒是藏身的好场所。克雷格早将车藏在两条街外的小巷子里，两人徒步摸索过来，已将周围路线摸得一清二楚。停车场内昏暗无比，只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却无法据此判断出具体人数。
“喂，我先探路，你待在这里。”克雷格悄声道，一转头却发现亚弓不见踪影，“啧，被抢先了。”
亚弓此时却是倒吊于停车场的屋顶处，藏身于阴影处谨慎前行。待眼睛适应屋内黑暗，她很快就发现全身被反绑，倚靠在柱子边气若游丝的友人，以及围成一圈，正哈哈打牌的七名绑匪。老鼠都凑到一处，省得她赶了。亚弓悄悄往他们方向丢去一粒石子，几人起身寻找，正形成绝佳角度，她触动掌中机关，指套缝隙中射出特制的钢线，如灵蛇一般游走，丝毫不差地刺进几人胸口，正是心脏位置。
当克雷格突进房中，只见几人身上的银线绷得笔直，众人的性命就拿捏在亚弓一只手上。她手猛地一提，沾着血珠的银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收回指套，百来斤重的壮汉就这么倒在地上，没有一丝声息。
“千砂，你怎么样？”亚弓一刀划开紧缚着樱井的绳索，樱井一头栽倒在她怀里，虚弱地抬一下眼皮：“我大概在做梦……”她脸色青紫，浑身发冷，只有眼睛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坚持下去，你会没事的，我们离开这里。”亚弓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心中又惊又惧，她这副模样，亚弓不敢想，她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你们先走，收尾工作就交给我。”克雷格站着没动，“很快就好，你先出去。”他向亚弓安抚一笑，眼里却满是阴霾。
“不要。”亚弓固执地站在原地，她怎能不知克雷格想做什么。
“我再说一遍，我来善后。”克雷格有些怒气。
“我也再说一遍，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走，走啊！”克雷格咆哮道，掏出枪就对着地上的人，“我不可能放过他们，敢对我家的人动手。”
“现在最想杀了他们的人，不是你，是我啊！”亚弓冲他大吼。她咬碎银牙，满眼是泪：“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动手。不要……给他们……留下把柄。”加百罗涅与佩斯卡家族的关系一触即发，她不能让这件事成为双方战争的导火线，在这个加百罗涅还未做好全面战争准备的时候。
“我们欠你的，走。”克雷格收起枪，狠狠踹了地上的人一脚，从亚弓手里接过樱井，快步跑出去。
刚到街口，救护车呼啸而来，准确地停在他们面前。迪诺打开门：“快，上车。”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将樱井抬上车，给她温暖身体并消毒伤口。亚弓也被迪诺一把拉上车，坐在一旁，一路上的紧张这才爆发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开车。”迪诺对驾驶室指挥道，对着仍站在外面的克雷格一颔首，“谢谢，这里我接下了。”克雷格略一点头，他也有必须去处理的事，家里也是时候好好打扫一番了。
“没事的，我已经接了市内最好的外科医生去医院了，我们一定会救她的。”迪诺抓过亚弓的手，温言安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亚弓这时竟比樱井抖得更厉害，她双手紧握，手指不停地掰来掰去，刚刚强忍在眼眶中的泪不住地流下来，她不住地低语，一直念叨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若是没有加入黑手党，若是没有来到意大利，若是……没有和她做朋友，那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全都是自己的一己私欲，将她拖入了危险境地。做忍者的时候，有同伴受伤，亚弓并不至于慌乱。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每个人都有所觉悟。但樱井是平民，什么都没做就遭此横祸，只因与她扯上了关系，这是她最无可忍受的事。
“和你没关系，是我们拖累了你。”迪诺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佩斯卡家族为什么会选择亚弓的朋友开刀，不难想象。现在两边互相对峙，战争无可避免，但谁先开火却另有讲究。若是他们袭击了加百罗涅家族的人，那么己方还击就被视为防卫行为，在党界的舆论中也会受到支持；而若加百罗涅首先开火，则佩斯卡家族将被视为正途。虽然只是舆论改变，却事关风向，实际得到的援助可能大相径庭。这也是为什么佩斯卡家族没有直接挑衅，而是拐弯抹角去绑架一个与黑手党完全没有关系的异国女孩。如果这件事能激得加百罗涅首先动手，那么佩斯卡就会将几位下层手下的伤亡大肆夸大，堂而皇之变为正当防卫。
“谢谢你，你忍太久了，对不起。”迪诺轻轻顺着她的背，静静地陪着她。亚弓窝在他的颈窝，放声大哭。她退让的是多么沉重的东西，迪诺深深地明白。
医院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有准备，一下车樱井就通过快速通道被送进手术室，医生也已做好无菌消毒，在室内待命。顶尖的外科医生怎么会恰巧在这个小城市，他们前脚刚把樱井救出来，后面救护车就应声而来。迪诺在背后做的工作，亚弓也全部看在眼里，她轻捏他的手：“谢谢你。”
“一点小事。”迪诺扶着她在手术室外坐下，“等我一会，给你倒点水。”
过了一阵子，亚弓手里握着暖烘烘的饮料罐，半杯牛奶下肚，终于有了点精神：“谢谢。”
“跟我永远不用说这个词。”迪诺接过饮料罐，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一条热乎乎的毛巾，“擦擦脸吧。”
亚弓将毛巾敷在眼睛上，头靠墙壁：“呐，我还是不放心。”
“没事的，你相信我。乌科维尔医生是意大利首屈一指的断指再植专家，有他在，一定能恢复的。你的朋友其他的只是皮外伤，好好休息，个把星期就能恢复了。”
“真的能接好？”
“真的。手指的保温工作我也做得很好，不用担心。”
过了一阵，亚弓又问：“你说她到底有没有事？”
这个时候，亚弓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只有不断地向她唯一相信的人寻求安慰。也亏得迪诺受得了她，一遍一遍轻声细语地回答，自始自终拉着她的手。亚弓终是问得累了，竟慢慢睡着了，就是睡着，还不停地嘟囔着：“她要有事，我真没脸见她。”
“有你这样的朋友，就算有事她也不会怪你。”迪诺悄悄拿下敷在她眼上的毛巾，盯着她湿润的睫毛看了许久，终于轻叹口气，将她慢慢拥入怀中，“好好睡吧。”
急诊室的门悄然打开，断指再植领域的权威乌科维尔医生缓缓走来，脸上并未带有轻松的笑意：“抱歉，已经太晚了。”身后的大门无情地关上，希望之门已牢牢紧闭。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血色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