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战士种田记》吃猕猴桃

8、晾羊腿

　　清晨。
　　余家镇卫生院的张素兰迎来了今天第一个客人。
　　“张医生，早上好。”
　　张素兰一抬头，就看见了稍稍打开的门缝出现一个小小脑袋，微微一笑，“小琴啊，今天怎么这么早？这么想外婆啊？”
　　从清泉村到镇上，步行至少四十分钟，李琴现在的个头，要走一个多小时，那得天没亮就出门。
　　李琴环顾周围，把门轻轻掩上。
　　“这么神秘？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啊？”
　　她话音未落，李琴从她的化肥袋子里掏出了一个揉成一团的纸包，小心打开。
　　“这是我在河边摸的。”
　　张素兰本来还在微笑，以为小孩子捡到了什么好看的树枝或者果子想跟她分享，结果一看，她的笑凝固住了。
　　她父亲早年就是金矿的工人，以前还给她带回来过一小块金子，拿去找师傅熔掉提纯，做成了她现在脖子挂的小吊坠。而原始的砂金并不会像店里卖的看起来那么亮，形状也是坑坑洼洼的，她上手一摸，感觉像真的。
　　她对李琴家的条件一清二楚，平时对李琴比较同情爱护，李琴姥姥的医药费减了一大半，也是她和镇政府的人帮着弄的贫困户档案和保险。如果先让村里的人知道李琴找到了这些，说不定会有其他麻烦。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握住李琴冰凉的小手：“你有这些没给别人说吧？”
　　李琴还是那副懵懂的表情，一张脸被风吹得通红，她摇摇头：“我谁都没说。”
　　“走，我去找主任阿姨请个假，我带你去店里，让老板看看。”
　　两人离开房间后，宋颜也从窗外跳下去。
　　今天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首先是昨天带回来的羊腿。
　　李琴家唯一需要用电的地方就是电灯，冰箱电视洗衣机当然更不可能。
　　宋颜留了一根最近吃，把其余三根羊腿洗干净。因为是野生羊，羊肉的脂肪部分不是很多，整体呈紧扎的鲜红色。她将羊肉切成回线形状的条状，每条肉分开又相连，方便后期悬挂风干。
　　厨房里的花椒只剩几颗，八角之类的香料根本没有，宋颜就用纯盐来回抹，一整袋的盐直接倒完了。南方山区气候湿润，又不够冷，宋颜不放心，怕肉会腐烂，打算等李琴回来，让她再买两包补腌。然后她用早上刚砍下来的细竹竿和晾衣绳，在屋子后面做了一个晾晒竿，将肉挂上去。
　　现在挂上去，再过两个月赶上春节吃刚好，如果心急，一个月的时候肉的表面转成深红也可以切一些来吃了。
　　十年的风干肉师傅宋颜对此很有心得。
　　做完这个以后，宋颜就开始研究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沼气池。
　　沼气池是一个曾经在农村里很常见的东西。沼气池通常与畜圈、厕所相连，使人畜粪和秸秆、玉米叶等废料不断进入沼气池内，持续产出可燃气体，里面的沼液也可以当肥料使用。
　　当年大力支持农村沼气建设，这里又是推广最好的地方之一，说这个便宜又环保。
　　因为建这个有补贴，再加上李琴属于困难户，建这个沼气池基本没花什么钱，平时可以用来点灯和烧饭。但是随着电力和天然气普及，现在用沼气池的人已经越来越少。李琴家就两个人，原料少，生产的沼气经常不够使用。
　　再加上她外婆眼睛渐渐看不见，听说哪个地方的沼气池炸死了人，哪个地方小孩子贪玩掉进池里闷死了。所以她们现在不怎么用这个了，吃饭也改回用柴烧。
　　如今，宋颜打算重新把这个沼气池利用起来。
　　沼气里含有大量甲烷，可以成为飞行器的运行动能，这样她平时也能继续用冷藏箱和联络器。就是需要的能量比较多，后面还需要根据实际产量进行调整变更。
　　她先检查了一遍原来的沼气池，沼气池的位置也在房子不远处，很僻静。她倒入清水没过池内三分之二处，确认防水没问题后，就去山上找原料。
　　宋颜专找快枯死的植物和枝干，然后手腕上弹出网枪。网枪一弹出，遇到物体会自动收缩，网丝坚韧锋利，包在里面的植物立马变成残渣。她再把残渣收进背后的口袋里。
　　口袋标着鲜明的大红字——“尿素”，这些都是李琴外婆找人要的宝贝。
　　那些人看老年人可怜，也不收她钱，她在仓库里还囤了七八个这样的袋子。
　　宋颜收了两大口袋，回去的路上，路过一条小溪，水面倒映出她现在的样子，一个背着化肥袋子的铁血战士，确实有点喜感。
　　她把残渣都倒入沼气池里，又用在飞行器和沼气池之间挖了一条半米深的通道，挖了一半，宋颜想起正在和蝴蝶玩的三花。
　　她指了指，三花呜呜两声，看她不为所动，只能顺从地跑过来，开始用锋利的爪子疯狂刨土，那拼命劲明显看出有所不满。虽然让三花来，不代表会快多少，但是大家同时一起干活，会让宋颜心里舒服点。
　　这是不是说明人最终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曾经的社畜宋颜自我反省了一秒钟。
　　挖出通道，将管线埋进去，她用土掩实，反复检查，确定不会被人看出来。
　　做完这些事，宋颜刚在屋子里坐一会儿，听到了李琴的声音。
　　“谢谢张医生。”
　　“没事，我就不进去坐了。你小心点啊，把钱藏好，不要让别人看到了。”
　　“我知道了，张医生。”
　　“嗯，走了。”
　　“张医生再见！”
　　李琴进了房间，她看到宋颜，立刻上去，兴奋地把包里的钱全掏出来。
　　“宋姐，有一千五百块呢！”李琴从来手里没拿过这么多钱，不过她马上又不好意思起来，“本来还有两百，张医生让我拿去交外婆欠的钱了，我能不能晚点还你。”
　　“这些都是住宿费。”
　　李琴连忙把钱塞给她：“我们这儿住人都不收钱的。”
　　宋颜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没办法花这个钱，懂了吗？”
　　李琴点点头，不死心地问：“那宋姐你要买什么东西，我帮你买回来。”
　　“两袋盐、干辣椒、八角、料酒、萝卜、陈皮。”宋颜想了想，陈皮可能没有，“不要陈皮，买袋橘子。”
　　“橘子，橘子。丽娟婶家院子里有，我去摘两个行不行？就是酸得很。”
　　“可以。”
　　“再买点米、挂面、面粉。”
　　昨天那顿拌饭，她们俩把家里的米都吃干净了。
　　“好！”
　　李琴双眼发亮，她其实很喜欢吃东西，外婆会骂她是个饿死鬼，但没办法，她就是馋。她平时没什么机会吃，但是认识宋姐以后，她这几顿吃得都很幸福。
　　今天早上她们还吃了一种她从没吃过的肉，鲜甜又有弹性，清蒸以后加点泡过蒜瓣的酱油，就香的能吞掉舌头。宋颜说这是虾，李琴不是很信，她在村里的宴席上吃过虾，虾的肉可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好吃。
　　李琴拿了一百，然后让宋颜保管剩下的钱。
　　宋颜想说这一百不够，但想到买的太多，在村里确实会引起怀疑，只能后面再去别的地方买。
　　揣上钱的李琴跑出去，向村里唯一的商店前进。
　　她把宋颜要的东西都告诉老板，老板接过钱：“你个小娃娃，还弄得这么精细？”
　　李琴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笑嘻嘻：“我婆婆明天就回来了。”
　　“哦哦，那就好，家里还是得有个大人呐，放心点。”老板一边给她装东西一边说，“你建才叔哦，神经戳戳的，大半夜，又下大雨，跑到山里边去，结果遇到树子把他压垮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头。估计啊，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右手都用不了了。哎，他婆娘带到娃儿都跑了，还不晓得以后怎么办哦.......”
　　“......”
　　老板看李琴低着头没说话，以为她被自己的话吓到了，连忙说：“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就是想跟你说，你莫到处乱跑啊，特别山里面，危险得很。你别去就没事了！”
　　“嗯嗯。”李琴抬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王二叔。”
　　“嗯。自己拿不拿得动？拿不动你等你航哥回来了帮你拿过去。”
　　老板守店走不了，只能等自己儿子回来帮忙。
　　“没问题。”李琴接过袋子，有点着急地跑出去，“走了，二叔！”
　　李琴一路拎着袋子，也用跑的，快跑到家了，她才想起还没去找丽娟婶要橘子。
　　她又喘着气跑到丽娟婶家里，要了两个橘子。这棵橘子树因为生的橘子很酸，平时吃的人少，也卖不出去，丽娟婶很大方地给她塞了五个。
　　累得筋疲力尽的李琴拖着步子，慢慢回去。回去的路上，她想到李建才，心中一阵快意，然后又感到酸楚。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酸楚，她只觉得胸口像被人一把紧紧揪住不放那么痛。
　　却又痛得痛快。
　　一块巨大的石头落下来了。
　　她拖着疲惫的双腿，抬头看到家的轮廓，傍晚的夜色逐渐暗下来，一缕炊烟正缓缓升起，想必是宋姐等饿了，就先自己动手了。
　　李琴突然心里变得踏实下来。
　　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宋姐很吓人，宋姐是婆婆以外对她最好的人。从一开始她看到站在洞口的宋颜，看到她高大但具有明显性别特征的身材，她当时是松了口气的。
　　怪物，也是女怪物。
　　女怪物会怎么伤害她呢。
　　顶多把她吃掉，也就是一闭眼一伸脖子的事。
　　况且，她运气那么好，不仅没被吃掉，还占便宜吃了那么多。
　　李琴几下抹掉眼泪，深呼吸两次，大步走进房里。
　　宋颜正在厨房里做清炖羊肉，除了新鲜的羊腿肉，她还丢了花椒、生姜和葱结进去去除腥味，锅里翻滚的肉汤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色。三花围着她打转，尾巴激动地摇摆。
　　她扭头看到李琴，言简意赅：“剥橘子，洗萝卜。”
　　“收到！”
　　李琴大声应道，脸上的快乐就像从来没有过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