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图谋》予肆

26、第 26 章 李安梧刚从

　　李安梧刚从会议室出来，手机还没揣热，工作群已经刷疯了。

　　“营销中心副总监？！”

　　“李安梧是谁来着，不是内容部那个戴耳机的？”

　　“完了，匡总刚进去，新老板就落地了。”

　　“顾总这手够狠啊。”

　　她站在电梯口，看着一条条消息蹦出来，太阳穴跟着跳。

　　昨天还在想怎么少开会，今天直接把会开进自己头上。

　　乔蕴踩着高跟鞋冲过来，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呼吸都没喘匀，脸上却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你还站这儿发呆？任命书都发了！”

　　她把最上面那张啪地拍到李安梧胸口。

　　“营销中心副总监，兼重点项目负责人，直属顾总。底薪翻倍，年底分红拿部门总利润百分之五。我的天，李安梧，你这哪是升职，你这是原地飞升。”

　　李安梧低头看了一眼薪资附件。

　　前面那些职级头衔，她都没什么反应。

　　看到数字那一栏，眼皮还是不争气地跳了下。

　　乔蕴凑过来，压低声音。

　　“想笑就笑，别装。”

　　李安梧把纸往下一压，面无表情。

　　“我没有，我只是突然理解了资本为什么能让人失去灵魂。”

　　乔蕴没忍住，直接乐了。

　　“你这灵魂也太便宜了吧。”

　　“便宜？”李安梧把任命书对折，“你试试拿这个数砸你，看你跪不跪。”

　　乔蕴抬了抬下巴。

　　“我不用试，我已经跪了。托你的福，我行政预算也涨了，工资条刚重发。”

　　两人说着往营销中心走，一路上，工位上那些探出来的脑袋一排接一排缩回去，像田里见了风的草。

　　以前李安梧在内容部，大家对她的印象就是佛系，卡点上班，踩点下班，耳机一戴，谁都别来。现在她手里捏着任命书，走廊上安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江北岑不在。

　　他办公室门关着，里面没声。

　　李安梧瞥了一眼，心里轻轻记上。明早八点前，这位主管还得补三个项目的亏空，不然下一站也是经侦。

　　乔蕴像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对了，下午人事会差点吵翻。商裴那边想空降个自己人过来接匡晏的口子，都准备好了。顾总一句话没让他讲完，直接把你的任命书发全集团了。”

　　李安梧脚步一顿。

　　“她这么急？”

　　“你以为呢。”乔蕴冲她挑眉，“先落印，再讲理。你现在坐上这个位子，谁想动，都得先找个比你更能打的。”

　　李安梧沉默两秒，脑子里冒出顾静姝上午那句“我的人”。

　　这三个字，当时听着像战术配合。

　　现在落进任命书里，味道就有点不一样了。

　　她把那点念头掐了，继续往前走。

　　新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牌刚换好，字还是新的。里面宽敞，采光好，桌子比她以前整个工位都大。落地窗外压着一片灰白天光，看着就不像摸鱼人该待的地方。

　　李安梧站在门口，半天没进去。

　　乔蕴抱臂靠在门边，笑得缺德。

　　“怎么，升太快，高反了？”

　　“不是。”

　　李安梧看着那张大桌子，真诚发问。

　　“我现在申请撤回任命，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乔蕴抬手把她往里一推，“认命吧李总，以后你也是要让别人写日报的人了。”

　　这一推，李安梧算是正式进了坑。

　　她把纸箱往桌上一放，里面就两样东西，降噪耳机，还有一个旧马克杯。简单得像来临时工位借坐半天。

　　乔蕴看着都嫌寒碜。

　　“你能不能有点高管样。”

　　“不能。”李安梧把耳机拿出来，往桌上一丢，“高管样很费命，我还是想活长点。”

　　门外忽然有人敲了两下。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人事专员抱着几份签字文件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标准营业笑，眼里却藏不住打量。

　　“李总，这里有几份上任签字，还有办公室权限、车辆申请、保密协议，麻烦您过目。”

　　李安梧接过来，翻了两页，眉梢轻轻一动。

　　保密协议厚得像卖身契。

　　车辆申请居然给她配专车权限。

　　她把纸翻到最后，笔一停，没签。

　　人事专员心里一紧。

　　“李总，是哪里有问题吗？”

　　“有。”李安梧抬头，语气很平，“专车免了，司机也免了。给我换成打车额度，月底好报销。”

　　人事专员愣住了。

　　乔蕴差点笑出声。

　　“你都副总监了，还惦记报销那点钱？”

　　“蚊子腿也是肉。”李安梧把笔帽咔地扣上，“再说了，坐专车上下班太高调，我以后摸鱼都不方便。”

　　人事专员表情管理差点没绷住，只能僵着笑点头。

　　“好，我回头帮您调整。”

　　人走后，乔蕴彻底笑弯了腰。

　　“你真是我见过最没出息的领导。”

　　“谢谢夸奖。”李安梧低头签字，“有出息的人容易让人盯上，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不想再试第二次。”

　　最后几个字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

　　乔蕴看了她一眼，没再拿这个打趣，只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别想得太美。营销中心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匡晏那群旧部表面老实，心里都不服。尤其江北岑，那人今天脸都绿了，散会后还在自己办公室骂了半小时。”

　　李安梧签完字，把笔一扔。

　　“让他骂，明早八点前，他先把窟窿填上。填不上，我送他和匡晏做邻居。”

　　乔蕴眨了下眼。

　　“你现在这个口气，越来越像顾总了。”

　　李安梧抬头看她。

　　“有吗。”

　　“有。”乔蕴一本正经点头，“尤其那种表面随便，实际一开口就要人命的劲，学得挺像。”

　　李安梧沉默了下，伸手去拿耳机，手碰到杯子边缘，停住。

　　学她吗。

　　这词有点怪。

　　她还没想明白，手机震了一下。

　　顾静姝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晚上七点，来我办公室。”

　　李安梧盯着那行字，刚升职，第一顿加班就来了。

　　资本果然没有良心。

　　乔蕴探头看了眼，幸灾乐祸得明明白白。

　　“去吧，新官上任第一课，陪老板加班。”

　　“你别笑。”李安梧收起手机，“你也跑不了，行政那边名单和权限重置，你今晚至少干到十一点。”

　　乔蕴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一半。

　　“靠，早知道我不嘴贱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打工人的命，升了职也没见好多少。

　　乔蕴走后，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李安梧一个人站在窗边，顺手把百叶窗拨开一条缝，楼下车流挤成一线。她把耳机挂到显示器边角，转身准备整理桌面，视线忽然停住了。

　　办公桌正中，放着一束红玫瑰。

　　刚才进来时光顾着看文件，她竟然没留意。

　　花束不大，包装很简，没卡片，没署名。花瓣压着水珠，像刚送进来没多久，颜色红得扎眼，和今早顾静姝那条裙子一个调。

　　李安梧站在原地，没伸手。

　　空气安静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顾静姝的来电。

　　她盯着那束花，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停，接起。

　　“顾总。”

　　听筒那头很静，像隔着一整层空楼。

　　片刻后，顾静姝的声音落过来。

　　“搬进去了？”

　　李安梧目光还停在那束红玫瑰上，喉咙轻轻滚了下。

　　“刚进。”

　　“办公室还满意吗。”

　　“桌子太大，不利于摸鱼。”

　　听筒那头停了一瞬，像是笑了，又像没有。

　　“适应一下。”

　　李安梧指尖碰了碰花瓣，凉意沾上来。

　　“顾总。”

　　“嗯？”

　　她看着那束没有署名的红玫瑰，声音压得很低。

　　“我桌上这个，算办公用品吗。”